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神捕侠侣,人间美好(2/5)
慕清雪冷笑:
“可照小骨瞧见的情形,胡家铜矿役使矿工,简直比官矿役使重犯、战俘更狠。”
对于官方矿山,重犯、战俘虽然不值得体恤,但那都是重要的免费劳力,能极大节省矿山运营成本。
再说对于重犯、战俘的折损率,也有硬行规定,要是折损超过上限,矿监就得自己掏钱补充人手。
所以官矿虽然也对重犯、战俘压榨极狠,但至少不会轻易把他们折腾死。
沉浪道:
“看来无论胡员外是否与程新、官玥之死有关,他家的矿山,都该狠狠整治一番了。整个铜山县的私矿,也要大加整治。”
听到这里,申武一脸惭愧:
“是我识人不明,亦未曾实地考察,便把程师弟、官师妹介绍了过来,以致他们为虎作伥,犯下大错……”
沉浪轻轻一拍他肩膀:
“申兄虽有失察之过,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你少时虽曾流浪乞讨,可十年前上山之后,受周掌门器重、师弟师妹们尊敬,过了十年好日子,怕是已经渐渐澹忘了人心险恶。
“胡员外是生意人,还是做黑心生意的那种,作伪已是本能。申兄一个武人,被黑心生意人蒙蔽,再正常不过。”
其实直至现在,沉浪依然对申武保持着怀疑——这不是疑心病,而是一位捕头的基本素养。
不过他倒是有些相信,申武是真不知道胡家矿山的真实状况。
申武身为追风派年轻一代武功最高的掌门大弟子,只要没有半途夭折,将来是一定能继承掌门衣钵,执掌门户的。
而追风派至少在武阳府乃是第一大派,名下有不少产业,要钱有钱,要地有地,还是照章纳税,服从官府管理的白道门派。
有着大好前程的申武,何必跟胡员外勾结开黑窟,给自己身上沾染污点?
再说申武真要是贪图钱财,那他前年救下胡家小姐,胡员外有意嫁女之时,他就该一口应下——在沉浪看来,胡员外嫁女的逻辑,绝不是简单的报答申武“英雄救美”的恩情。
恐怕更是想借着申武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的身份,搭上追风派,把追风派引为盟友。
可惜申武当时正在准备凝炼真气种子,冲击四品,可能是觉着女人只会影响他追风的速度,婉拒了胡员外好意。
而胡员外没有恼羞成怒,只怕也不是因为什么“生性豁达”,只是想与申武保持友好关系,慢慢拉拢申武,进而拉拢追风派罢了。
程新、官玥拿着申武的推荐信,只干了三个月,就立马“赚了大钱”,恐怕也正是因为胡员外对于申武,对于追风派一直有着图谋。
沉浪查桉,素来喜欢推演各种“可能”。
当初白诗诗就是被他一种又一种的“可能”,给整得信心坍塌、信仰崩溃,最终上了他的船,弃暗投明。
而现在,确定胡家矿山确实有鬼之后,沉浪又不禁一遍又一遍地揣摩胡员外,推演着种种“可能”,并试着将这种种可能,与程新、官玥被捉走喂食魔物之事串连起来。
四翼魔枭的鸟巢,积满了骸骨……
那些骸骨当中,虽然不乏骨骼坚韧强壮,至少有“炼筋骨”修为的武者,更多的却还是普通人……
胡员外开黑窑,违法役使矿奴……
没把矿奴当人看,肆意压榨,死了就往天坑里一扔……
那么,是不是所有的矿奴,都将被折磨至死?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大部分矿奴都将被折磨死,扔进天坑,而小部分身强力壮,但又格外桀骜不驯,管理成本过高的矿奴,被送去了其它地方?
程新、官玥新来未久,又是艺成出山不久的江湖素人,还都年纪轻轻,心性未必有那么狠毒。
他俩之前可能只在矿山外围做警戒工作,没有下过矿井,对于矿奴的凄惨遭遇略有所知,但并未感同身受,看在钱的份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就在大年初一或是初二那天,他们返回铜山县上工,在矿上,或是胡家,意外发现了某种超出他们承受底线的事情,良心未泯的二人于是决定做些什么,却不慎暴露……
好吧,这种可能,把程新、官玥想得太好了。
不过,沉浪还是宁愿相信人性的光辉。
毕竟,连海贼里边都有好汉,有值得挽救的人呢。
追风派总比海贼更正派吧?
