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治伤(4/11)
到床前揭开帐子道:“都钻进被窝去!”仪琳道:“你……你别动小心伤口。”令
狐冲伸出左手将她的头推入被窝中右手却将曲非烟的一头长拉了出来散在枕头之
上。只是这么一推一拉自知伤口的鲜血又在不绝外流双膝一软坐在床沿之上。
这时房门上已有人擂鼓般敲打有人叫道:“狗娘养的开门!”跟着砰的一声有
人将房门踢开三四个人同时抢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青城派弟子洪人雄。他一见令狐冲大吃一惊叫道:“令狐……是令
狐冲……”急退了两步。向大年和米为义不识得令狐冲但均知他已为罗人杰所杀听洪
人雄叫出他的名字都是心头一震不约而同的后退。各人睁大了双眼瞪视着他。令狐
冲慢慢站了起来道:“你们……这许多人……”洪人雄道:“令狐……令狐冲原来…
…原来你没死?”令狐冲冷冷的道:“哪有这般容易便死?”
余沧海越众而前叫道:“你便是令狐冲了?好好!”令狐冲向他瞧了一眼并不
回答。余沧海道:“你在这妓院之中干甚么来着?”令狐冲哈哈一笑道:“这叫做明
知故问。在妓院之中还干甚么来着?”余沧海冷冷的道:“素闻华山派门规甚严你是
华山派掌门大弟子‘君子剑’岳先生的嫡派传人却偷偷来嫖妓宿娼好笑啊好笑!”
令狐冲道:“华山派门规如何是我华山派的事用不着旁人来瞎操心。”余沧海见多识
广见他脸无血色身子还在抖显是身受重伤模样莫非其中有诈?心念一转之际
寻思:“恒山派那小尼姑说这厮已为人杰所杀其实并未毙命显是那小尼姑撒谎骗人。
听她说来令狐大哥长令狐大哥短叫得脉脉含情说不定他二人已结下了私情。有人
见到那小尼姑到过妓院之中此刻却又影踪全无多半便是给这厮藏了起来。哼他五岳
剑派自负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瞧我青城派不起我要是将那小尼姑揪将出来不但羞辱
了华山、恒山两派连整个五岳剑派也是面目无光叫他们从此不能在江湖上夸口说嘴。”目光四下一转不见房中更有别人心想:“看来那小尼姑便藏在床上。”向洪人雄道
:“人雄揭开帐子咱们瞧瞧床上有甚么好把戏。”
洪人雄道:“是!”上前两步他吃过令狐冲的苦头情不自禁的向他望了一眼一
时不敢再跨步上前。令狐冲道:“你活得不耐烦了?”洪人雄一窒但有师父撑腰也不
如何惧他刷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令狐冲向余沧海道:“你要干甚么?”余沧海道:“恒山派走失了一名女弟子有人
见到她是在这座妓院之中咱们要查一查。”令狐冲道:“五岳剑派之事也劳你青城派
来多管闲事?”余沧海道:“今日之事非查明白不可。人雄动手!”洪人雄应道:“
是!”长剑伸出挑开了帐子。仪琳和曲非烟互相搂抱躲在被窝之中将令狐冲和余沧
海的对话一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头只是叫苦全身瑟瑟抖听得洪人雄挑开帐子
更吓得魂飞天外。帐子一开众人目光都射到床上只见一条绣着双鸳鸯的大红锦被之
中裹得有人枕头上舞着长长的万缕青丝锦被不住颤动显然被中人十分害怕。
余沧海一见到枕上的长好生失望显然被中之人并非那个光头小尼姑了原来令
狐冲这厮果然是在宿娼。令狐冲冷冷的道:“余观主你虽是出家人但听说青城派道士
不禁婚娶你大老婆、小老婆着实不少。你既这般好色如命想瞧妓院中光身赤裸的女子
干么不爽爽快快的揭开被窝瞧上几眼?何必借口甚么找寻恒山派的女弟子?”余沧海
喝道:“放你的狗屁!”右掌呼的一声劈出令狐冲侧身一闪避开了掌风重伤之下
转动不灵余沧海这一掌又劈得凌厉还是被他掌风边缘扫中了站立不定一交倒在床
上。他用力支撑又站了起来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摇晃两下又喷出一
口鲜血。余沧海欲待再行出手忽听得窗外有人叫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那“脸”字尾声未绝余沧海已然右掌转回劈向窗格身随掌势到了窗外。房内烛光照映出
来只见一个丑脸驼子正欲往墙角边逃去。余沧海喝道:“站住了!”那驼子正是林平之
所扮。他在刘正风府中与余沧海朝相之后乘着曲非烟出现余沧海全神注视到那女童身
上便即悄悄溜了出来。他躲在墙角边一时打不定主意实不知如何才能救得爹娘
沉吟半晌心道:“我假装驼子大厅中人人都已见到了再遇上青城派的人非死不可。是不是该当回复本来面目?”回思适才给余沧海抓住全身登时酸软更无半分挣扎之
力怎地世上竟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心头思潮起伏只呆呆出神。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忽然有人在他驼背上轻轻一拍。林平之大吃一惊急忙转身眼前一人背脊高耸正是
那正牌驼子“塞北明驼”木高峰听他笑道:“假驼子做驼子有甚么好?干么你要冒充
是我徒子徒孙?”
