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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夜中诡事(2/3)

对于自己天性与渴求不加以掩饰,她的媚眼不如丝,有的只有张狂火热,择人而噬的纯粹欲望。

“你怜我色,身以侍君,我们可还有整整四日功夫,蠢猫,你可得做好准备了。”

历来魅魔前辈都不愿意以身为补养他人,只会用残忍的手段叫那些好色愚蠢之徒付出惨痛代价。

宁非烟抬起玉手轻抚他的脸庞,却不知为何,有些出神。

这只蠢猫并不愚蠢,也不好色,人也是生得白净衬心意,这么一个可人的玩意儿若是给她玩坏了,怕是再难找到第二个,难免可惜。

她宁非烟又不是什么喜新厌旧的人,用惯了一个东西再去换下一个必是觉得膈应恶心。

更何况他的味道这般讨人喜,很合魅魔的口味。

对!她仅仅只是喜欢他的味道与气息,好似钟爱食物一般,让她心软不忍下手弄坏也是出于她的食欲,同他本人断然是半分干系也没有的。

养养也是一时兴起,哪天不需要了,玩腻了,再弄坏扔掉就好了。

宁非烟一番深思下来,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将自己说服得透透彻彻的。

可她全然不记得了,魅魔的天性终生相随,一年一发。

等到不需要、玩腻的这一天……即便是渺茫不可见的。

这个夙愿,怕是此生难以实现了。

水声摇曳,帐帘轻轻飘拂,外头天光暗沉,不见星辰。

雅阁楼台,流星飒沓而过,长夜渐远渐逝,东方启明。

繁星不见是清晨。

寒春料峭的宫阙不合时宜地落了一场大雪。

冥宫清冷照人,雪沫席卷过磐龙云海的朱漆古栏,半卷箬竹被风吹打出萧瑟之音,寥寥数名宫人在长廊台阶间认真扫雪。

清晨的王宫殿阙格外冷清安静,风卷雪而起,呼啸的风雪声惊起夜伏的雅雀叫声,无端为这恢弘大气的古老宫阙平添了几分落寞的阴森。

正在低头认真扫雪的魔族少女宫人忽然惊叫一声,手中扫帚坠地。

四周宫人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她身下清扫拂开的积雪下……洇晕着冻结的层层血色。

众人面色瞬然苍白,昨夜的雪落得极大,积雪甚深,一场诡异的风雪王宫里,不过短短一日,竟是扫出了半具被啃剩下的残尸。

那具残尸宛若被恶犬分食过,狼藉斑驳,已经观不出原有的面貌了,只是看她身上穿着的衣物,看起来竟像是魔臣内官的袍服。

那名少女宫人咽了咽冰冷的口水,毕竟是在王宫中侍奉打扫的,纵然是最低级的魔侍,她也有着最基本的心理素质。

少女并未持续慌张混乱,她压低着嗓音道:“这是内官大人,侍奉魔君陛下的,怎会这般模样地出现在此?”

另一名宫人脸色苍白难看,猜测道:“敢在王宫中杀人者不多,而且还是内官大人,你们说会不会是陛下……”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良久,那位少女宫人又开口说道:“四……四日前,陛下从冥殿中出来心情便一直不是很好,听……听说峒山之上的四百五十七只妖兽被陛下一夜屠杀殆尽,行为好似发疯泄愤……”

另外一名宫人悻悻地觑了她一眼:“四百五十七只妖兽又算得了什么?我可是记得魔君一夜屠戮未止,天明绯月不坠天,携着一身杀伐去了一趟东溟之地,将三千厉鬼幽魂惹得是泣咒大地。

不到半日功夫,便将那三千厉鬼幽魂喂了剑符,几经杀伐屠戮下,一身戾气不减反增。

回了魔州,又将老老实实回了清小山的蜀辞大人给提了出来,生生是大战一天一夜,如今蜀辞大人可是半点消息没有从山中传出,据说是生死不知。”

“不会吧?”少女宫人惊呼震撼:“那可是不死之河蜀辞大人啊,陛下纵然修为高过蜀辞大人,也不可能将她杀死吧?”

“谁知道?”一名年迈垂苍的老宫人垂了垂腰,叹气道:“总之老妪活了大半辈子,侍奉了三代君王,还没讲过那位魔君陛下是像当今这位如此疯魔不成性子的。蜀辞大人虽是死不得,却也是可以被打回原形封印于后土的。”

少女宫人打了一个寒颤:“蜀辞大人可是魔河啊,陛下这般打杀了去,岂不是要魔界迎来动荡?”

