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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与波洛茨克人的首次接触(1/2)

并非所有放出去巡逻的骑兵小队都返程,茫茫森林泽地,菲斯克决定带着战利品返程,自然无法通知所有人。

兄弟们在法兰克腹地已经锻炼出充分的自由行事的能力,大家接受的是草原式骑兵训练,行事作风已与佩切涅格人趋同。

那些草原人骑着马驱赶着牛羊,可以在草原任意之地安营定居。

它很像是维京人的风格,划船漂到遥远之地停泊,建造房屋搭建码头就地捕鱼。

善于划船的罗斯人摇身一变成了善于骑马的人,哪怕只有几个人,也敢以小队模式独自探险。

因为,他们的确有着“上帝视角”。

第一骑兵队的人都是精英,他们接受更高级的教育,知晓了北欧、东北欧的海岸线基本构造,于是探险存在保底方案。

倘若迷路了,要么向北找到如海般的湖泊,之后向西走。要么一直向西,找到大海后就沿着海岸线向北走。

最终,迷失的队伍会抵达新罗斯堡。

一支十人小队在一路南下摸到西德维纳河处时,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浅滩渡口,想着如果骑着马硬闯很可能出现意外,便干脆沿着河畔区域继续探险。

如果他们选择沿着河畔区向上游推进,不久即可遇到可轻松涉水通过的浅滩。

他们选择顺流而下。

一个说法早就在大伙间流传,所谓沿着这条河推进到入海口,就能与名为里加的定居点接头。此事是国王留里克声称,甚至去了里加借用其船只,很容易就能抵达萨列马岛。

罗斯不曾与里加的定居者有接触,一切尽是国王言之凿凿的说法,甚至还绘制了地图。

地图本就画得简约,战士们将之记在脑子里,也许趁着今年的机会可以去尝试落实一下国王的说法。

兄弟们撺掇自己的佩切涅格人队长,名叫乌雷科(意味粗大的胳膊)的前牧马奴。

草原人的取名颇为随便,尤其是一个牧马的奴隶,被主人赐一个名字已经是莫大的光荣。倒是这个名字还算不错,指明一个人胳膊强壮有力是赞誉。

这些年来,乌雷科其人在罗斯迎来新生。

他的身份依旧是奴隶,却也仅仅是名义上的奴隶了。

他在罗斯娶妻生子,子嗣已然是突厥-斯拉夫混血。他也有了各人的资产,以及子嗣的归宿即继续做骑兵。

效忠罗斯王可比效忠佩切涅格可汗更有前途。对于战士,年轻的罗斯王是极为公平公正的。一般的战利品任何人凭本事去抢,贵重的金银珠宝要上缴给国王,罢了再按比例分。

他!正是参与到与东法兰克王森林遭遇战的一份子,也全程参与了对科隆、波恩地区的偷袭劫掠。从科隆榨取五千磅银币的事迹是辉煌的,为此这位牧马奴出身的人一样分到了很大一笔钱。仅是840年战争的战利品,足够使他与家人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尤其是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战斗的武夫。

“我们沿着河顺流而下,发现实力弱的村子就抢,若是对方强力就和他们聊聊。”大伙几乎都是这样的态度。

乌雷科的小队的队长,他的态度非常重要。

他的反应比其他人更加果断。“何必去聊?瞅准机会我们就去抢!哪怕是抢几只绵羊宰了烤食,毕竟在那么的干粮已经不多。靠着射杀没油水的野兔,还不如抓一只肥羊。”

他说得很实在,兄弟们这段日子射杀野物肉没少吃,就是缺油水。

虽说这些老罗斯后裔们完全不懂“兔子解饿症”这一概念,基于北欧生活的习惯传统,大家对于肥油有着趋之如骛的态度。这就是为什么罗斯还是部族时期,对于抓海豹、捕鲸、有目的的钓鳕鱼食鱼肝特别热衷,这都是为了那一口肥油呢。

烤熟的肥羊极为美味,乌雷科只是说说就引得兄弟们垂涎。

“走吧!”乌雷科下达了命令。

此十人组便排成纵队,他们因爱惜马力,也因当前河畔区淤泥较多竭力避免陷蹄子。他们牵着缰绳走马,而弓袋就挂在身上,箭袋挂靠马鞍,便于遇到危险立刻化身步弓手行动。

小队早与旗队长菲斯克分开,所有离开卢基霍尔姆的有五支队伍,他们陆续都抵达了西德维纳河,接下去如何探索就凭各自的意愿。

其实当他们决定顺流而下之前一直在森林区附近徘徊,偶遇过熊就迅速规避,也希望能遇到林间的村庄意欲缴获。

他们与来自里加的老哈罗德一行错过,更不知道后者已经在上游泽地被菲斯克一众歼灭。

他们与菲斯克完全失联,也完全没有择机归队的意思。

这是一群野外生存能力很强的家伙,如今的活动方式已与野兽无异。

他们是一群凶兽,会将遭遇到的人当做猎物。

乌雷科一伙儿在约莫今日维捷布斯克以南的河道决定顺流而下。

他们一直在前进,也一直试图找寻合适的渡口,奈何眼看着河道正变得愈发宽阔。

突然,前方的河畔草地出现了白色的存在,还有晃动的人影。

那白色的不正是绵羊?

众人互相看看,心照不宣地立刻上马。

乌雷科询问众人:“如何?杀了牧羊人还是俘虏问话?”

