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现在去见她的情郎吗？”

“对，每天都去。”

“那不如干脆成亲……”

太守再霸道，也不至于逼迫别人的太太当自己的二太太。

“我也这么觉得……可问题在于男方下不了决心。”

“是顾虑太守吗？”

“原来你知道。”

老人向他招了招手，李月真把木箱放在摊位旁，坐在上面。

“那个太守根本不是问题……觉阳的父母死得早，他是祖母带大的，长大后当了渔夫，不幸伤了腿，无法再出海捕鱼。

而且，他祖母身体不好，恐怕活不久喽。

觉阳没办法正常营生，还要照顾祖母，所以翠花每天都去帮忙照顾，觉阳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卖鱼。”

老人一边说，一边把发簪、发夹和缎带，小心翼翼地排放在摊位前的红布上。

“最好的方法，就是翠花嫁去他家，但顺伯家只有翠花一个女儿，在慕婉还没放弃最后的希望之前，打算留下花月楼的生意，所以，只能由翠花继承。”

“……老板娘无法放弃什么？”

“你没听说吗？”

老人皱着眉头，似乎觉得自己说溜了嘴。

“你回到旅店时，不要再提这件事……以前，翠花有一个哥哥，掉进附近的沼泽里死了，那时候才三、四岁而已。”

“……”

“只有那孩子的鞋子浮在沼泽里，却没有发现尸体……因为那个沼泽深不见底，掉下去就没命了，但是，慕婉始终不相信儿子已经死了。”

“这也……难怪。”

因为没有见到尸体，身为母亲，一定不愿相信儿子已经死了。

“她相信儿子总有一天会回来，所以，她要把花月楼留给儿子。

翠花也知道她母亲的想法，所以也不敢提出想嫁去觉阳家的要求。”

“那……觉阳不能入赘花月楼吗？”

“对啊！

大家都这么说，顺伯也答应了，但觉阳认为自己腿不方便，所以不愿意入赘。”

他太傻了……老人咬着牙说道，挺直了身体。

“你是路过的生意人，我却和你聊这些废话。”

“我在各地做生意，经常听到很多事，不过，我只是听听而已……和我无关的事，很快就忘了。”

“对啊……那你想买哪一个？”

说着，老人从手上的盒子里拿出最后一件商品放在摊位上。

从不同的角度欣赏时，会发现贝壳做的工艺品在阳光下闪烁着白色、蓝色和红色的光芒。

李月真看着手边的发饰，上面有五片花瓣……应该是发夹吧？

富有光泽的淡红色贝壳十分漂亮，有两个相同的发饰，难道是一对吗？

“很不错吧？

这是我的得意之作。”

老人察觉到李月真的视线，张开缺了牙的嘴巴笑了起来。

“……我可以拿起来看一下吗？”

“可以。”

这个形状应该是桃花吧？

的确很精细……她戴在头发上一定很漂亮。

“这是一对，我不零卖。

你不是要买发簪吗？

多买点，我算你便宜。”

“喔，好……”

她戴在头发上一定很漂亮……即使心里这么想，也不可能交给她。

要假装是生意人，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只要买一些发簪就好。

李月真改变了主意，从老人推荐的发簪中挑选了五个，结果，老人准备连同桃花的发夹也一起包起来。

“呃，那两个……”

“嗯？”

“请你帮我另外包……”

……不对，应该拒绝才对。

老人看着李月真的脸，放声大笑起来。

“要拿来当礼物吗？”

“……”

“好，好，那就特别算你便宜点，你夫人一定会很高兴。”

李月真向老人道别后，把刚买的发簪放进木箱，又把发夹放进怀里，离开了摊位。

市集内有不少买卖鱼和蔬菜的人，也有像李月真一样来批发小工艺品的生意人，到处挤满了真正的生意人。

这种地方……无论在哪个城市，都会有本地的御史在这种地方巡逻。

“……”

李月真慢慢走在市集内，随意四处张望。

不一会儿，熟悉的深绿色上衣映入眼帘……是御史的衣服，来得正好。

那个御史似乎刚巡逻完市集，走向大街的方向，他可能打算回御史监。

李月真故意大剌刺地跟在虎背熊腰的御史身后。

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

御史从大街走进旁边的窄巷，又沿着寺庙的围墙往前走，然后转了一个弯。

李月真跟在他身后，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也跟着转了弯。

“……”

那个御史靠在围墙上，抱着双臂等他。

对方年约三、四十岁，五官也很粗犷。

“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们的视线交会，但李月真不慌不忙地抬头看着御史。

“找你……有什么事？”

“别装糊涂，你从市集就一路跟踪我到这里。”

他在离开市集之前就察觉到被跟踪，可见有两把刷子。

李月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没问题。

“我之前没看过你，你一副生意人的打扮，是谁雇用你的？”

“……你猜得到吗？”

“十之八九是那个蠢太守吧？

难道想跟踪我，找我的麻烦吗？

我才不会向那种人摇尾巴。”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无意和太守合作？”

“当然，你去告诉你的主子，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我的主子对臣子的戏言向来很宽容，但即使你是开玩笑，我也无法传达。”

李月真确认四处无人后，从怀里拿出一块比手掌略小的玉璧，出示在御史面前。

“这是……”

“你之前有没有看过？”

这位御史腰带上也挂着相同图案的玉璧，但御史的玉璧是白玉，李月真的是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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