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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舌战群儒下(2/4)

没错,送给安国公的那份大礼,便是一份空文诏书!

这一步棋走得太险,魅无法预料之后得走向会如何,只因为,人心,太过复杂,而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监军,却早已将人心看得如此透彻了。

无诏而自立为帝者,视为谋逆!

齐主欲南下避难,弃宫而走,连带着皇帝玉玺也一并带走了,北齐虽早已立下太子,可奈何君临天下,发号施令,绝不可等同儿戏,而事关江山社稷之传承,更是有一套严格的章程要遵循,太子欲登基为帝,需传位诏书及皇帝玉玺方能成事,故而北齐皇后无论是出于公理亦或私心,宁愿对外宣齐主抱病,令恭王宇文贽暂代摄政,也并未直接将太子扶为北齐新帝!

如今,竟然有了这份诏书,那不管立谁为帝,至少在名义上是无可非议的。

若是宇文贽当真自立为帝了,北齐的局势便会有另一番转变,邺城之战不但在所难免,虽然北魏胜算很大,可会是惨胜,若是届时让宇文贽逃脱,他以齐主身份聚集冀州残部,北联突厥,南和陈国,那将会是我北魏头号大敌,北魏即便最终得以将北齐纳入版图也将会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而北魏距离富国强兵的梦想也将会变得遥不可及!

可即便如此,我也有非搏不可的理由……

想着恭王宇文贽方才在殿上的总总反应,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有野心、有臣服的政客,再加上他的故作沉默,令我无法精准地判断此人是否真有此等自立为帝的雄心与抱负,毕竟他也早已是快年过半百之人了,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比起这沉浮与宦海半生之人,我便显得过于稚嫩了些呢。

一念至此,我心中也有些嘀咕,不禁喃喃自语道:

“这位恭王宇文贽,我还有些估摸不透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第二次会面了!”

闻得此言,魅不禁反问道:

“监军此言,是恭王会再度召见监军?”

在魅看来,只要北齐之人还愿意同监军谈判,那事情便还有转圜得余地。

我不禁哈哈一笑,言道:

“这是自然,我可从不做毫无准备之事,不然怎敢孤身入齐,欲凭口舌之利而谋其国啊?”

魅虽未发笑,却也毫不掩饰对眼前之人得钦佩之意,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礼,以表敬佩。

这厢笑意还未尽敛,监牢深处却传来一阵更加爽朗沉厚的笑声来,只听得笑声便觉此人个性中带着洒脱不羁,声音浑厚,语气低沉,是位年轻力壮的男子。

只听得此人大笑言道:

“高使君好胆魄啊,竟欲凭这口舌之力来谋我齐国,莫非当真以为我北齐无人了?”

我与魅两人神色都不觉一凛,似乎都未曾想到原来这刑部监牢之中,竟还关押着其他犯人?!

魅微微向我施礼以表请罪,心中暗自责备:这会儿确实是自己疏忽了,竟然未曾感应到这附近还有人在。

我微笑摇头以表无碍,微微摆手示意魅无需自责。

我循声望去,依旧无法找寻到那人身影,便知此人离我隔了好几座监牢,既然同是这沦落至牢狱之人,相逢又何必曾相识呢?!

我目光一转,随即笑着言道:

“呵呵,兄台何其无礼也,竟做着隔墙之耳,在侧之寇,偷听我主仆二人说话!”

对方闻言,亦是毫不示弱,笑着予以回击,言道:

“高使君此言差矣,正所谓先来后到,在下早了高使君几日落脚此处,这便是我为主来你为客,客至而不先与主人告礼,却先来赖我偷听你们主仆两人说话,这岂是来客之道?”

我不禁哈哈大笑,此人个性倒也对我胃口。

“兄台所言极是,高辰失礼了。”

随即,我好好整理了自己的衣裳,朝着那人所在方向,十分认真地向那人揖了一礼,言道:

“在下北魏特使高辰,与兄台见礼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高辰特来拜会!”

那人闻言也立刻也起身作揖回礼,只听得那边传来簇簇铁链声响,可想而知,此人定然身犯重罪,披枷带锁,乃钦命要犯!

我不觉有些好奇此人身份。

只听那人随性而言,略显沧桑,道:

“不敢当,罪人和谦回礼!”

