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磨刀,成局(2/3)
老头几分钟就赶到,还是那一身笔挺打扮,脚下生风地进了门,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道正,这回没敢自作主张继续扮南方人,而是直接问:“真人,有什么吩咐?”
我指了指道正,道:“你同行,以前给我师兄办事的,联络一下吧。”
丛连柱蹲到道正旁边,细细打量了几眼,便问:“吃香口饭的?”
道正勉强抬起头,道:“是,兄弟扯花帆子,川南梁上客,仁义海上领风传,占山拢穴头,专吃这一口香,蒙跑海的同相兄弟抬爱,给了个笑号杵大腥。”
丛连柱一听,表情立刻端正起来,摆了个五湖手势,道:“哦,原来是老买卖,失敬,失敬,兄弟小连号,同扯花帆子,专吃火轮子,初到贵宝地,还请您往后多照应。”
道正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老相客言重了,是兄弟我以后得请您多照应。”
他说着,把那个人造革包推过去,“这是我承包木磨山以后的花底子,包括周先生让人打进来的,都在上面,一清二楚,麻烦老相客盘算盘算,清了底,我好滚刀坑给惠真人赔罪。”
丛连柱道:“行啊,好好赔罪,真人那是在世神仙,只要你心诚,别说滚刀坑了,就算摘了脖子上的挂件,也一样死不了。真人,他这东西我就拿着了?”
我摆手说:“先拿着,你带他去滚刀坑吧,死活的给我个信儿。”
丛连柱应了一声,夹起人造革包,领了道正就往外走。
道正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挪得异常艰难。
所谓滚刀坑,就是在地上挖一坑,坑底倒插上刀子,人往坑里一扑,运气好,不伤着要害,就能活,运气不好,戳了心肺脖子之类的地方,当场就死,做见证的人在旁边顺手填土直接埋了。
跑海的,亡命之徒,命贱,不需要坟头。
看着道正挪到门口,正准备往外迈步,我出声道:“滚进去的时候,往左偏。”
道正身子一颤,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着我眼睛通红,又跪下给我重重磕了个头,道:“真人,以后我要是再有二心,天打五雷劈,出门让车撞死!”
我挥了挥手,没有回他。
一个多小时后,丛连柱夹着人造革包回来了,道:“伤了胳膊腿,最重一刀在肚子,戳到了肠子,送医院去了,死不了。真人您真是心善呐,要搁门里规矩,这么一大注浮财敢伸手,那肯定就是一个死的。做老千的,浮财就手过,对外可以贪,伙子之间不能贪,但凡占了个贪字,这伙子不是散就是死,所以入门第一戒,贪字底下跪三天。”
我“嗯”了一声。
丛连柱赶忙把包放茶几上,道:“账不多,我和手底下的盘珠子,咳,手底下管钱的伙计,一起盘了一下,面上看上是没什么问题,有几笔进的大款,单列了科目,一直没动,最后一笔两百万,今天进的,应该是特意记上的。合一块,七千万三百一十八万零五千整。”
说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声音微微地颤了一下。
这么一大笔浮财,谁看了能不动心?
道正能忍得住这诱惑,跑来认错,其实很难得了。
要是他一点都不动摇,那才要叫人担心了。
我说:“道正这边的事情,以后你那帮衬着点,给你一成木磨山景区的干股算是辛苦费。你准备个机灵可靠的人,过两天跟惠妙儿一起去鹭岛办事。”
丛连柱应了,见我没有别的吩咐,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转过天来,葛修传来消息,加了料的养生水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发动。
我告诉他做好准备等我消息,时机一到我就会放蛊。
回头我就通知姜春晓,做好应变准备,随时收网。
得到这个消息,姜春晓相当振奋,当天就过来了。
不是自己过来的,而是带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半长不短的头发,白净面皮,一对桃花眼,身材略有些单薄,很有些时下正流行的奶油小生的味道。
姜春晓介绍道:“这是宁启明,一个大院的小老弟,打小身子骨不好,没能参军,走了文路,今年正好毕业,鹭岛这事给他了。启明,这是惠道长。”
宁启明客客气气地招呼道:“你好,惠道长。”
我打量了他几眼,说:“除了说好的一成外,我还同那边说了,可以投钱过去跟着赚些花销,你准备拿多少?”
宁启明道:“我家里在银行这边没什么门路,最多也就能贷出两三千万,够吗?”
我说:“差了点,姜主任要投吗?”