老宫人嗤嗤发笑,道:“这些大人物的事,你管这么多作甚,好好扫你的地就是了。”

“可是……”忽然一只保持安静的一名矮小宫人打量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蹙眉道:“纵是陛下这四日里胡乱发疯,行下的血腥行为都远远地离了这座王宫,仿似害怕将这残忍疯狂的一幕给谁瞧见了似的。

桐山,东溟之地,乃至清小山,无一不是天高地远之处,咱们扫出来的这具残尸真的会是陛下动得手吗?”

众人哑然,不知如何作答。

少女宫人叹了一口气,虽然年幼,但出于魔界之地的她,面上却也不见对地上那残尸有半分同情隐含。

虽然叹息,可眉眼却也是一片自然冷漠的:“赶紧将尸体收拾了吧,一大早扫出这么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真是不吉利。”

若这名内官还活着,必会时时迎来这些出身卑微宫人们的敬畏尊敬。

可如今烂肉一团,死后功名藏,到了她们的口中,却也不过是个‘不吉利的东西’罢了。

赶忙收拾间。

天地间的风雪骤然静止,如黑白的画卷般定格不动了。

一袭红衣垂血,穿过苍茫恢弘的大雪世界,落拓而来。

风静,雪凝,一切静止的画面里,唯有那招展而起的血红衣衫,以及叮铃交击脆响的脚环熠熠生辉。

众位宫人面色皆是苍白惶恐,压枝吹草般纷纷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余光之中,皆是战栗,满身气息,皆是臣服。

她们所见魔君手中物,那枚染血的银色脚环,分明正是蜀辞大人从不离身的配饰啊!

再观魔君陛下这一身装束,更是惊悚入骨。

一头凄森的黑发无风狂舞,如魔如疯,端庄着身的黑金色君袍不知落在了何方,只余一身单薄的中衣。

浅素的面料早已被鲜血晕透湿染,已经瞧不出原来的颜色。

好好的一个美人,像是刚从血水里打捞出来似的,暴戾姿态。

在黑白的风雪世界里远远观来,竟是有了一种扭曲病态猩红的美感。

此时,众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寒冷的念头:

魔君陛下,怕是疯了!

她们,不会也叫陛下给杀了去吧?!

绝望的死亡并未如她们所想而落在她们的身上。

就在所有人觉得魔君陛下疯了的时候。

她赤足行于白雪之间,血色衣摆轻缓飞扬,漆黑的眼眸一派平静,对于自己这副疯魔的模样宛似未察,仿佛刚下朝归殿般朝着众人微微颔首:“都起来吧。”

宫人们都腿软了,哪里还站得起身来,个个你搀着我,我扶着你,颤颤巍巍地谢恩起身。

魔君又道:“都退下吧。”

少女宫人犹豫道:“可是宫道上的雪还没有……”

女魔君振袖轻拂,厚厚的积雪飞逝而消,青石长阶,宛若水洗一般透亮干净,她淡淡重复了一句:“退下。”

她们哪里还敢再在这里逗留半分,纷纷收拾起自己的扫帚,逃似地飞离而去。

天地长风再次卷起了大雪。

女魔君踏过长阶神道,来至宫阙无人的转角之地,她缓缓地蹲下身子,抱住双膝。

角隅昏暗,她深色的瞳孔黑得发透,与鲜红的血衣不同的是她唇色不显半分颜色,眉骨、脸颊在半明半寐里交映出了寒浸浸、惊心动魄的阴森苍白。

大雪斜过重檐飞角,覆落在她瘦削肩头,很快积盖出厚厚一层,将她埋做了一个小雪人。

尊于一界的魔君,举世尊称的陛下。

此刻却像是个迷路无措的孩子,缩成小小一团,找不到家了。

周身戾气一点点地被寒雪积压埋葬,直至周身浓浓的血腥杀意被大雪洗净,她这才站起身来,抖落碎雪,肌肤冻得苍冷发白。

扑扑雪落,带去了她衣间的鲜血与杀戮,变作雪白颜色的单薄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拂动着,檐下的寒风吹得乌发缭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空老鸦振翼而过,嘶哑的鸣声如同枯卷的沙叶,寂寂而远。

啪啪!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表情柔和一些。

做完这些,她抬首看了一眼东边升起的太阳,逐渐与那轮绯红的大月平齐。

魔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不见他了吧。

她甚是体贴地将自己哄好后,手指拉了拉自己的脸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后。

叫自己瞧起来与平日里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才朝着冥殿的方向走去。

咯吱!

厚重的殿门被轻推开来。

魔君不带一丝戾气血腥地走近殿中,屋内焚着的暖香早已暖寂,缭绕出了一抹微妙的气息。

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终究还是忍住了,目光滑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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