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治伤(3/11)
可好些了没有?”曲非烟道:“为甚么要我去问!你自己没生嘴巴!”仪琳微一迟疑
走到床前隔着帐子问道:“这位英雄你可……”一句话没说完只听那人又呻吟了几
声。仪琳寻思:“他此刻痛苦难当我怎可烦扰他?”悄立片刻听得那人呼吸逐渐均匀
显是药力作又已入睡。曲非烟低声道:“姊姊你为甚么愿意为令狐冲而死你当
真是这么喜欢他?”仪琳道:“不不!曲姑娘我是出家人你别再说这等亵渎佛祖的
话。令狐大哥和我素不相识却为了救我而死。我……我只觉万分的对他不起。”曲非烟
道:“要是他能活转来你甚么事都肯为他做?”仪琳道:“不错我便为他死一千次
也是毫无怨言。”
曲非烟突然提高声音笑道:“令狐大哥你听着仪琳姊姊亲口说了……”仪琳怒
道:“你开甚么玩笑?”曲非烟继续大声道:“她说只要你没死她甚么事都肯答允你。”仪琳听她语气不似开玩笑头脑中一阵晕眩心头怦怦乱跳只道:“你……你……”只听得咯咯两声眼前一亮曲非烟已打着了火点燃蜡烛揭开帐子笑着向仪琳招
了招手。仪琳慢慢走近蓦地里眼前金星飞舞向后便倒。曲非烟伸手在她背后一托令
她不至摔倒笑道:“我早知你会大吃一惊你看他是谁?”仪琳道:“他……他……”
声音微弱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床上那人虽然双目紧闭但长方脸蛋剑眉薄唇正便
是昨日回雁楼头的令狐冲。
仪琳伸手紧紧抓住了曲非烟的手臂颤声道:“他……他没死?”曲非烟笑道:“他
现下还没有死但如你的伤药无效便要死了。”仪琳急道:“不会死的他一定不会死
的。他……他没死!”惊喜逾恒突然哭了起来。曲非烟奇道:“咦怎么他没有死你
却反而哭了?”仪琳双脚软再也支持不住伏在床前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说道:
“我好欢喜。曲姑娘真是多谢你啦。原来原来是你救了……救了令狐大哥。”曲非烟
道:“是你自己救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又没天香断续胶。”仪琳突然省悟慢
慢站起拉住曲非烟的手道:“是你爷爷救的是你爷爷救的。”
忽然之间外边高处有人叫道:“仪琳仪琳!”却是定逸师太的声音。仪琳吃了一
惊待要答应。曲非烟吐气吹熄了手中蜡烛左掌翻转按住了仪琳的嘴在她耳边低声
道:“这是甚么地方?别答应。”一霎时仪琳六神无主她身在妓院之中处境尴尬之极
但听到师父呼唤而不答应却是一生中从所未有之事。
只听得定逸又大声叫道:“田伯光快给我滚出来!你把仪琳放出来。”
只听得西房中田伯光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才道:“这位是恒山派白云庵前辈定逸
师太么?晚辈本当出来拜见只是身边有几个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礼这就两免了。哈哈
哈哈!”跟着有四五个女子一齐吃吃而笑声音甚是淫荡自是妓院中的妓女有的还
嗲声叫道:“好相公别理她再亲我一下嘻嘻嘻嘻。”几个妓女淫声荡语越说越
响显是受了田伯光的吩咐意在气走定逸。
定逸大怒喝道:“田伯光你再不滚出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田伯光笑道:
“我不滚出来你要将我碎尸万段。我滚了出来你也要将我碎尸万段。那还是不滚出来
罢!定逸师太这种地方你出家人是来不得的还是及早请回的为妙。令高徒不在这里
她是一位戒律精严的小师父怎么会到这里来?你老人家到这种地方来找徒儿岂不奇
哉怪也?”定逸怒叫:“放火放火把这狗窝子烧了瞧他出不出来?”田伯光笑道:
“定逸师太这地方是衡山城著名的所在叫作‘群玉院’。你把它放火烧了不打紧有
分教:江湖上众口喧传都道湖南省的烟花之地‘群玉院’给恒山派白云庵定逸师太一
把火烧了。人家一定要问:‘定逸师太是位年高德劭的师太怎地到这种地方去呀?’别
人便道:‘她是找徒弟去了!’人家又问:‘恒山派的弟子怎会到群玉院去?’这么你一
句我一句于贵派的声誉可大大不妙。我跟你说万里独行田伯光天不怕地不怕天
下就只怕令高足一人一见到她我远而避之还来不及怎么还敢去惹她?”定逸心想这
