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3/3)
好像,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
耳侧传来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随即是一声嘶唔长吁的马儿惊叫,但安潇湘此时只觉得全身彻骨冰寒,即便抱着被褥,缭乱的风还是肆意钻入了她的亵衣与凌乱的衣摆内,让她本便冰凉的身躯更为僵硬,狂乱的风更似要刺破耳膜一般,将她的脸颊刮得生疼,一时间,视线与声音都逐渐变得模糊。
安潇湘磕上了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芸道一片静谧,火红色的被褥倾覆于衣衫狼狈的安潇湘身上,马儿嘶吁而过,霸凛如旧的帝王风尘仆仆,宽厚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安潇湘,疾驰而过,却在数步之后长扯缰绳,停伫了下来。
夏无归身形高大魁梧,一米九往上的身高更衬得安潇湘娇小,他仅垂头扫过一眼安潇湘苍白的面容,以及被褥下单薄冰凉的玉体,便怒意滔天,却又强忍怒意,似抱孩子一般,仔细替她掖紧了被褥,紧紧拥在怀中。他骤然抬起褐眸,扫向那望月楼之上,只见一片空荡,仿若方才那一抹妖色,不过是错觉罢了。
周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暗卫,不知何时通通撤离,好似此处原本便无人一般。
夏无归扫了一眼那精巧的望月楼建筑,深褐色瞳孔于暖阳之下折射出灿金色的光灿。他骤然抬手,大掌之间涌动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息,夹杂着帝王的滔天怒意,顷刻间便能将此处化为灰烬。
玻璃姗姗来迟之时,便见望月楼的围墙被炸毁了一半,而自家皇的怀中,安潇湘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任皇如何大动作都未动弹,可见已失了意识。
望月楼四周随处可见的碎石废墟,围墙被炸的一片漆黑,有的连碎石都不见了,直接化为了灰烬。
眼见再砸,那望月楼便要坍塌,玻璃赶忙面无表情地上前,却不敢抬头看被夏无归藏得严实的安潇湘。他冒着被迁怒的风险,身后汗滴直流,劝道,“皇,诸葛隻随时可以处置,王后却已等不得了,不如先回宫再做定夺。”
其实他想说,这望月楼一坍塌,不论往哪个方向倒下,懿城的半数百姓都会受影响,可见那诸葛隻乐此不疲地玩金蝉脱壳,便是看准了它们不敢下重手。毕竟芸道是懿城最为繁茂的街市,而望月楼伫立于懿城中心,只要一倒,至少会有数百名百姓殒命。
闻言,夏无归褐眸之中毫不遮掩狠戾与怒意,扫向玻璃,直让玻璃感到一阵极强的威压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熟悉而一如既往的凌人震慑,直让他背脊的冷汗直流,大气不敢出一口。他缓缓收回了怒砸望月楼的手,又垂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安潇湘,目色之中怒意与心疼交加,最终一扯缰绳,策马而去。
见夏无归离去,玻璃才松了口气,要是再砸下去,当真会出人命的。他片刻不敢耽误,领着皇卫与被围困已久的墨白良闵接头。
良闵从城楼赶回的途中便被暗卫截下,拦在了芸道西面,墨白领着人从夏宫出来接应,也被拦在了宫门口,进行了一场大厮杀。
今日一整日都不太平,街市上的百姓通通缩回了屋头,长街随处可见的暗卫与安家营侍卫尸首,连方才夏无归与玻璃入城,也被暗卫拦截了两回。
另一处的屋檐之上,红衣公子静静地半倚着,他妖眸微暗,慵懒傲慢的瞳孔之中折射出那一抹策马长街的身影,愈发冷沉。
......
潇湘宫内一片静谧,榻旁暖着两个炉子,橙子靠在不远处的桌案上小憩。
床榻上,安潇湘唇色依旧苍白,却比起方才已然好多了,体温也逐渐回升。她紧皱着眉头,迷蒙之中,好似看见有个人在唤她的名字,又好似不是在唤她。
“潇湘,潇湘...”
“你是...潇湘啊。”
好似叹息一般,唤着她的名字,却是满是凄色。
安潇湘努力去看清迷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却被一层薄薄的红色迷雾遮掩,她不论如何去瞧,也瞧不清那被隔绝在内的身影。那红色迷雾弥漫着熟悉的气息,却已然十分微弱,即便微乎其微,却仍是将迷雾内的人牢牢锁住。
安潇湘霍然睁开蓝眸,额间覆着一层虚汗。她偏过了头,扫向屋内熟悉的陈设。她慢慢支起了乏力的身子,揉了揉发软的腿,随手拿起床侧的霜纱覆面,便轻手轻脚地从熟睡的橙子身边走过,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