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6章 因不在战场

孙观听到徐庶这话，心头一沉，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疑惑，毕竟钵罗耶伽外围的现状，已经给孙观提了一个醒，那就是贵霜这一次真的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先将我们所有搜集到的战报送到于将军那边。」徐庶沉声开口说道，「这一次直接派最核心的精锐斥候去送信，单纯的白马义从，现在恐怕是很难从封锁圈突破出去了。」

「我这边在之前专门留了几名用来传递战报的精锐斥候。」孙观沉声说道，「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将情报传递出去。」

「然后想办法通知黄将军，让黄将军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归义城。」徐庶带着几分压抑开口说道，他现在的脑子已经非常清晰了，现在这个局面，于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鼓作气打死奥斯文了，而打不死奥斯文，等奥斯文的大军集中起来，死的就是汉军的将校了。

至于说为什么要提黄忠，因为钵罗耶伽那近十万人马偷偷离开，除了渡河去和奥斯文汇合，剩下一半的可能都是走德干高原前往归义城。

早先徐庶等人不会考虑归义城会陷落这一可能，但现在，徐庶不得不思考，如果归义城陷落了，贵霜在婆罗疲斯南部多了一个战略支点，整个战局会变成什么样！

「这？」孙观沉默了一会儿，「黄将军，现在恐怕已经动起来了。」

于禁出击之后，肯定会给陈到、黄忠，乃至更远处，婆罗疲斯以东的华氏城，施鹿林等地发信，让汉军汇聚起来，集中所有的力量将奥斯文直接打死，按照时间算，现在的黄忠肯定收到了于禁的战报。

「归义城距离婆罗疲斯西北的奥斯文太远了，黄将军本身就不缺功勋，未必会去，他就算要动起来，也不会去奥斯文那边，而是会去围杀库斯罗伊，所以还有一些时间，而且现在必须要保住黄将军的本部。」徐庶一脸沉重的说道，「一亘责霜防御兵种将黄将军的本部兑掉————」

汉军现在虽说也有承担远程压制的弓箭手军团，但大多数都是重箭手，因为对面的贵霜也多是防御兵种，普通非禁卫军的长水打这种军团其实没有什么优势，所以汉军的弓箭手军团基本都是大威力重箭手，或者直接就是弩机盾卫暂代。

这些玩意儿都有一个劣势，那就是没办法规模化处理当前的贵霜力士军团，而要处理当前这种没有什么防御天赋的贵霜力士军团，最佳的选择其实是在之前完全不太合适的长水营。

以目前汉军的盾卫架构，长水营覆盖性打击，盾卫是能撑住的，就算被射中了，最多也就是有些胸闷，而没有防御天赋的贵霜力士军团，面对这种覆盖打击，差不多就跟割麦子一样。

毕竟皇甫嵩和朱儁当年的推演基础就是靠着盾卫的防御压制，逼迫贵霜走渗透打击，重武器打击，力量爆发这等无防御架构的纯输出路线，然后自身切换天赋，拿长水猛猛的炸，直接推出来一条路。

只是陈曦堆料堆的太离谱，寻常一天赋的纯输出路线，根本干不动盾卫，也就现在贵霜靠秘术、神佛之息、梵天之梦扭变出来的兽人、奥丁之墓中异人的天赋之躯，拼合出来了一套「天赋之种」，勉强让普通的正卒在某一方面追上双天赋，才得以靠克制性的输出勉强打破盾卫的防御。

可甭管这份输出是怎么来的，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防御，那就必须要面对当年皇甫嵩和朱提前给贵霜准备的死路。

诚然经过了这么多年，贵霜没有走上这条路，当年的计划已经被废除，但恒河这边依旧是有完备的长水营和射声营的。

毕竟恒河这边有一位非常特殊的将军，那就是黄忠：他名义上是乡侯，实则是县侯，国家还欠着他未兑现的功勋，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不好再继续攫取功勋。

所以，在之前，黄忠除了本部是骑步混合的八千人黎阳营，以及用来拱卫战线的三千盾卫，剩下的全部都是射声和长水，以及其他的混编的各种弓箭手，主要任务就是在战场中后方策应，不求功勋多少，只求混个场子，毕竟当时那个情况，黄忠麾下的弓箭手定位，注定很难有战绩。

这也是黄忠在恒河战场每每都在划水的原因，因为贵霜并未按照皇甫嵩等人的计划行动，导致战略变更，其他人自然换了定位，而黄忠被定位为第十人，所以黄忠无需调整定位，依旧延续曾经的战略。

而现在————

只能说，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是你规避就能让开的。

「只要黄将军的集团军没有被兑掉————」孙观的双眼都亮了，没错，盾卫现在确实是犯了很多的错，而且现在恒河集团军的局势确实不佳，但只要黄将军的集团军没被兑掉，那几万，乃至更多的贵霜力士，纯粹就是给黄忠集团军送人头。