林平之情知此人性子凶暴武功又极高稍一对答不善便是杀身之祸但适才在大
厅中向他磕过头又说他行侠仗义并未得罪于他只须继续如此说谅来也不致惹他生
气便道:“晚辈曾听许多人言道:‘塞北明驼’木大侠英名卓著最喜急人之难扶危
解困。晚辈一直好生仰慕是以不知不觉的便扮成木大侠的模样万望恕罪。”
木高峰哈哈一笑说道:“甚么急人之难扶危解困?当真胡说八道。”他明知林平
之是在撒谎但这些话总是听来十分入耳问道:“你叫甚么名字?是哪一个的门下?”
林平之道:“晚辈其实姓林无意之间冒认了前辈的姓氏。”木高峰冷笑道:“甚么无意
之间?你只是想拿你爷爷的名头来招摇撞骗。余沧海是青城掌门伸一根手指头也立时将
你毙了。你这小子居然敢冲撞于他胆子当真不小。”林平之一听到余沧海的名字胸口
热血上涌大声道:“晚辈但教有一口气在定须手刃了这奸贼。”
木高峰奇道:“余沧海跟你有甚么怨仇?”林平之略一迟疑寻思:“凭我一己之力
难以救得爹爹妈妈索性再拜他一拜求他援手。”当即双膝跪倒磕头道:“晚辈父
母落入这奸贼之手恳求前辈仗义相救。”木高峰皱起眉头连连摇头说道:“没好处
之事木驼子是向来不做的你爹爹是谁?救了他于我有甚么得益?”
正说到这里忽听门边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语气甚是紧急说道:“快禀报师父
在群玉院妓院中青城派又有一人给人家杀了恒山派有人受了伤逃回来。”
木高峰低声道:“你的事慢慢再说眼前有一场热闹好看你想开眼界便跟我同去。”林平之心想:“只须陪在他的身边便有机会求他。”当即道:“是是。老前辈去哪
里晚辈自当追随。”木高峰道:“咱们把话说在头里木驼子不论甚么事总须对自己
有好处才干。你若想单凭几顶高帽子便叫你爷爷去惹麻烦上身这种话少提为妙。”
林平之唯唯喏喏含糊答应。忽听得木高峰道:“他们去了跟着我来。”只觉右腕
一紧已被他抓住跟着腾身而起犹似足不点地般在衡山街上奔驰。
到得群玉院外木高峰和他挨在一株树后窥看院中众人动静。余沧海和田伯光交手
、刘正风等率人搜查、令狐冲挺身而出等情他二人都一一听在耳里。待得余沧海又欲击
打令狐冲林平之再也忍耐不住将“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这八个字叫了出来。林平之
叫声出口自知鲁莽转身便欲躲藏哪知余沧海来得快极一声“站住了!”力随声至
掌力已将林平之全身笼住只须一便能震得他五脏碎裂骨骼齐折待见到他形貌
一时含力不冷笑道:“原来是你!”眼光向林平之身后丈许之外的木高峰射去说
道:“木驼子你几次三番指使小辈来和我为难到底是何用意?”
木高峰哈哈一笑道:“这人自认是我小辈木驼子却没认他。他自姓林我自姓木
这小子跟我有甚么干系?余观主木驼子不是怕你只是犯不着做冤大头给一个无名
小辈做挡箭牌。要是做一做挡箭牌有甚么好处金银财宝滚滚而来木驼子权衡轻重这
算盘打得响做便做了。可是眼前这般全无进益的蚀本买卖却是决计不做的。”余沧海
一听心中一喜便道:“此人既跟木兄并无干系乃是冒充招摇之徒贫道不必再顾你
的颜面了。”积蓄在掌心中的力道正欲出忽听窗内有人说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余沧海回过头来只见一人凭窗而立正是令狐冲。余沧海怒气更增但“以大欺小
好不要脸”这八个字却正是说中了要害眼前这二人显然武功远不如己若欲杀却
原只一举手之劳但“以大欺小”那四个字却无论如何是逃不过的既是“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