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八章 递刀子(2/3)
算了地上躺着的一队十余人,总共不到七十,最后竟是点了二十余人出来,算上已经注定被开出队伍的那十余人,这一都只剩了不足三十士卒。
“相公,此人便是。”
没在理会没脑子的都头,王言摆手招过了张大:“你来告诉本官,谁是这都头的亲信。
说话之前先想清楚,杀官形同造反谋逆,尔等原本皆要牵连坐罪,本官心善,不愿牵累无辜,你可明白?”
人的名,树的影。
不过四年的时间,王某人的名号拿出来,已经很让人抖三抖了……经过了如此一番操作,这四十人看着王言的目光就都是热切了,他也顺便在没入城的时候,就先收了一批办事儿的人手,这很重要。
这个指挥真是一个聪明人,当然他喝多了跟好侄子瞎说话,也不能证明他是个聪明人,但至少,现在说的这一番话,证明他不傻。
他很敏锐的把握到了王言要揽权,要大肆整饬州政的心思,并且十分聪明的,没有在说话之前,跟王言要什么保证,而是直接揭发。
甚至于,他都没有狡辩王言说的他叔侄二人合谋造反之事。
他对权力的认识,显然是超出他的傻侄子的。
造不造反,是王言说了算。
这个情况,等王言开始工作以后,当然是可以知道的。
但那时候知道,和现在知道,和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就是两码事儿了。
现在人员齐全,王言手下也有几十人的兵力,更是当着路过百姓的面。
不论怎么说,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抓住主要矛盾。
先有傻都头行蠢事,强杀朝廷命官。
后有延州官吏闻王言之名胆颤心惊,集体销毁账簿。
边区的行事风格,果然更加的彪悍,很有胆量,路子比较野。
但王言更喜欢这样的,因为少了很多的弯弯绕,不用他费心思去研究局面找突破口,这纯纯是主动给他递刀子呢,这要是不把握住了顺势就动刀,实在对不起他们如此费心思准备的大礼……王言的目光扫过去,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全都避开了目光。
有的低下头,有的看着围观的百姓,有的仰头看着天空硬装二傻子,就是没人回答。
直到王言的目光落在了周通判的身上,后者面带为难,迟疑的说道:“知州……这……确有其事,走水、受潮、鼠咬之事,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然则账房集中祸事,其中必有因由,下官已经安排人手调查此事。”
“周通判糊涂啊。”
王言好笑的摇头,“说来也是怪本官,世人皆知本官上任首先查账,又有酷吏之名,喜抄家之事。
以为烧了账房就可以无事?
周通判纵是不参与其中,延州有此等事,一个失察之罪是少不了的,通判难辞其咎,已是误了前程。
方才还要领衔州官为难与我,实在可笑啊。”
他拍了拍周通判的肩膀,没让其说话,他摆了摆手,“周通判有失察之实,州官皆渎职,尽皆暂停公事。
待本禀奏官家并政事堂、枢密院,查明情由,再行计议。
尔等将诸官请至通判府上暂住。
传令城中厢军整军集合,另州衙、县衙官吏各司其职,不得生乱。
违令者,先抓再说。
张大?
愣着做甚?”
“啊,是,相公。”
张大牙一咬,心一横,带着人手挟着一大堆的官吏进了城。
包括之前那些已经被王言通知,将要开出队伍,甚至要法办的人,也都自觉的拿着兵器,跟着一起行事。
没人是傻子,这时候都在表现呢。
“相公,卑职……”
王言斜睨了一眼:“你乃厢军指挥,本官集结之命,说与谁听?”
“是!”
倒霉指挥扯着嗓子,兴奋的喊出了声。
随即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撒着欢的跑进了城中……“阿郎,不用我们去看着点儿?
一旦放虎归山……”
小栋梁凑近了,跟狗腿子似的说着悄悄话。
曲指给这傻小子来了个脑瓜崩,王言笑道:“你看他是虎么?”
“猫都不如。”
王言招了招手:“入城!”
等在不远处的商队缓缓开动,一百多个壮汉默默的松开了被货物盖住的哨棒,随着王言进了肤施城……入城第一件事,先到州衙交了文书,办了就职,拿了肤施的大印。
而后简单的给在场的中下级官吏训了话,现场点了几人代理空缺的职位。
紧接着便斟酌了一番,将之前的事形成公文,让州衙信使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严格来说,他现在的行为是有些出格的。
但时移事易,若是换到了四年前,他敢如此行事,范仲淹第一个办他。
但是四年后的今天,他偶尔的出些格,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规矩,从来都是看对谁。
他被调到延州是干什么的?
就是利用他善于搞钱,又下手狠,还知兵事,有分寸,大宋忠臣等优良特质,来此整饬边事。
所以相对而言,他在这边的权限还是很大的。
而且他上边又有人相制,兵权也没有尽数挂到他的身上,上上下下都很安心。
做完了这些事,王言这才一路去到了城北的厢军营地。
肤施属于后方,延州的防御重点并不在肤施,而是外围的一圈战线。
所以尽管延州厢军有两万多人,但是在肤施城,只有两千人负责维稳,以及一些厢军逃不开的各种的工程。
实际能作战的,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这还是纸面数字。
再去掉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空饷,才是实际人数。
所以肤施城中的厢军战兵,也就一千二百多人。
此外禁军还有两营步军,合计一千人马驻扎南城。
不过禁军也是一样的吃空饷,这是军中惯例。
不过禁军的事,就不是王言能管的了,当然那是在他们老老实实的情况下。
整顿厢军,王言是有杭州厢军成例在前的,延州的厢军也没什么不同,无非就是真要拉出去打仗罢了,但他的整顿,就是为了打仗。
如果不是为了打仗,那一切动作都毫无意义。
王言并没有急着去处置州中事务,因为他手下人还不够,他是不动则已,一动肯定是大肆株连的,连不上也要硬连。
所以在延州的开始,要分两步走。
一是有序的裁汰、招募厢军,再解决下岗厢军的安置问题。
二是逐步开始梳理州中事务,一点点的培育出各个部门的自己人。
而后以清查被他圈起来的官吏为开端,逐步的株连扩大,卷一遍整个延州。
延州的官吏想错了,他们以为查账是王言的看家手段,如果不出意外,延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常平仓也都填满了。
但实际上,凭着强大的能力,强硬的行事作风,大肆牵连,这才是他的手段。
所以初到延州,以王言如此强大的工作能力,工作效率,因为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全被他一锅端了,也不得不整个的连轴转了起来。
主要在于他太强势了,接触的时间也短,哪怕他指派了人手暂时署理公务,这些人也不敢擅自作主,凡事必要来他这里请示。
同时王言又要训练厢军,又要关注厢军之人犯罪的情况,还要开始对那些被圈禁的官吏展开调查,又要处理州中的其他日常事务。
并且还要进行衙门工作的,一些小小的内部变革。
以及对各种人员的筛选,确认能力、衷心,时不时的还要跟已经被他吓破胆的人来一场坦白局,以及其他人的主动检举、揭发等等。
最关键的,对于拉动地区经济的基建事宜,他也要同步的派人出去勘查,让人做规划,又是大事小事的请示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