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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九章 种谔(2/3)

所以不能因为地处偏僻,就小瞧了他们。

所谓收获,自然也是从他们身上来的。

因为他们有人给西夏贩卖禁品,提供铁器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也不单单是延州大户,外地的比较有实力的大户,一样也有这方面的业务。

此外还牵扯到了间谍、细作方面的事情。

这倒是不陌生,因为先前王言在京城任巡使的时候,也是抓到过一些辽、夏细作的。

这种渗透,是有必要的。

用间,是千年前便流传下来的,行之有效的斗争法门。

到了千年以后,反间斗争也是毫无疑问的重中之重。

相对来说,延州这边肯定是被渗透的重灾区。

毕竟有什么动作,延州这边都是盖不住的。

所以从商户、到官吏,甚至于一些种地的百姓,更甚至于前线的军中的军卒、军官。

他们或是细作,或是出卖了信息,或是参与了走私牟利。

也是由此,王言第一次跟边军将领有了交集,当然是历史名人……州衙的官廨中,王言笑呵呵的坐在办公桌后喝茶。

在下首位置,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坐着的,是一个身穿常服的,二十余岁的男人。

哪怕穿着宽松的常服,也盖不住他身体的强壮。

脸上的皮肤粗糙,少许黝黑,留着络腮胡。

规矩的撑着膝盖的双手,可见老茧。

今年二十七岁的种谔,坐的很忐忑。

他统领数千军队驻扎清涧,每日里与对面的西夏军队摩擦,他一点不慌,也不忐忑。

但是坐在这个还要小他几岁的知州面前,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砰砰跳,因为这个知州的战绩太吓人了,重文轻武是众所周知,他也是心知肚明,并早有感触。

但是面前的这个微笑着的知州,收拾文官都跟收拾鸡崽子一样,何况他这个武将呢。

而且过去的几个月时间,他每天都能听到王言的牛逼事迹,因为抓人都抓到了清涧城去。

以往他觉得很难搞的人,在这位知州都没露面的情况下,就已经被整的哭爹喊娘了。

按理来说,他当然要早早的来拜会王言。

毕竟清涧归延州管,那边的城防、工事等等,都是延州厢军以及官府征调的人手负责的。

钱粮等等,也有一部分是由延州官府承担。

但当时王言神威大展,逮谁整谁,人们恨不得多出去万里远,哪里还会主动上来找不痛快。

所以他跟别的武将保持了一致,没有过来找不痛快。

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不得不来。

因为他手下的军官、军卒,有参与走私,而且还出卖了他们的布防情况,这是要命的事。

“种将军不必紧张。”

王言放下了茶杯,笑呵呵的开口说话。

但是他这一说话,却是让种谔更加紧张,眼看着的激灵一下,更挺直了背。

摇头笑了笑:“本官知你种家忠义,想必此前西夏也是多有拉拢,许诺好处,只是你种家有种,没有答应。

若不然何用如此费劲,敞开了清涧,让西夏之军长驱直入便是。

所以今次之事,定是你种家军麾下,为钱糊了眼,私自行事。”

种谔松了口气,拱了拱手:“知州明断,回去以后,卑职定然一查到底,好叫知州安心。”

“不是叫我安心,乃是叫你安心。

你是军人,便当着枢密院督查的面,与你明言。”

王言摆了摆手,“世人皆道本官乃是酷吏,想来你也是心下惴惴不已。

麾下有细作,私贩禁品之事,并非只有你清涧一地。

我延州防线,全线皆有其事。

为何本官独独寻你来此?

盖因你种家算是掌兵有方,犯民之事少有。

余皆猖狂至极,横行无忌。

我朝如此规矩,他们尚且有胆如此,若没有规矩,怕不是要一路劫掠,包围我大宋京师。

然则本官权责有限,寻常已是广受诟病,若插手禁军之事,京中必要群起攻讦。

是以那些人皆由安抚使处置,他们的下场可不会太好。

让你来此,便是要让你带着枢密院之人自查,自审。

也免得落得同旁人一样的下场,使我大宋折损一员良将。

可明白了?”

种谔当然明白了,简单的说,王言现在是在保他。

若没有王言,他这一遭怕是不好轻易过去,肯定要遭些罪的。

但是王言态度明确,那么相应的办事官员,就要照顾王言的面子,他种家也就是有惊无险的平安过渡。

他不禁将目光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政事堂、枢密院,甚至于太监……“不用看他们,他们是钦差大臣。

本官自问一心为我大宋,甚至专门找了他们三个作证,不是找他们来吓你的。

你安心,本官自会上书说明此事。

你回去好生查一查,抄家所获资财,州衙便不要了。

回头本官再让人送几头猪过去,算州衙劳军,让军卒们开开荤,好好练本事。”

“谢知州!”

“切记,好好练本事。

待州中事务安排妥当,本官要往前线走一走,子正莫叫本官失望啊。”

种谔抱拳行礼:“必不负知州所望。”

“去罢。”

王言摆了摆手,种谔恭敬的倒退了两步,又对着其他人行礼,这才转身离开……他恍惚觉得,王言是在拉拢他,但是他又不很确定。

因为王言太狠了,但是他承认,确实是公正严明,真叫个好官。

在没收拾到自己身上之前,他哪怕一样害怕,但是也对王言有着好感。

今天见到以后,忐忑而来,高兴而去。

他不确定王言在公正执法的基础上,是不是真有拉拢他的意思,他确实看不出来……王言在拉拢吗?

他只是在释放善意。

他相信,种谔要是脑子够用,一定会向他靠拢的。

他上任已经有了小半年,该处理的基本都处理了,现在属于善后之中。

大户被扫了一遍,黑社会团伙也全都打没了。

顺其自然的,收清洁费、清丈田亩、清查户口就要投入更多的力量,进行分地,进行各种数字的统计。

还有对于外部大户的引入,毕竟本州内有实力的都被他扫没了,资产缩水了么。

还有更加细致的调整政府结构,更加细致的对延州进行规划建设。

各项的安置工作,建设工作,要开始加快推进,逐步的投入资金,加大力量,逐步提高百姓生活水平。

最重要的,是厢军要开始狠狠的训练。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军队人数也没有回到原本的熟练,只有一万五千人。

一来兵源问题,二来是财政问题。

厢军的支出,是要州衙一力承担的。

当然这是超出常规的力量,朝廷是有补贴的。

本身延州财政就不好,补贴很多,但花的也多么,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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