既是白道门派,非是邪魔外道,自不会教出灭绝人性的弟子。
程新、官玥虽有改变家境的急切渴望,但作为愿意为了父母和弟弟妹妹们不辞劳苦、努力付出的长兄、长姐,他们本性之中,就有着怜悯弱小的良善一面。
突然良心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沉浪并未将这番推论宣之于口。
没有确凿证据,只是依据不多的线索,天马行空地猜想,未免有些不靠谱。
就连小骨汇报的情况,沉浪也要进矿山去亲眼见证一番,瞧瞧这些开黑窟的,究竟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当下沉浪对申武说道:
“申兄,你且在此留守,帮我们望风。我与慕捕头潜入矿区,亲自查证一番。”
申武点头应下,目送沉浪与慕清雪在那再次化为虚影的小骷髅引路下并肩离去,完全没有察觉,沉浪方才拍他肩膀安慰他时,将一道“水镜鉴影术”的咒印,留在了他肩膀上。
亦没有察觉,沉浪与慕清雪前行十余丈后,有一只小猫,自沉浪掌中无声跃出,纵入道旁树林,几下爬到树梢之上,隔着十来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你不放心他?”
慕清雪晋升二品之后,凝炼“天目穴”得到的洞察力变得更强,看出沉浪在申武肩上作了手脚。
至于放出小昭,监视申武,更是没有瞒她。
“我只是合理怀疑他。目前看来,申武的嫌疑较小,但仍不能说他完全没有嫌疑。我想知道,当我们不在他身边时,他是否会做些不妥当的举动。”
“嗯,该当如此。”
“对了清雪……”
“你叫我什么?”
“……慕大人?”
“嗯。什么时候你实力超过我了,你就可以叫我清雪、清姐、雪姐、雪儿都随你。叫小慕都可以。”
“……”
“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
“已经忘了。”
“闹别扭?”
“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给你一打岔,我是真忘了要说什么了。”
“不是小孩子,但比我小。”
“……”
简短的传音对话之后,沉浪与慕清雪收敛气机,在小骨指引下,轻松避过谷口堡楼岗哨,进入山谷之中。
山谷内部,屋舍错落,少许规整的木屋里,住着监工、护卫,简陋的窝棚里面,则挤着衣不蔽体、浑身污黑、瘦骨嶙峋、脚戴镣铐的矿奴。
几乎每一个矿奴身上,都有着新旧不一的鞭痕。
山谷里边自然也有护卫值夜巡守,基本都是些下三品的武者,以沉浪、慕清雪的修为,可以轻松避过他们的耳目,在山谷中随意潜行,察看矿奴情况。
看过矿奴情况,二人继续潜行深入,在山谷中央,看到了一座院墙环绕的三层小木楼。
沉浪隔着十多丈远,用精神力扫描往小楼一扫,顿时微微一怔:
“六品武者把门?楼里住的还是个‘大人物’?”
那小楼一层有个门房,门房里坐着两个六品武者,功力还挺深厚,离五品都不远。
小楼三层只有两个人,一个只是普通人,另一个,体魄气机似是普通人,但沉浪精神力自那人身上扫过时,却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元神力波动。
难道还是个道法修士?
可正经的道法修士,哪怕只是九品,只要修炼了正规观想法,也能将元神力控制的很好,轻易不会散逸出去,给人隔空察觉。
所以,是个野路子修士么?
沉浪将自己的发现传音告知了慕清雪。
慕清雪能感知到两个六品武者和两个“普通人”的气机,但微弱的元神力波动却是感知不了。
须得面对面肉眼看到,才能以“天目穴”赋予的洞察力看出端倪。
“确定是修士么?哪怕只是个野路子修士,恐怕也不会甘心在这深山老林帮人守矿。除非他本就是胡家人。”
“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可能判断其修为品级?”
“不能。不过连元神力都控制不好,被我隔空窥探却毫无察觉,修为品级当只是下三品。”
“那就先去矿井里查看一番,再回来抓捕此人问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