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白屿攸也是不想叫刚才的一些小事情，而破坏了她要出府游街的兴致。

街道上热热闹闹的百姓争相往前头的坊中过去，伴着耳边的嬉闹声，这一条街道也是热闹到了极致。

元都的街头，人山人海。官家小姐在高楼说闹、谈笑；寻常百姓就围堵在街道上。

听着城内不知何处传来的悠扬乐声，瞧着即使黑夜，也绚丽无比的皇城。

白屿攸一回身，宋鹤宸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只是人潮纷扰，宋鹤宸坐在轮椅上，看着不太方便。

白屿攸的眸子中滑过一抹波动，好似平静无风的水面突然泛起了涟漪。

还不到子时，不知是谁家先开了个头，耳边骤然响起烟火升天后的流星声。

“嘭”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顿时在天空中炸开了花，圆圈烟花在黑暗中不断发亮，扩大，美不胜收，极其壮观。

随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大批的烟花从天上倾泻下来，成了红色和金色的“瀑布”。

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气势，把原本乌黑的天空衬托得更加绚丽多彩。

千家万户在烟花的笼罩下，烟火在百姓的脑海里漂浮在大地上飞舞，舞动的是希望，绽放的是美好，传播的是喜庆，洒下的是欢声笑语。

白屿攸记起宋鹤宸素来不爱这吵闹的环境，早在第一声烟火响起时，她就已经走到了宋鹤宸的身旁。

用自己的双手贴在宋鹤宸的耳畔，轻声说道：“战场上，可曾能看见这般美景？”

这场意料之外的烟火，好像是将所有人的心推向美好的幻境，璀璨而又迷离。

宋鹤宸不语，他抬起头来，眼中倒映着天空中的绚烂之色。

须臾之后，烟火有些略带疲惫的稍作休息，这皇城内又愈发的热闹了起来。

月栖走向白屿攸的身侧，大声讲道：“前头好像是歌妓们在献艺，我们要去看看吗？”

白屿攸的身子微微前倾，这身影就好像是靠在了宋鹤宸的背后一般。

歌妓们表演，也不过是看在这个时间上，不少达官贵人会来看个热闹。

要是运气好，碰上一位心意相合的贵人，便能出钱买下，赎身。

不需要在这坊中继续为来日犯愁。

“不了，我们去别处逛逛。”白屿攸笑着转了身过去。

“漂亮姐姐！”

还不待白屿攸走出多远，身后有道声音传来。

她回身朝那声音瞧去——

没有想到是范丞相的两个孩子。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器宇轩昂。当真不愧为范渊的儿女。

白屿攸记得刚才唐诗云在店中说的话：这两个小孩子是偷偷跑出来，家里并不知情。也不知道现在着不着急。

想到这，白屿攸朝月栖瞥了一眼。月栖连忙点头会意，朝范渊的府上过去。

“二位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屿攸的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流转着，瞧着样子应该是妹妹要对自己说话。但是妹妹一直都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身为哥哥的范林在一旁无声的鼓励了许久，妹妹还是不敢开口。

范林正要开口替自己的妹妹说话，范柔突然却有了勇气，“漂亮姐姐刚刚好魄力，能够叫唐姐姐的姑姑不敢再继续争论。我很喜欢姐姐你。”

说完之后，妹妹迅速躲到了哥哥的身后去，用眼睛的余光细细地观察着，白屿攸听完她的话之后的反应。

范林的面上闪过一丝羞意，耳垂立刻染红了起来。

“谢谢妹妹的喜欢。这一次是姐姐占着理，不论如何都不能够抢了别人的。也还是要多谢两位刚才的仗义执言。”

白屿攸负手而立，靠在宋鹤宸的轮椅旁边，颇为满意的瞧着眼前的两位。

两位小小年纪，就能够有这般心气，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想来范渊也能够安心不少。

“漂亮姐姐，舍妹十分欢喜刚才您的所作所为，所以特地过来言明。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不打扰漂亮姐姐与哥哥在一处。”

苏木：“……”

等月栖去范渊府上通传回来之后，白屿攸与宋鹤宸也逛得差不多尽兴。

宋鹤宸尽不尽心不知道，但是瞧着白屿攸手上提着不少的东西，月栖便知今日殿下定是十分欢喜。

马车上，独留着白屿攸与宋鹤宸在一块。

白屿攸原不指望宋鹤宸会与自己说话，哪曾想今日竟主动说了话，就是叫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有这般美景。”宋鹤宸说道。

