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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口腔体操(1/2)

留里克能感受到敌人的恶意,路德维希一样感受到敌人的恶意。

路德维希这次干脆是双层锁子甲加皮革镶铁片甲,三层甲衣扣在身上沉重无比,外面由布袍遮掩,进一步显得他极为健壮。

留里克带着自己的“熊头、墨镜、重甲”狂战士大步前进,挥动着剑柄镶嵌宝石的钢剑。

他以拉丁语呐喊:“我乃罗斯的奥古斯都!我乃所有北方的奥古斯都!”

必须在气势上狠狠压住路德维希,这时候“奥古斯都”的名号高于一切。

一些子路德维希听愣了, 想不到敌人的酋长竟会说拉丁语,反观自己,只懂得一些短语。遭遇到没文化的耻辱,激发起路德维希更大的愤怒。

他的随从可是眼疾:“大王,看起来威斯特伐利亚伯爵也在那边。”

“是那个叛徒,我看到了。柳多夫现在已经不是伯爵,只是一个可耻的叛徒。”

“大王, 那些诺曼人有携带者特别的武器, 他们会端着那个东西向我们发射致命箭矢, 还请大王小心。”

“我懂!不由你们提醒!”

路德维希情绪激动,他这一生还不曾遭遇这样严重的羞辱。一个蛮族酋长还敢自称奥古斯都,倒是其人会说拉丁语简直离谱。还有更离奇的,莫过于酋长和他的酋兵有着硕大的黑暗眼睛,如此怪异景象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路德维希并不畏惧,一个勇士单挑的念头一度占据他的脑袋。

于是,一种力量左右了他的脑袋,这家伙不受控地下来马,招呼部下原地待命,张开双臂竟径直向着“有着黑暗大眼睛”的众人走去。

他嘴上仍旧骂骂咧咧:“你们都是卑贱的粪土!我乃查理曼的孙子!我乃萨克森公爵!我乃巴伐利亚公爵!我乃奥斯特里亚的统治者!我是东法兰克之王!我是你们所有人的统治者!你们这一群肮脏的蚯蚓,还不速速跪下……”

一样下马的柳多夫无奈做着翻译,他言语委婉很多生怕留里克立刻发飙发动射击。

留里克并未暴怒,伸手示意随从们镇定,将端起来的十字弓暂且放下。

他再看一眼柳多夫:“真是个巧合。本来这是你们萨克森人和法兰克人的大决战,我们罗斯人是客军。也许应该由你和你的前国王好好聊聊。”

“你挖苦我。”柳多夫无奈苦笑, “我的萨克森和你是联盟,你是北方联盟的盟主,你的话语权最大。”

“也是。”

说罢,留里克宝剑归鞘,摘下墨镜亮出自己的真容。

阳光下,他黄金般的马尾发辫恍若也在放光,那瑰丽的色泽甚至盖过了黄金桂冠。他的胡须天生如同生父奥托一样有些卷曲,如今被好生打理一番很有男人魅力。

路德维希大吃一惊,想不到那黑色之物其实是遮目的道具,他已经看到蛮族酋长那湛蓝的双眼,如同天空一般。

公平的说,这个酋长毫无诺曼人的邋遢凶蛮,他魁梧勇武的同时也太干净整洁了。

对方收了剑一副毫无恶意模样,路德维希也便也宝剑入鞘,微微张开双臂事宜自己无害。就是见得那高贵酋长身边还跟着柳多夫本人,这个叛徒活得好好的,看着就来气。

于是,北方和南方的王者终于有了历史性的会面,如果双方决定展开决斗,战斗即可在这冰面上进行。

留里克甚至并不排斥一场国王决斗,首先这是维京传统的一种,其次他觉得自己若是生死决斗稳操胜券,否则真是白瞎了这雄壮的北欧躯体与特别训练的一身武艺。

因为, 留里克的确被路德维希高了整整一头,他年轻气盛,深邃眼眸中又有着超越年龄狠辣。

“你就是查理曼之孙?路德维希?”