北齐尚书令和谦?!

我不禁几步靠近牢门,循声处望去,却也只见一片昏暗,一时情急为赌此人一面,竟也险些忘了自身也正陷于监牢之内。

未能一睹北齐铁腕权相和谦风采,颇感遗憾,我抱拳行礼,客气言道:

“原是北齐丞相,高辰失礼了!”

只听得和谦发出几声嘲讽笑声,哀叹一声,道:

“高使君无需如此,和谦,早已不是什么北齐丞相了!”

和谦此人深谙权术之道,更精行政要义,令行禁止,杀伐果敢,是不世出的干练之臣,若得遇贤君,明君强臣,定然能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奈何,他遇到的,是齐主这样刚愎自用又贪图逸乐之君王……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道:

“齐主有先生这般大才而不得其用,无怪乎北齐会有今日了。”

和谦淡淡一笑,言道:

“高使君不认为和谦是个只懂得权谋之术的佞臣么?”

“所谓权谋者,首重并非权术而是谋国,先生从一介布衣寒士,周旋于北齐皇室宗亲、门阀贵族争斗之中,筹谋应对,杀伐果敢,一步一步位极人臣,所求的又怎会只是所谓得功成名就?不过都是为君谋,为国谋,为己谋,谋天下之一统,一展鲲鹏之志向,得万世之留名罢了!若能如此,得一‘佞臣’之名,又有何妨?

和谦闻言,哈哈一笑,言道:

“怎能想到,和谦竟然在这刑部监牢之中,遇见了平生第一知己也,遇知己而不能一面对桌痛饮,实乃人生一大憾事啊!”

随意,和谦有所领悟,语气一转,又继续言道:

“使君知我,只因使君与我和谦,乃同道中人也!”

闻言,我与和谦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啊,人生得遇知己,真乃一大乐事也!

“听得先生之言,高辰还真想与先生痛饮一杯啊!”

言及此处,我也不免将此引为憾事。

“无妨,你我有缘,既然无法对桌而饮,那便手谈对弈一局如何?”

和谦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两人对弈之建。

我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大喜,和谦之意,不但是要与我对弈棋局,更是要确认我心中志向,以及探讨彼此之间治国谋略,各证其道。

古时,有诸子百家,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其情其景,何其壮哉;今日我与和谦两人,在这沉闷死寂的刑部监牢之内,弈棋论国,各证其道,亦算是彼此之间一段赏心乐事也!

只是此时此地,二人不能见面,更无围棋在侧,想要弈棋,怕得令想他法了。

“先生之意,是想与高辰弈盲棋?”

这种情况下,想要弈棋也便只有此法了。

“不错,使君可曾弈过盲棋?”

我摇了摇头,可也并不气妥,信心满满,言道:

“未曾,不过,但可一试!”

和谦闻言,极为高兴,大加赞赏,言道:

“好,迎难而上,不落人后,使君将来成就,定在和谦之上!”

我估摸着彼此实力,觉得抢占先机更有利于后势铺排,忙拱手言道:

“借先生吉言了。先生乃政坛前辈,高辰后进晚生,不敢争其锋芒,还请先生让高辰执黑先行,高辰才敢放胆与先生于棋盘之上对弈冲锋啊!”

和谦哈哈一笑,摇头言道:

“雏凤清音,使君后来居上,就凭使君胆敢孤身犯险,来我北齐劝和说降,就凭这份胆略与气魄,和谦不能懈怠,更不敢小觑使君,还是让和谦,执黑先行吧!”

魅知道两位当时大才都在谋划着在布局之前占有更多有利空间,若是再让两人这番‘谦来让去’,只怕这局棋一夜都下不完了。

魅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提议道:

“两位皆乃当世大才,若是再如此番争论不下,属下也便无此荣幸得观两位这场旷世棋局了,所以,属下建议两位可以猜先,各出单双,以此铜钱落地声响为据!”

“好主意!”

我忍不住出言赞赏。

和谦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言道:

“好,我猜单数!”

我紧接言道:

“那我双数!”

向魅做请字状,她微微颔首,随即将手中铜钱掷出,铜钱触地后,发出阵阵脆响……

“哈,双数,此乃天意也!”

我不禁拍手称赞,笑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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