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愿往(2/3)
这个季节,热带风暴由赤道向北吹,肆虐东南沿海,大多止步于日本。
而过了日本的陌生航线受极地气候影响。可北半球的夏季正是极地风暴最弱的时期,基本没有极端天气。
也就是说,大宋船队只要躲过沿海地区的风暴,后面的旅程会顺利很多。
再然后,就是疾病了,这同样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后世大航海时代,海员被认定高危职业的很大原因,正是疾病。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欧洲海员病死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败血症。这在海员死亡之中占有极大的比例。
而导致败血症的原因是长期的海上航行,无法得到新鲜蔬菜和水果的补给。致使海员大量缺少维生素,得了败血症。
这个问题在大宋根本就不存在,因宋人有海上补充维生素的法宝豆芽。
宋人有食豆芽的习惯,这种用各种豆子泡水而发的蔬菜,不用特意储存,随吃随发,绝对新鲜。而且维生素含量极高,是最佳的海上美食。同时也解决了败血症的难题。
至于困扰欧洲人的第二大疾病传染病,就更不用去担心。
别说是十五十六世纪的大航海时代,即使到十八世纪,现代医时初期,欧洲的医疗水平和卫生条件也是和中医,还有汉人的卫生条件,没法去比的。
那个时候的白人,不管得了什么病都还用放血来作为治疗手段。贵族一辈子都不洗几回澡,只能用香水来掩盖体味。伦敦巴黎几乎被大粪淹没,不疫病肆虐才怪。
而反观汉人,却和瘟疫斗了几千年,有史料记载的抗疫行为,就有三百多次。
几乎没有全国性蔓延的出现,早就研究出一整套包括隔离、用药在内的治疫方法。
虽说也无法做到彻底治愈,但起码控制蔓延和一定程度的治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吃饭问题,也就是补给。
这就不得不说一说,宋朝的造船水平了。
因为船的性能决定了运载能力,也决定了携带补给的数量。
简单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大宋的造船水平,一直到明朝都基本保持一样的高度。
也就是说,宋船的性能除了比不了郑和宝船,那不光需要技术,还需要遇到足够大的龙骨,有运气的成分在其中。
其它船只的性能,和郑和船队的水平基本持平,是航海时代中前期的欧洲帆船没法比的。
以宋代商船为例,寻常海上行商的船只,排水量1000吨上下,载重在500吨。
通商阿拉伯沿岸,每船在半载200吨货物的情况下,可乘船员200多人,三个月的淡水以及食物补给。
也就是说,满载货物加200人,三个月,吃喝洗漱,可以不靠岸。
所以,远洋没有任何问题。
战船,由于有铜皮撞头,还要应付冲击而加固了船体结构,加上大型兵械,所以载重水平不如商船,大概400吨到450吨。
但也正因如此,更适合海上航行和抗击风暴。
当然,这只是取中等水平来说,还有更大的也有更小的,平均下来不会低于这个水平。
现在琼州港内,有各式可以出航的船只近千艘,足够把十几万人送到美洲。
如果这么说还不够具体的话,那可以这么算。
一千艘平均载重算四百吨的海船,不需要超员,只额定海员200人,就可以拉走20万人。
每条船如果拿出200吨的载重量来装载补给的话,那么平均到每个人的配额是整整一吨。
按三个月来算,每天的配额是11公斤。按半年来算,也有5.5公斤。
也就是说,如果走三个月,每人每天要吃掉用掉11公斤的粮食和水。如果走半年,也有5.5公斤配额供你挥霍。
只要大宋有本事在琼州弄到足够的粮食,沿途根本不需要补给。
而且,这一路走的是近海航线,大规模补给不可能,小规模的补充淡水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说,大宋出航要比航海时代的欧洲人有优势,我们不一定非要那么畏惧。
退一万步说,这个年代,只要出海就有风险,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可这并不是以求万无一失的跨洋旅行啊,而是走投无路之后的逃亡之旅。
人在绝境之中,是没有那么多选择的。也不要奢望面面俱到,只能冒死一搏。
这一趟,也许会有很多人葬身大洋,到不了那块被汉人称之为日出之地的扶桑净土。
可是,依旧要赌!
不赌,就要亡国。
“扶桑国!我们可以去扶桑国。”
“扶桑?”张世杰与陆秀夫等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些哭笑不得,“那只一个传说.罢了。”
赵维却道:“正因为是传说,去者了了,元军才无从追击啊!”
“况且,梁书言之凿凿,慧深和尚去过扶桑,就在东瀛之东。只要咱们从东瀛出发,向东航行,一定能找得到。”
“这”张世杰觉得,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真的!”赵维生怕众人不信,“我用人头做保,只要一路向东,一定找得到。”
好吧,赵维虽说初中没毕业,但初中地理还是上过几节课的,知道有北信风带,夏季正好是从日本以东一路吹到北美。
只要一路顺风走,闭着眼睛都能撞到美洲大陆上。
当然了,路途艰险,肯定不像赵维说的那么简单。
但这却是大宋军民唯一的生路,也是他这个文盲穿越者唯一能想到的救宋之法。
只要逃到美洲,最好是南美,不但元军没法追,而且大宋朝的科技水平对于当地土著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是个没有轮子,没有铁器,连耕种都还处于刀耕火种水平的原始社会。
玛雅城邦沉迷于研究天文,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一茬庄稼还要种上三年。
就连骁勇的北美印第安人,也只会用两条脚和木矛狩猎。
当这些原始文明遇到武装到牙齿的大宋,不说征服,起码立足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不暂避锋芒,跑到美洲去呢?卧薪尝胆若干年,到时反攻中原,也不失良策吧?
“太后、太尉、陆相,维知道你们都累了。”赵维恳然诉说,这也是他把朝臣都支出去的原因。
有些话,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为国尽忠,可能亦是臣子最后的体面。可是为了大宋,为了宋土沦为元奴的万万宋人,此地也绝不能是掘坟建陵之所啊!何不放手一搏,横渡汪洋?”
“前有建炎南渡,再兴百年。今为何不能再来一次建炎南渡,再搏一个盛世呢?”
“”
““
“”
众人沉默了,扶桑国?
张世杰感到何其荒谬,竟对一个传说之地生出一丝久不曾有的希望?
陆秀夫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真的行得通吗?
高宗建炎南渡,执半壁江山,虽有中兴气象,却再也没有回到中原故土。
何况是远渡重洋,寻一个未知之地?会不会像高宗一般,再难回转?
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了来的干脆。
苦笑一声,“中原尽失,宋民为奴。大宋,还是大宋吗?万一回不来,如何对得起祖宗?”
一句话,把张世杰和杨太后又从希望之中拉了回来。
张世杰顿悟摇头,“若真如相公所言,那世杰九泉之下,还有何脸面面对先皇?”
“不会的!”赵维坚定摇头,打断二人,“一定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回来!”
张世杰看着赵维,今天这个混蛋宁王给了他太多意外,比之崖山更加的意外。
“宁王何以见得?”
只见,赵维笑了。
“太尉怎还犯起糊涂了?太尉不是黄潜善,而是岳鹏举!陆相不是秦桧,而是宗汝霖!官家更不是高宗,十数万军民亦不是南逃的败军散卒啊!”
“还不明白吗?”赵维瞪着众人。
“能陪官家一路不弃,甚至怀抱尽忠死志的这些臣子,哪一个是怕死之徒?哪一个不是忠义绝伦之士?”
“这十数万义勇军民,有的是官家从临安带出来的御用工匠,有的是不愿依附元朝的读书人,有的则是忠心赵宋的绝好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