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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中华安(2/3)

经历种种之后,他们在“中国城”

又见面了,或许两位寂寞的老人开始就有搭伴生活,共渡余生的想法。

可是儿女的做法伤害了他们的自尊。

在两位都住进公寓,两家都保持着一种有距离感的天伦后,自食其力的两位如果选择结合,完全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尽管这和当初各自儿女的“别有用心”

的合谋一致,也符合观众的观看要求。

只是那样,我就不愿意来记录这样的俗套场景了。

李安导演所一直念念不忘的表达的方式,诠释中国人细腻、含蓄情感的镜头语言,通过两位老人的对话,给了电影一个很有意味的结局。

这段文字放在这里也许就会让人有很大的联想空间,但是文字终究没有画面那种远近镜头的直观的感染力,两位老人的搭腔和沉默,在阳光下,镜头逐渐拉远,让我们长短唏嘘和反复回味。

李安导演的这部电影,和《喜宴》、《饮食男女》一样,对中国人的生活刻画的非常细致,站在全球化直接渲染的背景下,在家庭内冲撞的矛盾中,对于传统,对于代际间的生活矛盾,最终演绎成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如何去爱?

李安的情感天平倾向于老人们,或许这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但更直接的应该来自为人父母后的生**验,难得的是,他从长辈的视角去看待世界的变化,儿女们所面对的变化,这些使得他们再爱起父母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李安那里,在李安所选择的老人们的角色那里,都得到了理解、宽容和体谅,从而最终形成了一种“有距离的天伦”

格局。

不过这些故事,让我们这些正在准备或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女,以及正在或将要赡养父母的,要静下来思考——对我们父母以及对我们儿女的爱,是不是不要太紧凑了?

保持着点——有距离的天伦,这背后意味着多为自己活,那就会对别人少一些要求,这也许才是着想。

一个习惯了传统生活的中国老人,为了去看望儿子一家,来到了遥远陌生的美国。老人与用**别墅把人们隔开的美利坚生活格格不入,美国儿媳也接受不了老人从中国带去的喧嚣习惯。摩擦日复一日地积累,终到一天变得不可调和。

故事的主角选得都是最具特色的个体。老人喜欢打太极,唱京剧,对儿子的爱内敛而隐忍。儿媳是最典型的美国人,拿青菜沙拉当饭吃,做自己的事情时不爱受人打扰。夹在中间的儿子则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在美国随处可见的中国新移民,通过留学的方式来到异乡。自己接受了美国先进的文化和生活,想让长辈也过上好日子,却无法调解两边根深蒂固、无处不在的各种差异。

1991年,还需要靠台湾电影辅导金支持工作的李安。

尚不能做到如今的平静谦和,他的电影处女作需要用最尖锐的矛盾来产生最曲折的故事。

于是,我们在《推手》里看到了中西文化的对立,父亲和儿媳的对立,老人和新生活的对立……故事主要从父亲的角度讲述,作为中国人的我们也很容易接受老人的传统观念,但实际上。

稍作分析,便可发现任何矛盾的任何一方,都是情有可原,迫不得已的。

于是这个故事里虽然有着很强的对立性,却没有俗套的“好人”

、“坏人”

之分别,也正因如此,我们便更加不能一味地指责哪个人,哪种制度。

既然谁都没错。那么继续生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融合。大家各退一步,你理解我一点,我谦让你一点。矛盾仍然存在,但是我们把它搁置在一边,也就不用再理会它的尖锐。这一点,也正是导演李安讲述这个故事的目的所在。中西文化冲突是当时大批在外华人需要面临的问题,他用电影给大家提了一个醒,既然不能消除矛盾,那不如就选择融合和理解——就好像太极中的“推手”,彼此制约,掌握平衡,以柔克刚。——虽然本质上,还是一种对抗。

故事的最后,父亲选择离开儿子的花园洋房,自己去唐人街的华人学校教授推手的本事,唯一一点安慰是一位从台湾来的能说说话的陈老太太。我们不能说这是一个悲剧结局,毕竟没有那种父亲在警察局里心脏病发、客死异乡的狗血结尾。只是。这样的妥协其实只是一种逃避,麻木地远离战争,伪装着维持现状。

与家庭三部曲的其他两部一样,《推手》的故事简单直白,可是引出的矛盾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

文化差异、年龄代沟、国家观念、人与人的隔阂……甚至十七年后的今天,我们仍旧不能轻松微笑着表示:这些早已不是问题。

我们依然要追求更高的学历、更多的工资、更好的生活,于是,我们也依然要面对越来越多、无处不在的种种矛盾。

《推手》中的父亲仍旧想隔些日子就看看儿孙,于是选择留在了那片不属于他,他也并不热爱的土地上。

看电影的我们呢?