这些拉丁语词汇路德维希还是听得懂的,遂以拉丁语反问:“你是何人。”

“我乃罗斯王留里克,是要成为比肩奥古斯都的男人。整个北方都在我的掌控下,直到世界尽头之海。记好我的名字!我就是留里克。”

对于路德维希,眼前站着的这位高壮男人绝无蛮子的那种粗野气质。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纯金色的头发是显著特征,黄金打造的桂冠则极为奇妙。

罗斯人的首领留里克竟是此人?那些传说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果然……你就是留里克。多年前我听过你的名字,终于,我们以这种方式见面了。超乎我的想象。”

路德维希略有露怯,就算自己嚷嚷着可以来一场王者之间的决斗,以发泄自己心头不快。现在看来这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如若真是决斗,自己赢的概率……不大。

现在,轮到留里克反问。

“你并没有回答我话。告诉我。你的确是查理曼的孙子、东法兰克的路德维希?”

“是我!”

“哦……”留里克意味深长一声叹,不经意昂着脖子看看太阳。

双方虽隔着一段距离,但七步之外还是自己的十字弓更快。狙杀这个鲁莽的王轻而易举。

一念之间的杀心被理性压住,留里克湛蓝的双眸燃起一团火:“所以,我们终究在战场上见面。放心,我的人不会发动偷袭,想必你骑马的随从也不会突然突击。”

“你在嘲讽本王是卑鄙之人。诚然你不信仰天主,但我承认你和你的军队值得敬佩。可惜,你们诺曼人已经完全侵入到本王的领地,驱逐你们是本王的义务。我今天心情不错,如果你们放下武器乘船离去并发誓不再入侵。我们,可以保持和平。”

留里克听得这番言论不觉得奇怪,法兰克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判,国王故意提出羞辱性的苛刻条件,本质就是为了激化矛盾大打出手。

留里克轻轻撇着嘴,注意到欲有发言的柳多夫,以眼神责令其暂且淡定。

又道:“法兰克王!你的话很荒谬!这里是萨克森公国的领地,我们罗斯、丹麦,以及所有的北方人,与萨克森公国是盟友。为了保护盟友,我们组成联军。这里并非你的领地,而你!必须为破坏丹麦的和平引起战争负责。”

“那就是拒绝我的要求?我给了你们体面离开的机会,可是,你们并不领情。”路德维希故作遗憾地摇摇头。

“那就选择战争吧!或者,你我两个王,就在这冰面上一对一决斗。士兵们不必大规模去死,你我卸下甲衣,仅持各自的剑战斗。”

“荒谬!罗斯的留里克,你不过是一个会说拉丁语的北方酋长,有何资格与本王决斗?现在我看清了你的脸,今日就是决战之日。”

留里克不为所动,犀利目光野兽般凝视:“你……其实是个懦夫。让上万人为你的欲望而死,而你依旧是贵族。你有何颜面统领你的东部法兰克?”

“笑话。你的欲望也不比本王弱半分。”

“好吧。”留里克自知已经没必要再站在冰面上做口腔体操。“告诉你一个秘密。”

“何事?”

“霍里克·哈拉尔松没有死。可惜,此人被我砍了手脚又刺瞎双眼,舌头也被我拔了。此人就在汉堡城内,你选择的丹麦王就是这种货色。”

“你!”路德维希脸色大变:“霍里克已经皈依!你们这些野蛮人,竞对虔诚的信徒做这种残忍之事。”

“是吗?但是你也在大举进攻萨克森公国,攻击这里的萨克森人,你们明明有相同的信仰。你是虚伪的人!不过这些都没意义了。我们的确需要一场决战解决问题。听着!一个王不会杀死另一个王。我会在战场上俘虏你!除非你作为懦夫抛弃军队逃亡。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接下来就是战斗。”

感觉到自己在“谈判”中落了口舌下风,最后关头,路德维希也不忘逞口舌之快:“但是,你不是王,不过是一介酋长。当我擒拿你后,会将你绑在火刑柱上烧死。就如我爷爷查理曼做过的那样,你的蛮族士兵,将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愚蠢。”

已经不必柳多夫详细翻译了,留里克想着持续让钢臂十字弓蓄力也不好,旋即下令。

他指着柳多夫骑马的几个随从,令自己的部下立刻射击。瞬间,短粗的破甲弩箭特别击中战马防御薄弱的侧肋腹部,当即击倒两名重甲骑兵,立刻也引得其他骑兵方寸大乱。同时,其他罗斯狂战士纷纷拔剑,留里克本人毅然拔出自己的宝剑。

他大声呵斥:“愚蠢的挑衅!路德维希!看来还是我们亲自决斗一番为妙!我要砍了你的脑袋,用你的头骨做酒碗!用你的肠子做弓弦!用你的皮肤做地毯!”

