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七章 挚友王安石(2/3)
不过王安石想学,因为他想法跟王言做出来的事不谋而合。
那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他查遍王言的操作,发现王言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调控。
调控粮食,调控土地,调控人口,调控商业环境。
他认为,王言跟他是一路人……“早闻王通判大名,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实乃我幸啊。”
王言笑着摇头:“知州折煞我也,能见知州,才是我之幸事。
知州当年签判淮南,多行仁政,事必躬亲,我未举之时便已听闻。
后自我师欧阳公处,闻知州弃馆阁就知县,大兴土木,广兴文教。
先前通判舒州,更是勤政爱民,治绩斐然,我是万分敬佩啊。”
本是要纠集州官为王安石接风洗尘的,不过王安石拒绝了,他不好这套。
同时,他也十分明白,其余的州官都白费,他只有争取了王言的支持,才能在杭州开展工作。
还要王言给他说明白了,他才能做出事来,因为他对于现在的杭州,实在难懂。
所以他很直接的表示,要跟王言好好聊一聊。
王言自是欢迎的,便让王安石一家人来到家里吃饭。
眼下是他们俩在前厅吃喝,王安石的媳妇带着七岁的儿子在后院,有华兰、淑兰招待。
同时王言还十分大气的,让厨房做了好酒好菜,送到了王安石的府上,款待他家的仆从丫鬟……听过了王言的一番话,王安石也认真了起来。
因为如果只是说前边签判的事,那只能说王言知道他的名字,但是王言说后边的事,那就是真的对他有关注。
显然,两者的重视程度是不一样的。
“我曾受欧阳公指点、提携,你为欧阳公入室弟子,便不要如此客气,你我直唤表字便是。”
“那便不客气了,介甫仁兄?”
“何该如此啊,子言贤弟。”
两人哈哈大笑,相请了一杯酒,王安石摇头叹道:“仔细说来,我能来此知杭州事,全拜贤弟所赐啊。”
王安石科举第四,虽然早王言七年中进士为官,但是这七年下来,此前也不过是与王言一个级别。
按照正常程序而言,他距离知州还差半级,也缺京中资历。
也就是说,他至少提前了三到五年的时间,坐上了知州的位置。
甚至比王言这个状元都要快。
王安石今年三十一岁,王言是二十二岁,就目前来看,王安石比王言更像状元。
当然时势造英雄,别人不敢来,没有王安石的能耐,也没有文彦博的举荐,更没有皇帝的欣赏。
对王安石来说,就有些理所应当了……“非也,乃是兄长能人所不能,敢为旁人之不敢为。
若非如此,杭州膏腴之地,怕是要抢破了头啊。”
王言笑呵呵的说道,“听闻乃是文相御前举荐?”
“正是如此,文相言我资历虽浅,却能任事,却是文相过奖了。
实不相瞒,来此之前,我是有把握理清杭州之事的,然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方知你王子言大才啊。”
王言微微一笑,被王安石拍马屁奉承是什么感觉?
如果是初得活爹眷顾之时,他内心之中会爽的飞起。
然而到了如今,也不过平平常常,因为他见的牛逼的人物太多了。
王安石不如很多作品中的那么黑,好像在传说中,王安石比老包都黑。
事实上只不过是有那么一些些黑,那是长久在外为阳光晒黑的,相应的皮肤也粗糙了些。
虽然纵观王安石熙宁变法之时,大肆的排除异己,不支持他变法,就给送出去旅游。
但实际上,在短暂的相处中,王言便已经察觉到王安石并没有那么骄狂。
他只是在现实的夹缝中,践行他自己的理想,是一个做实事的人。
私下里相处,还是很温和的,可称谦虚恭谨,是个实在人。
当然再是实在,现在吹捧起王言来,那也是面不改色的。
他可能业务不熟练,但也是见过猪跑的。
如果把历史形象带入到现在的这样一个场面,那是自带一些冲突矛盾而来的喜感的,所以王言的嘴角也扬起了更大弧度。
这让王安石以为他拍对了地方,但是紧接着就听王言说道:“我知兄长心意。
听闻京城人皆道我王言无容人之量,通判杭州之职,行前唐节度之事,藐法纪,蔑国纲,心无君父,狼子野心。
如此情况,兄长敢来,我敬兄长为人。
然则杭州乃我心血,大好局面万万不能葬送。
我观兄长乃务实之人,小弟亦非夸夸其谈之辈。
兄长既言一路有所见闻,却不知兄长打算如何知杭州事?”