在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也该学会退让,掌握几招像“推手”

一样四两拨千斤的本事。

——一部电影看下来,才发现,提出了尖锐问题的李安,就是到了最后也没讲清楚到底该怎么解决问题,而是耍了个小聪明,告诉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至少,我们还能在冲撞中栖身。

电影从朱老先生由儿子晓生从北京接来美国定居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在描绘文化间的一条鸿沟,以及由这条鸿沟派生出的代沟。

我们可以看到中西方文化在生活、教育方式中以至于方方面面的差异。

问题是,文化间没有互相了解、互相尊重和融合,而是采取粗暴的方式,要么一方占领一方,要么一方避开,尤其是在这个以西方文化为强势的语境中。

片中美国媳妇对公公的反感,晓生决定送老先生出去住就是如此,而玛莎对老先生的反感却是因为不愿了解对方以及对对方的误解而产生。

片中的晓生则扮演了一个妥协的角色,尽管他愧疚,尽管他念念不忘要恪守孝道。

片尾朱老先生带的太极拳班中出现了美国学生,表达了一种文化间相互学习相融合的希望,但不可忽略的是,这种融合是朱老先生在餐厅里打伤警察成为新闻人物后才产生的,而老先生与陈太太的落寞,给人的感觉惟有......意难平。

片中朱老先生写给陈太太的字,王维的《酬张少府》:

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联想到梁家辉的《刮痧》。不过刮痧讲的是文化间欠缺沟通产生的误解,而《推手》说的是文化冲突与隔阂。李安的“父亲三部曲”,《喜宴》、《饮食男女》和《推手》,三部电影都饱含着中国传统的亲情和温情。又洋溢着家庭离散的伤感,尽管结局都以宽容来和解了所有的矛盾冲突,但影片所表现的亲情、社会、文化之间的隔阂与冲撞,还是给人的情感与生活留下了难以修复的暗伤。《推手》所表现的冲突和伤害是最直接也最明显的。

首先是家庭中的冲撞。

北京到来的父亲、留学的儿子和美国媳妇。

中国与美国,两种文化在一个家庭不可避免地产生磨擦。

开放式的美国家庭、**的两代关系、民主空间的自由与中国传统的责任感、感性的家庭关系以及情感深处的亲情融合,之间的不和协是这种组合式的家庭关系的病根。

西式自由而理性的思维方式,与中国传统的象数思维更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美国的小说家。

一个代表了中国意境最高层次的太极推手,在父亲与媳妇的彼此冷漠中,两种文化从一开始的疏离渐渐开始相互排斥。

其次是社会中的碰撞。父亲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走进中国城的美食馆打工。这个身怀绝学的老人在对亲情失望的情况下离家出走,情愿低声下气地祈求别人给一份工作。打工途中,遭遇了老板的奚落、嘲笑、打击,美国快捷和商业性极浓的社会环境是否真的能容得下这个外表柔弱的老人?中国社会的互重道德在这里变成了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纯雇佣关系。这个打击比家庭的不和协更直接残酷,这是社会性的也是生存性的文化差异。

影片中,社会角色也被导演布局在人与人之间。

老朱来自北京。

王太太来自台湾,相似背景下的两人都在美国社会环境中格格不入,但王太太跟老朱仍是有冲突的。

他们相遇的开始。

王太太便以一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审视老朱,而老朱也为此大显伸手了一翻,并撞翻了王太的桌子,这是他对自尊的一种维护,当然也是为了引起老太的关注。

这是两岸文化的冲撞,但这种冲撞很快便在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伤感中得到了和解。

不知道是李安有意还是无意,王太一直是居高临下的姿态,而老朱则有些自卑的心理,两岸社会的人物状态便以这种形式呈现。

到影片的结尾,王太在美国文化与家庭矛盾的打击下。

终于放下姿态,两人达到了最后的和解。

相同背景的两岸文化也终于在外来文化的打击下回归到一起,这种回归多少让人感觉有些伤感。

第一次看到李安的电影里有这么浓烈的政治元素。

中国社会到底在台湾和西方世界里是怎样的印象?