罢了,留里克便带着狂战士气势汹汹做突进模样。

刚刚被近距离偷袭的,两骑已经重重摔倒,士兵被战马压得动弹不得。如此倒也证明了现在易北河的冰层极厚。

路德维希的随从已然方寸大乱,生怕自己被罗斯人犀利的怪异箭矢射杀,他瞬间失去之前的锐气匆忙逃窜。而这一顿笨逃硬生生在冰面连续滑倒三次,才摸到自己的战马麻利撤走。

见状,留里克也不追了。

“大王,就这样放他们逃走?”有狂战士不甘地问。

“对啊!这个男人欺人太甚,不能立刻杀了他,兄弟们难以忍受。”

留里克摇摇头,望着逃跑的路德维希的背影感慨:“你们刚刚都看到了,那个男人多次滑倒,这说明他们除了骑兵,在这冰面前进就是自讨没趣。我就怕他们觉察到冰面战场对自己不利,除非……我们激怒他们。”

他想到一个野蛮的办法,“你们几个不是很怨恨不能手刃那个路德维希?看。冰面上还有两个倒霉的骑兵,你们去把骑兵大卸八块,一定要做得尽量野蛮。斩下敌人的脑袋,用剑串着晃动,激怒前面的敌人。”

众熊首重甲狂战士皆领命,旋即开始野蛮的“激将法”。

留里克这番也在后方士兵的欢呼声中撤回,告诉自己的将领们战斗即将爆发。

路德维希逃得狼狈,他对今日的自己极度不满意,可惜这幅身躯当时简直是不听脑袋的智慧就逃了。当他回到自己的法兰克阵列,此刻因自己与罗斯王的一番激烈问候争取了一些时间,阵列排列大部分各就各位,基本满足发起进攻的需要。

只是他很快听到战士们的嘘声和吼声。

看呐!

那些白熊打扮的敌人正举着死者肢体招摇!那是两名没回来的骑兵战士的残肢,此举何其野蛮!

法兰克战士们看得咬牙切齿,对于自己的国王匆忙撤回来也倍感意外。

路德维希刚一归来,便为刚刚结束祝礼的科隆大主教好生安慰:“我的王,您一切安好。”

“呸!我这一声从未遭遇这种侮辱!即便是我爷爷、我父亲、还有我的兄长,都不曾这样羞辱我!我要……”接着又是一大堆垃圾话,讶异中的大主教连连后退。

骂也骂够了,敌人就堂而皇之密密麻麻站着。敌人皆在开阔地,因其服装有着明显的色调诧异,显然这就是蓝白色调为主的诺曼蛮族军队,以及灰色调为主的萨克森人农夫兵。

如此敌人有着明显的强弱之别,那些蓝白色调、大量飘扬统一旗帜的诺曼军队,是必须杀死的精锐。路德维希此番有了收获,他注意到叛徒柳多夫已经为罗斯酋长留里克马首是瞻,显然不击垮这些诺曼军队就谈不上胜利更无助于解决北方国防问题。

话也说回来,只要杀了留里克,歼灭这支诺曼军队,整个诺曼人世界就会遭遇重创,想必很多年时间自己的北方都不会有边患,届时萨克森人也不敢再动反叛的心思。至于叛徒柳多夫,此人已经没用了。路德维希甚至埋怨起爷爷查理曼对这个家族的姑息,维杜金德的整个家族谱系就该尽数族诛!既然爷爷已经做不成,自己有义务把事情做了。

“进攻!我要安排人进攻!”

路德维希一阵嘀咕,果断把自己准备好的“死士”推到前线。

一大群随军的索布人奴兵,他们出发之际有五千之巨,又是因为遭遇偷袭、路途折损,以及最近的寒流严重摧残,能坚持到现在的奴兵竟仅有一千五百人规模还能战斗。

他们自辎重马匹被神秘的敌人骑兵恶意杀死后就化作的“两脚牛马”,被当做牲畜使唤他们有苦说不出。

而今,他们都知道自己将迎来极为残酷的命运——发动第一轮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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