「所以现阶段就两个目标，一个是一定要将战报送给于将军，让于将军不要现在展开决战，另一个就是保住黄将军的集团军，这两者只要完成一个，起码能保证我们不会大败亏输。」徐庶冷静地分析道。

贵霜的军团只要切换了天赋，从防御天赋架构变成纯输出天赋架构，那面对黄忠集团军，那就是割草的对象，占比可以爆炸式冲到一比十几，乃至一比几十，长水营打别的未必在行，但打轻甲无防御军团，那真就是割草，懂不懂什么叫做针对性特化，这纯纯的特攻。

说句过分的话，纯输出性的军团，在自身和长水营天赋强度在一个级别的情况下，除非数量多到将长水营体力耗尽，否则来多少，死多少！

而现在，恒河这边真的有长水营，而贵霜也真的准备了大量的纯输出的重武器打击军团来对抗盾卫，可谓是给长水营将舞台搭建好了，就等长水营登场了。

让孙观去执行命令之后，徐庶开始静下心来思考现在的局势，别看他之前给孙观说的还算乐观，但实际上，局势其实已经很糟糕了，光是最为简单的一点，贵霜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为纯输出军团，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徐庶无比头疼。

再考虑到盾卫的核心天赋「自适应」已扭变为「超重适应」，连汉室自己都未意识到，贵霜却提前察觉并做了安排。徐庶光是想想就知道己方已身在局中—毕竟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敌人却知道且做了准备，那么己方被算计、被击败，也几乎是必然的。

所谓的庙算就是如此，而很明显，从贵霜此次派出大量针对汉军盾卫的重武器力士，并且发现了汉室自身都未意识到的短板来看，足可见贵霜真的是下了功夫。

「局势不妙啊。」徐庶吐了口气，竭尽全力地去在当前的局势之中寻找一条能让所有人安稳下场的路线，而不幸的就在这里，徐庶也找不到这样一条生路。

毕竟贵霜庙算高过汉军一筹，而奥斯文的指挥能力也强过于禁，整个局势现在必然在奥斯文的预料之中，汉军近乎就像是陷入泥潭之中的大象，虽说还有着无尽的力量，但却无法战胜泥潭之外蹦跳的猴子。

「奥斯文到底是怎么意识到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意识到的东西，并且为此安排了重武器力士来应对这一短板。」徐庶这一刻显得无比地凝重，因为他真的想不明白，整个汉室这么多人，甚至是最顶层都亲自来过恒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奥斯文到底是怎么意识到的。

徐庶想了很久很久，最后都没有得出这个结论，只能放弃这一方面的思考，因为从事实上讲，奥斯文其实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贵霜力士军团，其逻辑并非是奥斯文分析盾卫军团的天赋架构，得出来了什么结论，然后抓捕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另一条线的逻辑，而这条线，大概只有陈曦能明白了。

没什么，专门的克制，也并非是什么针对性，骨朵、钉锤、连枷这些重武器，克制一切的防御，盾卫的板甲甚至应该说是面对这些东西防御性最好的甲胄了，毕竟重武器的挥砸，对于其他甲胄而言，可谓是毁灭性的，对于板甲而言，更多是冲击，而非是重创。

陈曦能大面积搞的玩意儿，哪怕存在缺点，会受到一些克制，但早在皇甫嵩当年构建的时候，陈曦就专门询问过了，这东西是会被重武器打击，渗透、震荡这些天赋打穿，但甲胃的厚度在那里摆着，其他的玩意儿能打穿这个甲胃，打轻甲的效果只会更残暴。

更何况自适应天赋除了适应甲胄，还适应这些攻击带来的伤害，当年陈曦本身就是抱着逆克制的方式去击败贵霜的。

换句话说就是在皇甫嵩等人还思考着靠着盾卫逼迫贵霜走纯输出路线，然后拿长水将对方炸死的时候，陈曦想的就简单了，我堆料堆出一群能逆克制承受这些打击的精锐，然后横推过去就行了。

而逆克制的关键是什么？是活着，以及盾卫的自适应自带的适应各种攻击强化自身肉体抗性，而现在前者毫无疑问是达成了，汉军的甲胄厚度已经非常离谱了，离谱到哪怕没有强化身体抗性，哪怕正面挨了连枷或者钉锤的一击，元凤六年之后的盾卫，在第一击的时候也只是有些胸闷。

甚至第二击第三击的时候也只是内伤，而不是被对方当场打死，要知道重武器打轻甲，第一击只要打中了，就足够对方筋断骨折了，而盾卫虽说被克制，且确实没有按照陈曦当年的要求留下部分适应各种攻击的自适应天赋余量，以增强自身肉体抗性。

