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绝战(3/4)
这一后现代的经典景象,正是愚乐愚民新时代的反讽性肇始。
唐僧的说教似乎是对国民教育的某种尖刻讽刺,而孙悟空的爱情和实利,好像是现代人内在的真实诉求。
为了所谓的捉妖,连菩提老祖都牺牲色相。
这种恶搞,不仅把高高在上的神拉下神坛,去除一切神的光环。
而且,连人性的基本尊严都毫无保留的任意践踏与亵渎。
这和希腊神话里乐天开朗的神是不同的,希腊的神像人,星爷的神,不是小人,就是流氓。
至尊宝为了打消紫霞的痴情而说的“不要像个慰安妇缠着我(大抵类此)”
,更是不知何所用意,脏污之极。
三、经典没落时代的开端
人文经典,在现代性的总体处境下,不是成了大学与研究院的古董。
就是被影视肆意窜改和扭曲利用。
网络的飞速发展,更让纸质文本无用武之地,甚至连传统的词汇语法规则都横造屠戮,随之而来的,不仅是思想方式的变革,也是思想能力的丧失。
《西游记》无人看。
与之有关的影视和游戏却大行其道,蔚为大观。
我们这个历史时代,似乎再也没有创造经典的雄心壮志和能力,因此,当我们愚乐时,只好去找老祖宗。
几乎所有的古典名著和美丽而富有诗意的民间故事传说都被影视编排的面目全非。
嫦娥奔月、陈香救母、精卫填海、天仙配、牛郎织女、梁山伯祝英台等等,所有这些美好的民间故事,历经历史的淘洗而传唱民间,因其对个性的歌颂,对美丽人性的赞扬,对自身尊严的捍卫而激动人心,成为寂寞的民间的安慰,成为苦难中的劳动人民的励志书。
影视窜改之后,这些东西几乎全部失去,只剩下无聊的情节和**裸的暴力动作,以及虚假恶心的恋情纷争。
再过几十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把电影里的陈香看做唯一的民间的陈香,经典和文化就此没落。
这些改编后的东西,除了愚乐和满足快感,几乎一无所能。
禁毁和灾难不能断绝文化的血脉,恶搞却可以。恶搞后的文本至少具有以下的经典特征:
1、掩盖传统真相,制造虚假幻影。
最可悲的是,它们制造了虚假的历史记忆,虚假的民间集体意识。
民间的美好淳朴人生被抽空,代之以无休无止的争斗和英雄风云。
原味的民间风貌已不可见,那些严肃而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花里胡哨的服装、眼花缭乱的动作和云集的美女帅哥所遮蔽。
恶搞过的东西,不承载任何价值、意义和追问,只以愚乐为能,为己任,以满足促狭和庸俗的代偿心理。
影视把我们看做傻逼和阿q,我们也乐得如此,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最可怕的是,一旦习惯如此,内在的自我就会停止生长,我们自己也变成虚假的影视符号的影子。
真正的丰富人性,在这些恶俗的东西里被简单化和模式化,被肆意夸张和任意变形。
我担心的是,若干年后,我们的民族对文化和历史的记忆,我们的美好传统,我们自己的内在记忆,还剩下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2、取缔草根情怀,代之以英雄神话
在没有英雄的时代制造英雄,可谓迎合大众英雄情结的必胜伎俩,这就像在没有清官的中国制造清官神话一样受人欢迎。
民间传说里的草根,总是被影视一味的“升华”
为英雄。
这不啻是对民间野史的玷污和糟蹋,对醇厚的草根意识和精神的出卖。
多灾多难的民间不见了,眼泪和痛苦不见了,悲天怜人的心怀不见了,生存之痛和朴素的理想也不见了,只有热血和爱情,一腔正义和数不完的奇迹。
草根的亲近天地,亲近生死。
被改变成英雄的叱诧风云,治天辖地;民间的温柔血性被扩大为暴力泛滥式的血腥。
民间的在场成为了无奈的失语,于是,民间就被改成了江湖。
3、从民间主人公蜕变为大众情人和英雄
《西游记》中的活脱脱的猪八戒。
到徐峥演的猪八戒那里居然变成了梳着小辫的可爱的小白脸。
陈香舅母的行为被演化为一场致力天庭改革的庸俗政治,而杨戬也一跃而为深明大义、卧薪尝胆的英雄,民间和权力的原始冲突竟然被温情脉脉的和解了。
