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淡，似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天了吗？」苏渔靠在衣柜边，语气懒洋洋的，「当初可是你主动找我结盟，想让我对付欧阳弦月。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讨论这个。」

「怎么了？」苏渔弯了弯眼睛，笑意轻佻，「因为在唐宋面前不小心亲了我，觉得丢了脸，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金秘书正准备拧开精华瓶的手，微微一顿。

「呵，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

「如果你真的只是讨厌我。」苏渔慢慢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现在肯定已经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收拾我了。甚至已经开始威胁我了。」

金秘书没有说话。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苏渔又靠近了一点，盯着镜子里金美笑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我现在倒是真的信了「」

。

「信什么？」金秘书没回头，将乳液挤在掌心，慢慢推开。

「信你之前说的话。」苏渔看着她，「信你————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镜子里，金秘书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淡淡道：「这就是你今天反反复复试探我、甚至不惜用那种下三滥的方式激怒我的原因？」

「不全是。」苏渔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经到了她身后，「我确实也很想看看你彻底破防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挺爽的。」

金秘书眉眼一沉，「离我远点。」

苏渔却半点没退，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呵呵，亲都亲了，现在又不认账了？网上都说，和我对视十秒，无论男女都会爱上我。难道一向理智的微笑小姐也中招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你随便骂，这么多年，我对你早就免疫了。」

「以前——」金秘书开口，又顿住了，看着镜子里那张惹人厌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衣帽间里，只剩下护肤品瓶罐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渔没有走，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护肤。

金秘书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仿佛旁边的人根本不存在。

过了一阵。

苏渔忽然伸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柔软的底妆刷。

「我来吧。化妆这件事，我还是专业的，你知道的。」

金秘书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但最终没有拦着。

苏渔先是替她将鬓角半干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又蘸取了粉底，动作极其熟练、轻柔地在她脸上扫过。

她做这些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认真。

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外面时的疯癫，也不像平时那般慵懒。

镜子里，两个绝美的女人站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金美笑。」

苏渔低头蘸了点遮瑕，忽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一直特别好奇。」

「嗯？

「」

「为什么你会那么相信他？我了解过你们的过去。2016年，你们忽然在泉城遇见。然后，你就把自己的全部身家压给了一无所有的他。这么多年，哪怕到了现在，你都能平静地接受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甚至连我今天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你都能容忍。」

「我不信，仅仅只是事业上的扶持，仅仅只是一路走到今天的默契，就能让你这样极其高傲的女人，对一个男人生出这么深、这么死心塌地的感情。」

听到这话，金秘书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开口：「我说过，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肤浅。他对我的意义，也远不只是你能理解的感情」二字。」

苏渔盯着她，「是因为他的秘密？因为他身上，从2016年开始出现的那些奇迹？」

「苏渔！」金秘书忽然抬起眼，眼神肃穆冰寒，「有些事，你不要去探究，更不要试着去验证。这对你没好处。」

苏渔被她看得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她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危险。

「我知道。」苏渔轻轻松了一口气，眼底的试探彻底散去，「在这件事上，我比你更担心他，也更不会去乱碰。」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给金秘书的眼角上妆。

动作并没有因为刚才那句严厉的警告而变乱，反而比之前更自然了。

因为她心里一直悬着的那根线，到这里，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下来了。

她最近这些天的疯狂挑衅，不只是为了出气，也不只是为了宣泄。

其实还有一层更深、更不方便说出口的理由。

那就是试探。

就像她和欧阳弦月私下里一直最担心的那样。

金美笑这样的女人，控制欲极强，绝顶聪明，又牢牢掌控着整个唐金体系，甚至手握海外的庞大资本网络。

她到底会不会真的甘心屈居于唐宋之下？

她又到底能包容唐宋的博爱到什么地步？

过去的金美笑太冷静了，太理智了。

哪怕是心思深沉的欧阳弦月，苏渔都能一眼看穿她藏在体面和隐忍下面的世俗欲望。

可金美笑不一样。

这个女人，完美得根本没有裂缝。

如今，她马上要去见唐宋父母，几乎等于已经坐实了正宫的位置。

所以苏渔才必须作死。

必须刺激她，必须把她逼到边缘，必须撕开她那层过于完美的外壳，去看看这个宿敌最真实的样子。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也终于让她看清了很多从前从未看见的东西。

想到这里，苏渔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好了。」她收了手，看着镜子里那张秀美的脸，「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不打扰你们接下来的行程了。祝你新年快乐，金董事。」

金秘书透过镜子看着她，眼神复杂了片刻，最终归于平静。

「新年快乐。」

苏渔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推开衣帽间的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主卧门外。

唐宋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叮！恭喜玩家，特殊任务【暖男的春节大挑战】已完成。」

「你获得了奖励【耐久度+50】。

「你获得了属性奖励【耐力+1】【体质+1】。

「长期奋战在第一线的小雨伞，对小秘书与小明星这场拳拳到肉、精彩纷呈的大戏表示极其满意，它甚至已经笑得合不拢伞盖了。

「你获得了额外奖励【耐久度+30】。」

「但是，对于你这位暖男全程只敢唯唯诺诺、疯狂端水的表现，小雨伞表示非常鄙视「」

「你获得了额外惩罚【耐久度—10】。

97

【当前耐久度：70/70】

看着系统面板上这一套阴阳怪气、反复横跳的结算说明，唐宋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抽。

不愧是小雨伞。

给奖励的时候不忘先损他两句，损完了还照发不误，主打一个又贱又实用。

可还没等他继续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