话倒也不错但弟子回报明明见到仪琳走入了这座屋子她又被田伯光所伤难道还有
假的?她只气得五窍生烟将屋瓦踹得一块块的粉碎一时却无计可施。突然间对面屋上
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田伯光我弟子彭人骐可是你害死的?”却是青城掌门余沧海到
了。田伯光道:“失敬失敬!连青城派掌门也大驾光临衡山群玉院从此名闻天下生
意滔滔再也应接不暇了。有一个小子是我杀的剑法平庸有些像是青城派招数至于
是不是叫甚么彭人骐也没功夫去问他。”
只听得嗖的一声响余沧海已穿入房中跟着乒乒乓乓兵刃相交声密如联珠余沧
海和田伯光已在房中交起手来。定逸师太站在屋顶听着二人兵刃撞击之声心下暗暗佩
服:“田伯光那厮果然有点儿真功夫这几下快刀快剑竟和青城掌门斗了个势均力敌。”
蓦然间砰的一声大响兵刃相交声登时止歇。仪琳握着曲非烟的手掌心中都是冷汗
不知田余二人相斗到底谁胜谁负按理说田伯光数次欺辱于她该当盼望他被余沧海
打败才是但她竟是盼望余沧海为田伯光所败最好余沧海快快离去师父也快快离去
让令狐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养伤。他此刻正在生死存亡的要紧关头倘若见到余沧海冲进
房来一惊之下创口再裂那是非死不可。却听得田伯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叫道:“
余观主房中地方太小手脚施展不开咱们到旷地之上大战三四百回合瞧瞧到底是
谁厉害。要是你打胜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粉头玉宝儿便让给你假如你输了这玉宝儿可
是我的。”余沧海气得几乎胸膛也要炸了开来这淫贼这番话竟说自己和他相斗乃是争
风吃醋为了争夺“群玉院”中一个妓女叫作甚么玉宝儿的。适才在房中相斗顷刻间
拆了五十余招田伯光刀法精奇攻守俱有法度余沧海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
就算再斗三四百招可也并无必胜把握。一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仪琳似乎听到自己
扑通扑通的心跳之声凑头过去在曲非烟耳边轻轻问道:“他……他们会不会进来?”
其实曲非烟的年纪比她轻着好几岁但当这情急之际仪琳一切全没了主意。曲非烟并不
回答伸手按住了她嘴。忽听得刘正风的声音说道:“余观主田伯光这厮做恶多端日
后必无好死咱们要收拾他也不用忙在一时。这间妓院藏垢纳污兄弟早就有心将之捣
了这事待兄弟来办。大年为义大伙进去搜搜一个人也不许走了。”刘门弟子向大
年和米为义齐声答应。接着听得定逸师太急促传令吩咐众弟子四周上下团团围住。
仪琳越来越惶急只听得刘门众弟子大声呼叱一间间房查将过来。刘正风和余沧海
在旁监督向大年和米为义诸人将妓院中龟头和鸨儿打得杀猪价叫。青城派群弟子将妓院
中的家*
仪琳急得几欲晕去心想:“师父前来救我我却不出声答应在妓院之中和令狐大哥
深夜同处一室。虽然他身受重伤但衡山派、青城派这许多男人一涌而进我便有一百张
嘴巴也分说不了。如此连累恒山派的清名我……我如何对得起师父和众位师姊?”伸手
拔出佩剑便往颈中挥去。
曲非烟听得长剑出鞘之声已然料到左手一翻黑暗中抓住了她手腕喝声道:“
使不得!我和你冲出去。”忽听得悉瑟有声令狐冲在床上坐了起来低声道:“点亮了
蜡烛!”曲非烟道:“干甚么?”令狐冲道:“我叫你点亮了蜡烛!”声音中颇含威严。
曲非烟便不再问取火刀火石打着了火点燃了蜡烛。烛光之下仪琳见到令狐冲脸色白
得犹如死人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令狐冲指着床头自己的那件大氅道:“给我披在
……在身上。”仪琳全身抖俯身取了过来披在他身上。令狐冲拉过大氅前襟掩住
了胸前的血迹和伤口说道:“你们两人都睡在床上。”曲非烟嘻嘻一笑道:“好玩
好玩!”拉着仪琳钻入了被窝。这时外边诸人都已见到了这间房中的烛火纷纷叫道
:“到那边去搜搜。”蜂拥而来。令狐冲提一口气抢过去掩上了门横上门闩回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