白屿攸大概是知道宋鹤宸在说什么，不过是在烟火升空之际，自己靠在宋鹤宸的耳边轻声说的一句话。

还以为他没有听见，不想是听见了，就是不回答自己。

“可是皇城中的这些美景，都是靠着远在战场的战士们，拼死守护换回来的景色。”白屿攸的眸子暗了暗，面上带了几分伤感，“若是没有战争了该多好，也该让守护多年的战士们归家瞧一瞧了。”

宋鹤宸的视线落在了白屿攸的脸上，心中生出几分触动来。

刚到府上不久，月栖便送来一份庚帖，说道：“公主殿下，这是明日太后娘娘寿宴的宾客名单。是平章政事大人送来说请你过目。若是瞧着有什么不妥之处，可随即跟她提出来。”

太后寿宴的名单？

白屿攸接过月栖递过来的庚帖，不禁想着：太后这次寿宴，难不成还宴请了不少朝中大臣？

她打开庚帖扫视了几眼，其中瞧见唐诗云、范丞相、陶向等人，均在其列。

朝堂大臣受到邀请倒是不为过，但是白屿攸再仔细一瞧，竟在其中看到了宋鹤宸的名字。

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了宋鹤宸身上片刻。

宋鹤宸在收到白屿攸的视线递过来，他也是一愣。不过很快他也就释怀了，毕竟谁不想瞧瞧昔日大败东源国的将军。谁不想在这位将军的身上踩上两脚。

夜深人静，万家灯熄。

已过子时，街道上的热闹也逐渐消停下来，唯东华府上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太后娘娘的寿宴如约而至。

皇后：“……”

这一点饶是东源帝都没有注意到，身为太后寿宴的主要负责人，到了这个点都还没有过来。

不过白屿攸这句话也并不是要找二公主茬的意思，只不过是皇后挑她的错处。她一时没有想好任何的借口，那便只好挑皇后女儿的错处来。

只听皇后接着说道：“胡说八道。二公主是忙于太后娘娘的寿宴，这才晚了。不似三公主，来得晚了不说，还要找旁人的错处。”

“那皇额娘怎么知道，我来得晚了不是忙于皇祖母的寿宴？我身为侍御部下侍中，怎么就不需要为皇祖母的寿宴忙活？”

“好了。三公主住在宫外。如何能够与二公主相比。皇后难不成还要在哀家的寿宴上，耍一耍自己的威风？”

眼瞧着皇后与白屿攸要争论一番，而东源帝偏生又待在一旁不说话。

这宫里头最大的主子都不说话，那那些妃嫔又如何敢在皇后与东源帝的眼皮子底下说话。

反倒是太后，一心都在礼佛上头。这会却转过了身子来，朝皇后数落。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没敢给太后的话说什么不是，眼神暗搓搓的瞧了东源帝几眼，连忙回道：“太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今日的不是。还请三公主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至于东源帝，他这几日本就心烦，也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索性在太后发话之后，就不再管。

“儿臣参见皇祖母。愿皇祖母福寿安康、日月昌明。”

皇后一停止了对白屿攸的调侃，白屿攸自然不会多去与皇后争论什么。她莞尔一笑，回头便向太后请安。

众人原想着太后大抵是喜爱三公主，所以这才帮着三公主说话。

哪曾想，白屿攸朝太后说完，太后反倒是冷起了脸来。她又重新坐回自己的蒲囿上，随口给白屿攸应了一声。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太后娘娘是谁都不喜爱。最多就是不想叫这两人在自己的寿宴上闹起来。

而姗姗来迟的二公主自然也不知道这一点。她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又叫宫人细心照看这雍和殿中的方方面面。

大家自然也不敢多言，二公主是皇后膝下的亲生女儿。

只有皇后可以数落自己的女儿的份，哪有旁人可有数落二公主的份。

太后、皇后与东源帝三者，一个都不曾对二公主的迟到多加指责什么，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敢对她多说什么话。

众人这般在雍和殿中跪了一上午，早就是饿的前胸贴着后背。可宫殿之内，谁都不敢多言。

白屿攸本是想寻一个偏僻的位置，一来是方便自己出去寻宋鹤宸；二来也是不想叫过多的人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可是没有想到，这次太后寿宴的坐席竟成了固定。早就在每个的蒲囿上，吩咐了宫人，这个位置该跪着谁。那个位置不该跪着谁。

而她现在的位置，就在太后的身后不差几步。要是自己起身，在她身后不知有多少宫妃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