姜春晓一拍衣兜,道:“我连工资都是月发月光,哪来的钱做买卖。要是凑不够,就拉倒吧。那么大的买卖,一成利还撑不死你们。”
我说:“人先过去吧,投钱的事过后再说。这不是坏事,你我不投,也不妨碍他挣,这钱落谁口袋不是落,愿意跟着赚一笔,鹭岛那边也能更放心。”
宁启明道:“要是这样的话,我有几个玩得来的哥们,再凑一凑,还能再凑个两千万出来,再多就真没有了。”
我点头说:“可以,但不要大张旗鼓。”
姜春晓却道:“透个风,让姓侯的知道。”
宁启明也不多话,只说:“知道了。”
我说:“我这边也出个人一起过去。有事拿不准主意,也好有个商量。”
便打电话让丛连柱把小梅带过来。
小梅一身道袍,眉眼沉凝,飘然若仙,俨然跟谢妙华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
宁启明登时就看直了眼。
姜春晓拧着眉头,若有所思。
小梅进屋来,先向我行礼,道:“真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说:“给你介绍两个人,姜主任,宁公子,你准备一下,跟宁公子去鹭岛。先过来认识一下吧。”
小梅便上前,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惠妙儿,见过两位贵人。”
人往那一站,幽香浮动,泌人心脾。
宁启明面孔就有些发红,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应道:“你,你好,我是宁启明。”
姜春晓问:“你是道士?在哪儿出家注册的?有道士证吗?”
小梅微微一笑,掏出一本道士证递过去,道:“贫道老君观弟子,在川中道协认证。”
丛连柱这积年老千说的调教出来,可不仅仅是教个样子,而是连出身背景都准备得足足的。
他手底下有个专做假证的,手段了得,做出来的证件,惟妙惟肖,足能以假乱真。
姜春晓翻着看了看,没看出破绽,扔还给小梅,道:“长得这么妖妖娆娆的样儿,也能出家修行?有那心思吗?”
小梅微笑以对,“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
姜春晓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宁启明却眼睛一亮,接茬儿道:“大道至简,无欲则刚。”
小梅道:“善。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宁公子这样的富贵人,也读经典吗?”
宁启明道:“非义而动,悖理而行。我什么书都读一些,也读道家的经典,只是很多地方读不明白。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打小大院里长大,街上见天疯跑,可配不上公子这么个名头,叫启明,明子,都行。我们要一起好一阵子,总这么公子来公子去,太见外了。”
小梅道:“你比我大,我叫你明哥吧,你可以叫我小惠,也可以叫我妙儿。”
宁启明笑道:“我叫你惠妹子吧,这样显得亲近,还不失端庄,到了鹭岛也不至于让人怀疑我们的关系……”
姜春晓一看俩人越唠越热乎,当即打断,道:“行了,你俩先等会儿吧!什么就一起去鹭岛了?你当去那边游山玩水呢?我说惠道长,鹭岛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弄这么个妖精过去,是打算送羊入虎口吗?”
我说:“你从京城带出来的这些公子哥,眼皮子太高,很容易让人带沟里去,这是我特别准备的护身符,别管你带来的人什么样,都能保他平安来去,不至于出差错。”
姜春晓斜眼瞟着小梅,道:“啧,这么个娇滴滴的丫头,连自己的屁股都保不住吧,还保别人?咋保,靠卖屁股保?”
宁启明干咳了一声,道:“春晓姐,惠妹子是修行中人,你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姜春晓横了他一眼,“怎么着?嫌我说话粗俗啊,打小跟我屁股后面在街面上乱逛的时候,打架不行,骂人可是比谁都粗,要不我给你学两句?”
宁启明道:“春晓姐,那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都是大人了,读了这么多年书,我早就改过了。”
姜春晓登时不乐意了,“哎,你个兔崽子,刺儿我呢是吧,说我年纪活狗肚子里去了是吧,你个……”
抬手就要打宁启明。
宁启明一缩脖子,赶紧往旁边躲,叫道:“春晓姐,有理不在声高,咱们读书人得讲理。”
姜春晓大怒,“读你大爷,我是当兵的,能动手从来不吵吵,你特么别躲!”
小梅上前,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探过去挡在两人中间,轻声道:“姜主任,你别急,先喝口茶吧。”
茶杯递到姜春晓面前,便有一朵莲花自茶水中伸展绽放,清香扑鼻。
姜春晓瞟了莲花一眼,冷笑道:“这障眼法,玩得比你溜得人多的是。你以为鹭岛那姓常的能没见过?那姓常的经常往香港去,那边的神棍大仙遍地都是,你这点把戏算个屁。”
小梅微笑回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这一朵花,能让人生让人死,可以让人病痛全消,也能让人痛不欲生。”
她轻轻一弹茶杯边,莲花忽地化为一团烈焰,倏然升起,在空中爆为一团火星。
火星飘动聚散,化为三个大字,“姜春晓”。
姜春晓眼神有些呆滞。
莲花里有迷药。
这是我教小梅的。
时间太短,学不会迷神控念的外道手段,只能学些简单的障眼法来下药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