儿子对媳妇说:中国的老革命家现在都成了房地产商人,对于妻子曾狂迷**的朋友置之不理。

父亲泪眼汪汪地回忆起当年文革的时候,被迫害的母亲。

老朱对王太太说,他们一家几代都是书香门弟。

可惜他那代却只能习武,而中国的社会环境终究毁了一代人。

饭店老板厌恶地说,共产养了你们这群懒人。

而老朱的愤怒也由此暴发,他用自已所学的中国功夫悍卫了自己的自尊。

这些功夫曾经在动乱年代的中国保卫了自己,现在又悍卫了一种中国文化的尊严。

而两岸关系的代表老朱和王太,在提到回乡看望的时候,王太所表现的淡漠也流露出一种台湾民众化的倾向。

无论是导演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流露,在文化社会冲突的复杂矛盾中,人只能用一种宽容来达到和解,如此,也消解了政治、文化、社会的背景,以温情的面目回归到人性的真诚。“父亲三部曲”都是用离散与宽容来结束矛盾与冲突的,有感动,也有无限伤感。李安的早期作品。半路看起,是异国千里,奔赴到儿子身边的苍老父亲,在餐桌上与儿媳一起,争抢儿子的注意力,顺带在谈话中用两国迥异的语言,教育对方。

最同情的。是左转中文,右转英文,疲于应付的男子。面对截然不同的文化,想照顾周全又分身乏术的无奈模样。总觉得他作为两人唯一可沟通的纽带。随时会崩溃。

情节转入中国老人与外国儿媳的矛盾加剧,电影的造势使两人对立的气氛更为明显。迫切需要安静的儿媳,咿呀哼唱京剧的老人,眉头日渐紧锁的小孙子,在在欲使看客紧张,却九曲回环出情节安排的“硬伤”。

李安的电影选题一向很好。后期从卧虎藏龙的简短介绍,就可以看到感情干净清爽。情节磊落快意。大义大悟,光明坦荡。

早期的家庭主题,经常会围绕文化的冲撞来展开。中西的碰撞、年龄的代沟。除了电影本身的创意与惊喜,主题的大众融合性,也是重要之处。频频获奖,不能说不与此有关。

但推手中的破绽仍是有。百善孝为先的儿子,视父亲为“partmy life‘,并为父亲的失踪与妻子大动肝火。在父亲终于被警察送回。又累又饿的时候,反倒是愧疚的儿媳,从满目创痍的厨房送上一碗汤。在两个人收拾好厨房。初初和好之后的清晨,却出人意料的做出了“the old man needgo‘的惊人决定。

从生命的一部分,到“needgo”,不得不去想,这是个冷漠无情的转变。为什么,就做出这个决定了?因为父亲无意走失了。因为父亲和妻子不和。没有强有力的原因,却有惊人的结果,使得情节的发展变成一种推动。无视作品本身,而做出的硬性发展。

未达到沟通桥梁作用的儿子,面对两个一样善良而只是不够理解对方文化的人来说,不加解释的任其发展。是造成两人误会扩大的原因之一。也许在争吵的时候,或者在不争吵的时候,将两个人的活动空间分开,或者作息时间分开,都会好上很多吧。那两个人,有着共同深爱的人。并不是完全不能沟通和理解的。后来儿媳的愧疚,与对中国文化的体味,询问老人是否会回来居住,就是可以接近的例证。

也许人在面对争吵和家庭是非的时候,都会失去平时的主张和水准,但是既然是电影,既然是在制造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更为合理的安全发展,并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吧。

除却情节的稍微生硬及人为化,电影的结构及镜头都运用的很巧妙。陈太太出场后在烹饪班教授,老爷子的目光逐个打量。经过数个人的面容及动作,镜头向左直直拉开,经过老人在意的人,又继续向左走。一排下来,未有任何剪切,将老人的观察目光及在意足足展现。

个人喜好上看来,我还是喜欢李安的。那张笑容后面的隐忍,那个足够中国情义的灵魂。饮食男女的盛宴,一道一道精心准备的菜肴,初初看了垂涎三尺,每次重复便觉得索然寡味,理解了为什么朱师傅突然丧失味觉,也理解他在推手里说他身子硬朗什么都不怕,只是怕寂寞,他长叹一声的“炼神还虚”难啊。

还有喜宴里的累,满座的宾客,一桌一桌的轮番敬酒,李安客串的一句不冷不热的“这是三千年性压抑的结果。”,一堆人抬着麻将台闯进新房,玩些无聊的游戏叫蒙着眼睛的新郎吃新娘身上敏感部位摆放着的红樱桃,以及最后小罗提议玩新郎新娘在床上脱光衣服的游戏时,赵文瑄狠狠的吐了两个字“真贱!”

李安虽然经常在戏里s化,太极拳,厨艺,毛笔字,但他也会对一些习俗烦厌吧。

2.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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