但汉军新一代盾卫的堆料，堆的实在是太成功了，从180到220看着只差了40，但在以前，40甲已经是全包的重甲了，而年青一代盾卫虽说没有什么肉体抗性，但他们真的够硬。

那种带弧度的胸甲，厚到对面那重武器砸也得两三下才能真正伤害到里面的士卒，铁包肉咋了，纯结构抗怎么了，内部人体没有什么特殊吸收伤害，特殊抗冲击的能力咋了，无所谓，铁够厚，真的够厚。

从孙观到现在都有把握靠自己这八千人，冲出去将库鲁诺和巴纳特率领的那两万人击败，就知道重武器的克制对于盾卫是有效的，但还没有有效到完全拔除盾卫的优势。

陈曦堆料堆出来的东西，纵然因为意外出现了些许的漏洞，也不是其他人想要拿下就能轻易拿下的东西。

另一边，纳库鲁和巴纳特也在复盘今天重武器力士的表现，对于他们而言今天这一战打的相当不错，哪怕交换比接近三比一，也就是三个贵霜精锐才能换一个汉军精锐，而且还是他们防守的情况下，但真要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甚至后续的战损交换比能一直维持在这个程度，那贵霜将汉室整个清出自身的辐射区都是没问题的，毕竟贵霜可是本土作战，可以承受的伤害远比跨洲作战的汉室要高很多很多。

「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纳库鲁看着捡回来的，上面还沾着血的钉锤，粗糙的棱球结构，甚至不是被锻造出来，而是被浇筑出来的玩意儿，居然在这一战发挥出来了远比之前任何一个军团都好的效果。

「是啊。」巴纳特带着几分振奋说道，「使用重武器的话，我们五个重武器力士，就能对抗一个盾卫，不是像之前那种五个人牵制一个盾卫，而是五个重武器力士相互配合，大概率能打死一个盾卫。」

其实如果是以前版本的盾卫，也就是具备足够身体抗性、对重武器打击有足够承受力的盾卫，五个重武器力士虽说能将其整得很狼狈，但盾卫肯定不会死，硬扛着磨时间，差不多也能反杀掉容错率很低的重武器力士，甚至比对付五个防御兵种还容易。

毕竟盾卫的攻击力虽然偏低，但也是能破甲的，而这种纯输出力士，没有防御，面对盾卫硬碰硬的砍杀，当场被弄死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只可惜，新来的盾卫过于速成，直接上手超重适应，然后甲胃强堆料，自身不抗冲击，靠甲胄硬扛，前几下还行，数量多了，新来的盾卫做不到速杀五人，就得被五倍的钉锤锤死了。

这才是这次贵霜和汉室交换比被压到三比一的关键，也就是元凤六年的盾卫面对复数重武器力士，在杀掉对面三人之后，无法继续承受对方大力输出带来的冲击，导致内出血，气力尽褪，然后被羊角锤打中脑袋。

本来吧，脑袋这种东西很难打中的，可谁让盾卫被七八下干到内出血，气力尽褪，那真就没办法了。

换句话说，三个重武器力士差不多就能换一个元凤六年的盾卫，只要双方在一个级别，正面交战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了。

这个水平在汉室，属于陈曦连考虑都不考虑的那种，但在贵霜，基本属于贵霜能将汉室清出恒河的水平。

就跟有一个经典的问题，叫做我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保证我每次作战无视双方差距，做到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现在我降临在二战时期了，我能达到最高的水平是什么。

下面的回答是，世界战神，你只需要一百一十万的牺牲，就足够歼灭日本所有的主力，将日本清除出中国版图，然后人才滚滚而来，剩下的你看哪个国家不爽，可以直接废掉对方绝对的主力，之后让手下解决，哪怕是面对美国，全力出手的你依旧可以将美帝打回新大陆不再探头出来。

以本伤人那是非常恐怖的手段，尤其是，你真的有这样的本钱。

于贵霜而言，能在基础兵种这个层面打出三比一的交换比，那这一战就能打，汉军在恒河算上民兵，算上仆从，也就五六十万而已，若能将这一百五十万大军全部换掉，贵霜这种低人权帝国最多皱个眉，汉室估计得吐血，而现在贵霜看到了这种可能。

「奥斯文将军还是厉害啊。」纳库鲁带着几分感慨说道，他们之前不是不知道重武器对于盾卫有效，而是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重武器，再还有就是重武器被克制的问题没办法解决。

「是啊，确实厉害。」巴纳特也应声道。

怎么说呢，不是奥斯文厉害，而是贵霜钢炉解决不了吹氧问题，使用的又是焦炭，导致生产出来的多是生铁，需要二次锻造才能生产枪头，大刀这些东西，毕竟材料不合格。

所以为了省事，为了最大限度发挥高炉的效果，以及减少铁匠数量下降带来的效率问题，铸造重武器成了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