“无他,萧规曹随而已。”
王安石说道,“不瞒贤弟,我亦有变法之心。
贤弟于杭州所行,甚合我意。
如今杭州局面甚好,不要我来做事,只要继续遏制豪门大户,严查贪污纳贿之事,明正法纪,杭州自然无忧。”
眼见王言点头,露出了那么三分满意,王安石继续说,“只是还有许多事项不明,还要贤弟解惑啊……”
“兄长但说无妨,小弟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闻贤弟免了众多杂税……”
王安石的问题很多,但主要围绕在经济方面,只有少数是跟王言讨论大户存在的意义。
这一点纵观熙宁变法也能看出一二,都是搞钱的。
当然话说回来,富强就是把钱搞的多多的,这是没毛病的。
只不过就是在搞钱的过程中,成了从百姓手里抢钱,那就不太好了。
这一次的交流一直从下午,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王言讲了许多政治经济学的内容,讲了货币,归根结底,讲的就是如何把市场做大,让各个环节参与的人都能赚钱。
后来甚至不再局限于杭州一地,而是说到了在整个国家层面的一些问题,以及一些解决方法之类的。
总的来说,是王言给王安石开了一堂变法小课堂,讲明白了一些斗争的本质,一些问题的根源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
王安石也很好的接受了王言灌输给他的知识,并高度认可了王言的方法,决定跟王言保持一致。
毫无疑问,这是历史性的一次会面交谈。
王言改变了王安石的命运轨迹,也给他开拓了视野,灌输了更加先进的思想,未来似乎在这一刻就已经定下了……实际上是更早,是王言在庆历八年春的一个下午,出现在王家庄的地主庄园之内的时候……当然两人都心照不宣,而没有说出来的是,王安石来杭州的真正使命。
说不好听的,以王言在杭州的影响力,就是赵祯来了杭州,说话都没有王言好使,这实在太恐怖了。
所以调走王言,派人过来削弱王言的影响力,真正继承王言改造后的杭州,才是王安石过来的最根本的目的。
当然搞钱也是重要的,得在保证杭州稳定,保证继续赚钱,保证一年比一年多的基础上,进行去王言化。
挣了一百块,显然是不甘心再赚十块的。
人有落差,国家当然也有。
新出来一个钱袋子,没人想让它再没了。
不过人们倒是也挺从容的,王言不是牛逼么,到时候让他再去。
只不过是没人愿意做那个让杭州破败的人罢了,无能是一方面,容易没命是另一方面,影响家族就是更重要的一方面了……经过了那一次的长谈以后,统一了思想,确认了共同的追求,王言便与王安石成了挚友。
他十分够意思的,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帮助王安石理顺了州中的事务,帮助他坐稳了杭州的位置,也留下了他自己对于杭州接下来的发展意见供王安石参考。
他如此做的目的有两点,一是给王安石看的,让其感受到他的真诚,二是给赵祯还有朝中大臣看的,让人明白,他王言一心为公,是绝对的大宋忠臣。
杭州之行,也便就是功德圆满了……春夏交际之时,杭州已经热了起来,更热的,是在钱塘的官吏、百姓们的不舍。
没有人组织,在城门还没开的时候,钱塘县城内外,便已经为着人们挤满。
王言等人吃过了早饭,收拾妥当,才出了大门,便看到了外面站着的官吏,以王安石为首。
看着熟悉的各级官吏,看着远处望不尽的人潮,王言摇头道:“介甫兄何必如此啊?”
“子言误会了,非我强令,皆是杭州官吏百姓自发所为,好些年没听过此等事了,子言执政杭州,功德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