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书剑恩仇录(90)(1/2)
徐天宏回顾爱妻,见她已神色如常,不知刚才何以忽然发晕,问道:“什么地方不舒服?”周绮脸上一阵晕红,转过了头不答。阿凡提笑道:“母牛要生小牛了,吃草的公牛会欢喜得打转,可是吃饭的公牛哪,却还在那儿东问西问。”徐天宏大喜,满脸堆欢,笑问:“老前辈你怎知道?”阿凡提笑道:“这也真奇怪。母牛要生小牛,公牛不知道,驴子却知道了。”众人哈哈大笑,余鱼同便向两人道喜,大伙上马绕过小镇而行。
到得傍晚,众人扎了帐篷休息。徐天宏悄问妻子:“有几个月啦?我怎不知道?”周绮笑道:“你这笨牛怎会知道。”过了一会,道:“咱们要是生个男孩,那就姓周。爹爹妈妈一定乐坏啦。可别像你这般刁钻古怪才好。”徐天宏道:“以后可得小心,别再动刀动枪啦。”周绮点头道:“嗯,刚才杀了个官兵,血腥气一冲,就忍不住要呕,真受罪。”
第二天早晨,阿凡提对徐天宏道:“过去三十里路,就到我家。
我有一个很美的老婆在那里……”
李沅芷插嘴道:“真的么?
那我一定要去见见。
她怎么会喜欢你这大胡子?”
阿凡提笑道:“哈哈,那是天大秘密。”
对徐天宏道:“你老婆骑了马跑来跑去,拳打脚踢,对肚里那头小牛只怕不好,还是在我家里休息,等咱们找到那几个坏蛋,干掉之后,再回来接她。”
徐天宏连声道谢。
周绮本来不愿,但想到自己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已死了,自己怀的孩子将来要继承周家的香烟,也就答应了。
到了镇上,阿凡提把众人引到家里,他提起锅子,当当当一阵敲。
内堂里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果然相貌甚美,皮肤又白又嫩,见了阿凡提,欢喜得什么似的,口中却不断咒骂:“你这大胡子,滚到那里去啦?
到这时候才回家,你还记得我么?”
阿凡提笑道:“快别吵,我这可不是回来了么?
拿点东西出来吃啊,你的大胡子饿坏啦。”
阿凡提的妻子笑道:“你瞧着这样好看的脸,还不饱么?”
阿凡提道:“你说得很对,你的美貌脸蛋儿是小菜,要是有点面饼什么的,就着这小菜来吃,那就更美啦。”
她伸手在他耳上狠狠扭了一把,说道:“我可不许你再出去了。”
转身入内,搬出来许多面饼、西瓜、蜜糖、羊肉飨客。
李沅芷虽不懂他们夫妇说些什么,但见他们打情骂俏,亲爱异常,心中一阵凄苦。
正吃之间,外面声音喧哗,进来一群回人,七张八嘴的对阿凡提申诉各种纠纷争执,又把他拉到了市集去评理。徐天宏等都跟着去看热闹。阿凡提又说又笑的给他们排解,不断的引述可兰经,众人都感满意。余鱼同听他满腹经文,随口而出,不禁十分佩服。
阿凡提大声道:“只要照着安拉和先知的指导做事,终究是不错的。”
忽然后面一个声音叫道:“大胡子,又做什么傻事啦?”
阿凡提回头看去,见是天池怪侠袁士霄,心中大喜。
他二人一回一汉,分居天山南北,所作所为尽是扶危济困、行侠仗义之事,两人素来交好。
阿凡提一把拉住袁士霄手臂,笑道:“哈哈,你这老家伙来啦,快到我家里又看我老婆又吃抓饭去。”
袁士霄笑道:“你老婆有什么了不起的好看,成日猴子献宝似的……”
话未说完,徐天宏与余鱼同已抢上来拜见。
袁士霄道:“罢了,罢了,我又不是你们师父,磕什么头?
家洛呢?”
徐天宏道:“总舵主比我们先走一步……呀,陈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来啦!”
转身向站在袁士霄身后的天山双鹰施礼,见关明梅牵着陈家洛乘坐的白马,心中一惊,问道:“这马吗,老前辈从那里见到的?”
关明梅道:“我见过你们总舵主骑这马,因此认得,刚才见它在沙漠里乱奔乱闯,我们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拉住了。”徐天宏大惊,说道:“难道总舵主遇险?咱们快去相救。”
众人齐到阿凡提家里,饱餐之后,与周绮作别。
徐天宏、周绮夫妇成亲以来首次分别,自是依依不舍。
阿凡提的妻子见丈夫回家才半天,便又要出门,拉住他胡子大哭大闹。
阿凡提笑嘻嘻的安慰,说道:“我找了一位太太来陪你。
她跟你一样年轻美貌,肚里又怀了孩子,那是一共有两个人陪你啦,他们两个人都不生胡子,胜于我一个大胡子。”
她只是哭闹不休,叫道:“我爱你的大胡子!
不许你大胡子走!”
阿凡提笑道:“你要留下我的大胡子!
好!”
