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差距到底有多大(2/3)
沈福海也以为是马不行了,刚要抱怨,却是无意间一抬头,结果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那几个对着沈福海的屁股看了半天,可这家伙突然不动了。
马二爷急了,硬挤出去一看,“哦去!”
眼珠子没瞪出来,惊呼一声,直接跳下了车。
沈福海也回过神来,跳下马车,其他人自是有样学样。
而下车之后,五个大男人看着前方的街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假的吧?!”马二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场面。
王胜也是无语,“怎么过去?”
沈福海则是眉头紧皱,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什么叫差!远!了!
众人前方是一条长街,一直向前走二里路,过两个岔路口,便是张府所在。
而现在,“堵车”了。
不!
准确的说,是“堵轿”了。
不!
准确的说,是整条街变成“停轿场”了。
只见密密麻麻的轿子铺满了长街,什么八抬大轿,四抬小轿儿的。
别说是马车,人想从轿与轿之间穿过去都得侧着身子挤。
放眼看去,二里地啊!成千上万。
五人没办法,随着人流侧身往前挤。而越往前挤,众人的心就越往下沉。
太多了,人太多了,轿子太多了官太多了。
大宋朝,几乎是九成九的当官儿的,似乎都聚集于此。
在这一片儿,穿青袍的八九品小吏连人都算不上,只能靠街边儿站着。
绿袍的六七品官员,得抄着手弯着腰,有资格往前挤一挤,但也不敢抬头。
绯袍五品要员,才有资格直起腰来往前走。
只有紫袍金鱼袋才够格站在张府门前。
起码要侍郎宰相、封疆大吏那个级别的,才能列坐观礼。
你想想,那得是什么场面吧?
沈福海之前还有几分戏谑的神情,却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他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了相爷的意思.
差远了!!
紧咬钢牙,“某明白差多远了!”
说完,调头就走。
回去了,不看了。想看也看不了,当官儿的都挤不进去,他一个平头百姓,哪有资格去看热闹?
而马二爷、王胜等人,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对视一眼,“怎么办?”
他们几个也挤不进去了。
结果,海娃来了点邪的,“上房!!”
没错,从房上过去。
新崖山的街市都是统一修建的,街边的门面商铺那都是一样的规格,房梁挨着房梁。
四个人身手都不弱,说上房就上房。
自阴面儿的房脊梁上如履平地,几经周折,终于到了张府门前。
探头一看,最后的那一点骄傲也是无影无踪了。
如果现在让马二爷再说一次,他绝不会再说出,“不行就都咔嚓了”的蠢话。
也明白,赵维师徒到底在怕什么了。
“呼!!”
王胜的呼吸有点急促,道爷一向沉稳的性子,此时也难淡定。
说出一句,“怎么杀的完?”
而海娃却补了一句,“杀完了,又该怎么办!?”
是的,二人说的便是兄弟几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怎么杀的完?杀完又该怎么办?
以往大伙儿只知道旧党人多势众,可是到底人多势众到什么地步,其实心里是没有概念的。
也没想过那么多,都是战场上陪着赵维出生入死的狠角色,还真就不信。
人多?有川军人多吗?想剁脑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习惯性地用武力值来衡量这场斗争。
而今天才明白,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张府门前有多少人?不算太多,成千上万。
可是,这可是成千上万的官啊!
大宋朝在扶桑,加上后移民过来的,一共也才三四十万人。
能有多少当官儿的?也就成千上万。
可以这么说,除了在民学那边捧场的新党官员,大宋朝几乎所有的,只要是披着官皮的,都在这儿了!
是的,你没听错,连带新崖山以外的城池都接到了相爷收徒大典的邀请,特意跟回来参加。
包括军中的相当一部分将领!
也就是说,大宋朝九成九的文武官员,都是旧党所出。
没办法,七年前东逃扶桑,七年后称霸扶桑,大宋发展的太快,之前一直说缺官员,缺官员。
怎么办?但凡有点见识,喝过几天墨水的,都破格录用。
稍稍有些能力的文人,更是加以重用,执掌大宋的命脉之务。
军中也是,连江钲、文天祥、杨镇这种有大学问、大背景的文人都弃笔从戎,基层将领那就更不知凡几。
然而,哪去找那么多有学问有见识的文人?
比学问,比见识,平头百姓比得过世家大族吗?
于是,这些年,朝廷提拔重用的官员、将领,绝大多数都出身名门。
说句不好听的,世家出来的家丁杂役都比普通百姓见的多,听得多。
厨子马夫,现在都有做到六七品官的了。
这成千上万的大族子弟,旧党人臣,便是大宋全部的政治体系,你杀得完吗?
杀完之后,大宋还在吗?
如今,几十个,近百个州府城池上十来项可称旷世之基的大工程。
几十万的军队,近万里的北方防线,这么庞大复杂的帝国,靠谁来支持?
就那么小猫三两只的新锐之臣?
显然是不现实的。
说白了,赵维和张简之想暴起杀人,想雷霆手段执行教改很容易。
可是,国家的事从来不是你能怎么干就怎么干,也从来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的事情。
也许,也许杀了吕洪生,杀了贾长德,杀了董氏父子,会震慑旧党,这成千上万的官员一时畏缩,不敢造次。
可是别忘了,这个国家始终还是要靠这些人来支撑,他们今天不敢出声,不代表明天也不敢。
他们今天没有能力压住宁王,不代表明天不会手握大权,甚至手握兵权的来找你复仇。
赵维不可能一直防着旧党复燃,张简之也不愿见到新旧之争尾大不掉,始终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