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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我是王阳明第一弹:心外无物,心外(2/3)

那神秘的方家大儒,在阮竹中布下的正是“天即理”,以阮竹为天,所有夫子用来格物的道理进入其中后,就必须屈从于它,按照它的道理来运行。

不过和方圣那堂皇正道的“天即理”不同,这个版本的“天即理”充满着一股邪气。

简直就是抢劫!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一个是故宫,里面的所有文物都是自己民族创造和传承下来的;另一个则是大英博物馆,里面的文物来源,哼哼……

不过邪气归邪气,这样的道理可比那个跟自己“永修友好”的方家强大多了。

自己这是不小心抽到了方家的底牌?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陈洛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对方迟早是要来找他的!

不为别的,就为他现场散了那一道“天即理”的力量!

果然,雨未停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陈洛身后。

陈洛回过头,看了看那两道身影,突然露出了笑容——

“动用两位大儒来请王某,有些抬举了。”

半刻钟后,当书童阿平推门请陈洛前去用膳时,才发现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窗边的小几上,一盏清茶上冒着缕缕热气。

……

陵城外,三十里。

一处农家小院,依着池塘,池中蛙鸣不绝,颇有几分野趣。

陈洛跟着那两名一言不发的大儒走进小院中,那小院里有一座搭起来的草棚,草棚正中是一个火炉,火炉上煮着一壶茶,茶壶周边摆放着一些烘烤的茶点。而火炉旁,则是一副围棋棋盘,棋盘上未落一字。

两名大儒到了此地,也就不再前进,而是示意陈洛入座等待,接着他们就后退到小院之外,仿佛守卫一般。

陈洛再次看了看那两名大儒,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草棚之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仿佛开始欣赏这幅天地起来。

……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陈洛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月升,午夜时分。

此时陈洛自顾自的下棋,已经杀到了官子阶段。

下一刻,陈洛一手白子落入棋盘,瞬间一道杀机从棋盘上升起,刹那间,那池塘中的蛙鸣戛然而止,就连落下的连绵细雨也似乎停顿了半分。

直到此时,陈洛面前的空间一阵荡漾,之前陈洛在观竹广场见到的神秘大儒出现在陈洛的面前。。

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盯着陈洛面前的棋盘,默契地执起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似乎他一直都在和陈洛对弈那般自然。

陈洛似乎对于这神秘大儒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意外,而是迅速又落下一颗白子。

双方快速落子十几手后,那神秘大儒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一个位置,终于开口说话。

“伱输了!”

棋盘上,黑子形成的大龙仿佛腾空而起,要将陈洛的白子尽数吞噬。

但是下一刻,这黑龙却猛然朝着陈洛的眉心撕咬而去,只是就在黑龙要触碰到陈洛的瞬间,突然烟消云散。

陈洛淡淡一笑:“输的是棋,可不是我!”

那神秘大儒面色从欢笑变成肃然,目光炯炯地望着陈洛。

陈洛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耍无赖的话,但是却扎扎实实破了他的术法。

这片小院天地,外人是决计看不见,也进不来的。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国天下。

他的术法有两重,当先一重,便是孤独一人,安坐草棚,若是没有耐心,心境稍乱,就会受到“天理”的影响,变成这天地间的一部分。

真以为池塘中发出蛙鸣的就是青蛙吗?

而第二重,就是这棋局。

无论输赢,只要牵引对方心境一乱,同样会化作这天地的一部分。

但是对面这四品夫子一句耍无赖的话,居然让他的心境无暇,自己也无从下手。

“儒心坚定!”神秘大儒最终点了点头,“王云,王伯安。儒林中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啊……”

“名号是什么?”陈洛随意说道,“枷锁罢了。”

“我何必给自己套上?”

神秘大儒闻言,点了点头:“阁下的见解,颇有几分近来兴盛的禅佛意味。”

“在观竹广场上,散去在下道理的力量,莫非是这股力量?”

陈洛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对方,而是环视着周围。

此时蛙鸣声再起,雨滴落下,茶壶冒着热气,但看的久了,就会发现——

这蛙鸣声,第一个呼吸响起三声,第二个呼吸则是六声,第三个呼吸又会变成两声,循环往复。

雨滴也是这般,每隔是三个呼吸,雨滴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没有一丝偏移,那草棚滴下的雨水的速度、落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数量,以及溅起的角度,一模一样。

还有那茶壶之下的火焰,以十个呼吸为一个循环,温度的高低周而复始。

一切就好像都是写好的程序,精准而又精确。

你说他没变,他每一刻都在变;但你说他变了,好像一切都是在重复。

“这就是你的道理?”陈洛轻轻说道。

“不,这是天的道理。”神秘大儒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那火炉,又指了指小院外的一名大儒,说道:“这是他的道!”

随后,他伸出手,接下了一滴雨水,又指了指另外一名大儒,说道:“这是他的道。”

随后,他甩开手上的雨水,这雨水疯了一样重新投入天幕中,迅速按照原本的轨迹落在原本的位置,溅起同样角度的同样水花。

“我们都有我们的道理,但是,这天啊,早就有他自己的理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我们的道,化作这理的力量,让这一切都能够周而复始的进行下去。”

“到那个时候,再强大的外来者,都要融入这片天地,化作天理的一部分。”

“这不好吗?”

陈洛看着面前的方家大儒,片刻后,说道:“你是谁?”

方家大儒挑了挑眉,正准备敷衍过去的时候,陈洛又开口道:“我是谁?”

随后,他指着外面站着的两名大儒,说道:“他是谁?他又是谁?”

方家大儒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不语。

“水滴入海,永不枯竭;可是这水滴,还是曾经的水滴吗?”

“芸芸众生,亿兆生灵,可这天地间,只有一个我!”

“独一无二的我!”

“而这天地,不正是因为无数个独一无二,才显出了蓬勃的生机吗?”

“这蛙鸣,就要起伏不一,远近不同,才能感受到悦耳,听着才不乱了自然。”

“这雨滴,就要时而蒙蒙,时而漂泊,来无定时,去无定数,才能湿润了天地。”

“没有天的胸怀,就不要去妄图学天的道理。”

听着陈洛侃侃而谈,那方家大儒皱了皱眉,问道:“天的胸怀?阁下好大的口气。这普天之下,谁能说一句当的如此?”

“自然还是有的。”陈洛面色不变,眼中浮现一丝敬仰,“当今武道道主、大玄法相,陈洛陈东流也!”

“他要人人如龙,以烟火人间做红尘修行,如何就没有天的胸怀!”

“陈洛……”那方家大儒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思索片刻,说道,“他的武道,来源于红尘,可红尘复杂,人心多诡。”

“即便一品路上,武者定心猿,栓意马,但是这条道注定和红尘断不开,久入红尘,这心猿也有逃脱之时,意马终有脱缰之日!”

“注定是一条死路。”

这一下轮到陈洛有些意外了。

司马烈之前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其实也是这个道理,他开化凡境藏刀铸鞘也是为了打上这个补丁,没想到自己遇到的这个野生方家大儒,居然也能看到武道的这一层危机。

对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见陈洛被自己说的沉默起来,那方家大儒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什么自我,皆为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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