突然伸手拔下自己十几根胡子,塞在老婆的手里,夺门而出。
阿凡提骑了这头大狗似的驴子,双脚几乎可以碰到地面,远远望去,驴子就如生了六条腿一般。袁士霄道:“大胡子,你骑的是什么呀?是老鼠呢还是猫?”阿凡提道:“老鼠那有这么大呀?”袁士霄道:“那多半是头大老鼠。”
李沅芷骑了骆冰的白马,放松缰绳,由它在前领路。阿凡提的驴子实在走得太慢,众人行一程,等一程,行到傍晚,不过走了三十多里路,大家都急了。徐天宏对阿凡提道:“老前辈,我们总舵主恐怕遭到了危难,我们想先走一步。”阿凡提道:“好吧,好吧。到前面镇上,我另买一头中用些的驴子就是。这头笨驴不中用,它偏偏还自以为了不起。”催驴赶上,与李沅芷并辔而行。
白马比毛驴高出一半,阿凡提仰头问李沅芷道:“大姑娘,你干么整天不开心呀?”
李沅芷心想,这位怪侠虽然假作痴呆,其实聪明绝伦,回人有什么为难之事,向他请教,立即应手而解,便道:“胡子叔叔,对付不识好歹的人,你有什么法子?”
阿凡提道:“我拿铁锅往他头上一罩,你就一剑。”
李沅芷摇头道:“不成,比如说他……他是你很……很亲近的人。
你待他越是好,他越是发驴子脾气。”
阿凡提一扯胡子,已了然于胸,笑道:“我天天骑驴子,对付笨驴的倔脾气,倒很有几下子。
不过这法子可不能随便教你。”
李沅芷柔声道:“胡子叔叔,要怎样才能教呀?”
阿凡提道:“咱们还得打个赌,你赢了我才教。”
李沅芷笑道:“好呀,咱们再来赛跑。”
阿凡提道:“赌别的吧,赛跑你准输。”
取出驴尾来一晃,道:“我不会再上你当啦。”
李沅芷道:“你不信就试试。”
阿凡提道:“好,瞧你又有什么鬼门道。”
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市镇道:“谁先到第一间屋子谁赢!”
李沅芷道:“好呀,胡子叔叔,你又输了!”
双腿微微一夹,一提缰,那白马如箭离弦,腾空窜出。
阿凡提负起驴子,发足追来。这白马是数世一见的神驹,这一发力奔驰,直如雷轰电掣一般,他如何追赶得上?还没追得一半路,白马已奔到市镇。阿凡提放下驴子,呵呵大笑道:“又上了这小妮子的当。我虽知这是匹好马,那想得到竟有这般快。”
徐天宏等见他如此武功,尽皆惊佩,一头几十斤的小驴负在背上并不为奇,奇的是他脚下竟如此神速,若非这匹宝马,寻常坐骑非给他追上不可。
穿过市镇,行不多时,蓦地里白马一阵长嘶,腾跃狂奔。
李沅芷大惊勒缰,竟然约束不住。
众人见白马发狂,都吃了一惊,散开了追赶拦截。
只见白马直向大漠中急冲,奔到几个人面前,斗然停住,李沅芷下马与他们说话。
远远望去,那些是什么人却瞧不清楚。
突然那白马又回头驰来,奔到半途,徐天宏与余鱼同认出马上之人已换了骆冰,心中大喜,忙迎上去。
双方走近,见后面是文泰来、卫春华、章进、心砚四人,最后一人白发苍苍,背负长剑,拉住了李沅芷的手在不住询问,竟是武当派前辈绵里针陆菲青。
原来那白马恋主,又有灵性,远远望见骆冰,就没命的奔去。
余鱼同抢到陆菲青跟前,双膝跪下,叫了声:“师叔!”伏地大哭。陆菲青伸手扶起,泪水也不禁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呜咽道:“我得知你师父的噩耗之后,连日连夜赶来,途中与文四爷他们遇上,他们也正在追捕这奸贼……你放心,咱爷儿俩定要给你师父报仇!”当下双方厮见了。文泰来等都挂虑陈家洛的安危。
众人到市镇打尖,阿凡提去买驴子,李沅芷悄悄跟在后面。阿凡提也不理她,自行选了一头高头健驴,身高几有原来那头没尾驴的两倍。阿凡提把没尾驴折价让给了驴贩,笑道:“官帽害死了这笨驴,可不能让这畜生再戴了。”把官帽摔在地下,踏得稀烂。李沅芷等他付了银两,替他牵过驴子,笑吟吟的和他并肩而行。
阿凡提道:“我从前养了一头毛驴,那脾气真是倔得吓人。
我要它走,它偏偏站住,要它站着呢,这家伙又给你打圈儿。
有一天呀,我要它拉了车儿上磨坊去,就只这么几十步了,那知忽然说什么也不肯走啦。
越是赶,越是后退,哄也不行,打也不行,管它叫亲爷爷亲奶奶呢,也不成,你猜我怎么办?”
李沅芷知他在妙语点化,当下用心倾听,不敢嬉笑,道:“你老人家总有法子。”
阿凡提笑道:“好呀,大姑娘想女婿,什么也肯,本来叫我胡子叔叔,现今可叫‘你老人家’啦!”
李沅芷脸一红,道:“我是说你的驴子呀!”
阿凡提道:“不错,不错。
后来我一想,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