有人呲着牙如饿狼般低吼:“最多问完话再杀。没有人奢望俘虏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众人听得狂妄得笑上一阵子,接着持弓发动进攻。

却说那牧羊人是见过骑马者的,只是从河道上游突然冲过来十个黑影未免过于怪异。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一脸皱纹的牧羊人很快就被骑兵团团围住。

此人竟如此大胆?还是单纯被吓坏了。

“喂!老东西,你从何而来?!”话先是诺斯语问的,牧羊人无动于衷。

随后换做强烈伊尔门方言的斯拉夫语,他终于有所反应。

绝大部分的词汇极为相似,尤其是村庄(sela,斯拉夫古词)一词。

牧羊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最大的疑问正是“你们是谁,有什么要做的”。

按理说一个和善的人会与之好好聊聊,但这些战士因为身经百战,也可瞬间变得穷凶极恶。

牧羊人没有等来答案,或者说他得到的答案是一剑封喉。

有战士一记精准的串喉射击结束了一切,弄得场面令人无语。

“你干什么?!我们的话还没问完。”乌雷科怒而扭头。

只见那战士振振有词:“已经没必要多问,沿着此人指的方向走就行了。你瞧,我们等着吃烤羊,这不就有了?”

说实话乌雷科根本镇不住自己所谓的手下,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老罗斯人,做事风格与之父辈一模一样,即便已经融入斯拉夫血统。可乌雷科不是罗斯人也不是斯拉夫人,他是奴隶出身天然被这群年轻气盛又高壮的崽子轻视。

乌雷科很有自知之明,等自己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最多还能继续担任骑兵教练。

罗斯人需要的是骑兵作战技术,并非佩切涅格人佣兵。所有的草原教练很快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剩下的就是这群崽子想怎样就怎样。至少他们现在已经表现得过于有主见了。

乌雷科不好说什么,索性一切顺着这群小子来。

他们不理财死去的牧民,将抓到的六只绵羊全部牵到不远处的林地,就在林间点燃篝火宰羊烤食。

他们尽量制作烤肉,以手把肉的形式作为继续心动的干粮。剥下的羊皮被保留,接着有的人直接生吃发白的羊油,有的再烤制一下食用。大家饱食一顿,明日该如何已不必再讨论。

清晨,晨雾弥漫整个世界。

罗斯人踢土埋慢燃的篝火堆,牵着马离开营地。只留下大量羊血痕迹、碎骨,和一地马粪。

他们骑上马,各自的背包装有大量尽量烤干的肉。如今气温较高,纵使熟羊肉保鲜时间也不会很长。兄弟们仍需更多的补给,也希望通过抢掠捞到更多好处,譬如金币银币。

甚至是抓几个女人……

因为牧羊人指明的一个方向,那里就是他的村庄。

死去的牧羊人的尸体静静倒毙在草丛里,没人给予河湾处的村庄危险警报。

小定居点的人们继续着自己耕田、养牛羊和近岸捞鱼的日常生活。

今日本是再平和不过的一日,村民继续着自己简单而清苦的劳作。突然一伙儿骑马的人突然出现,他们一经出现,如同野兽一般立刻袭击所有见到的人。

却说这支罗斯骑兵队,他们双腿夹紧马腹,以弓矢直接射击田中锄地的人,也包括田垄休息的人。农夫多是看到突然冲来的骑马者下意识站起来看看情况,结果被飞来的箭矢直接击中。

他们射杀农夫犹如射杀野兽,手段干净利落也懒得补箭确保必死。因为前方就是村子,固然村庄规模不大房舍造型也非常糟糕,那里纵使没有金银,也有大量兄弟们急需的给养。

“战斗到底吧!”乌雷科再大声吼一句:“就按照你们的想法!毫不留情!”

是的,他们将在科隆附近村庄的恶意劫掠行动,于此未知之地施行复刻。

他们在村庄外围射箭,意识到巨大危机的村民旋即开始逃窜。骑兵进一步冲进这一小村,反曲弓插回弓袋,旋即拔剑对着乱窜的人又刺又砍。

没有人解释这是为什么,罗斯战士回想起去年的疯狂战争,他们因嗜血而狂化,现在只想乱杀。尤其是当这个村子的男人开始试图反抗,带着割草的大镰、打谷子的长柄链枷,乃至是货真价实的斧头和剑开始反击时,只能因为罗斯骑兵更进一步的杀戮。

暴起的村民面对职业骑兵,单方面的杀戮无法改变。

甚至根本没有接触,奋起反击的男人就纷纷中箭或死或伤,接着又是马蹄的践踏,以及骑兵的弯腰剑刺。

见完全不敌,活着的村民都在冲向本村的码头。这里还听着一些独木舟,他们跳上船载上尽量多的人就向对岸划桨。

然骑兵已经全力威压码头,逼得一些人甚至脱掉衣服开始泅渡逃命。

女人带着孩子在独木舟上奋力划水,没有木桨就把胳膊伸在水里以手代桨。每条独木舟都达到了承载极限,漂行亦是摇摇晃晃。

“他们想逃!兄弟们,射箭。”有人鼓动道。

众人听得纷纷对着逃亡者便是精准射击。

此刻,缓过劲来的乌雷科意外的选择了安定。他并非突然仁慈,只觉得如此放箭毫无意义。“何必浪费箭矢?掉进河里就拿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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