这种转换是极其可鄙的,不但掩饰中国历史的真相,掩饰民间的真实生存状态,更是把老百姓对最高权力的不信任和憎恨转化为信赖,把统治者塑造成了上体民情。
下察民生的圣德英雄。
这就是有人指出的,用个人道德来遮蔽历史和体制,遮蔽政治的弊端和肮脏。
如果说杨戬是英雄,那陈香无疑是颇得美女青睐的大众情人。
救母倒在其次,恋爱成了主要的戏份。
于是,可歌可泣的亲情戏就这样变成了政治和爱情联袂的神话改良剧。
更不用说《还珠格格》把残酷的帝王**历史戏说成什么样子了。
4、活生生的民间文学变成了武侠、言情和搞笑的混合体
民间立场,以及对美丽爱情的执着,对个人尊严的追求。
在这样的影视里,自然是流失殆尽。
草根的意识和反抗意志,被精英意识的妥协与招安所取代。
**裸的合理化的暴力。
古怪离奇的情节与巧合,令人走马观花般的美女和帅哥,以及矫揉造作、没完没了的的多角恋爱,这就是我们朴素的民间故事被践踏后的面貌。
一味的恶搞,除了快感还是快感,消磨时间之后,只会觉得无以复加的虚空和无聊。
暴力满足了我们野性的占有欲和权力欲,满足了我们杀戮的潜意识快感;美女和帅哥满足了我们对并不完美的爱情的幻想,满足了说不出的隐秘**望和强奸的意图;而恶俗的搞笑,则满足了我们作为奴隶的破坏癖。
以及自由而不得之后的逆反与消极的反叛:这种反叛的目的,只是为了被驯服。
因为没有成为**者的狗,我们才故意作出反叛的狼的模样(改某网友之言)。
所有这些东西,不过是贾瑞风月宝鉴上的王熙凤的幻影,而我们却认其为爱人。
代偿的快感腐蚀了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活在虚拟中而不知春秋。
四、解构、游戏和恶搞
这三个概念很容易鱼目混珠。
解构仍然是一种结构的努力。
它不过是破除传统与权威的**,而还事物和存在以本来面目,还历史和文化以真相。
解构的行为,依然是严肃的哲学和实践行为,它不是要抛弃价值和意义,也不是要摒弃传统,恰恰相反,它是致力于一种更人性、更真实、更富有意义的传统与文化的构造。
它有严肃的思想宗旨和人文诉求,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理想主义和当下关怀。
游戏虽然用力于消遣,以冒险和刺激快感为核心要义,但是也不是一味的破坏。
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毫无挂碍的游戏之境。
当然,电影的游戏只是打发时间的媒介,即便如此,它仍然是严肃性的。
优秀的动作电影,总是活画出一幅堕落的浮世绘(比如,《天生杀人狂》,《火线保镖》等等),以政治和世界寓言作为背景。
完全的游戏之中,依然有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启示,有着某种教益和美感,或者某种动人和流连的东西。
而恶搞,既不是解构,也不是游戏,仅仅以口唇快感和精神代偿为目标,肆意涂抹人生真实,制造虚假的歌舞升平和虚伪的道德政治。
解构指向未来的建设,游戏逍遥现时的心境,而恶搞则没有任何时间维度,只是让人忘却时间,不知过去、现在和未来有何界限。
破环狂、阿q和虐待狂,是它的典型心态。
《大话西游》最多只能从鲁迅的《故事新编》里学习如何让唐僧说英语,从《红楼梦》里学会怎样叫唐僧喊观音叫观音姐姐。
除此,其满面的浊臭,只是预示恶搞时代的来临,预示《武林外传》的启航。
当恶搞时代来临的时候,经典时代就开始其没落的悲哀之旅。
但悟空还是悟空,他选择了不作齐天大圣,他选择了不再大闹天宫。我抱怨他的懦弱,我抱怨他的无能,那几个小小的妖孽,那些仙人的宠物,那些莫名奇妙的灾难他都统统的忍让与接受,“我降伏不了,我忍受所有的戏谑与玩耍。为了九九归一的苦难。”在一切都结束的刹哪,一滴泪流过猴子的脸……
那个人好像一条狗耶……
我哭了,我是那只流泪的的猴子。
我要再做齐天大圣,五百年啊,沧天桑海,顽石也长满青苔,只有一棵心,重未改。向往着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直捣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