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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在悲痛与绝望中寻找真实(终2)【真实结局】(2/7)

兰姬惶恐的挣扎着,这影响了下刀的准确度,剥皮者可不允许自己出现失误,所以他用左手按住兰姬的肩膀,五指凹陷了进皮肉里,可见其用力之大。

我...罪有应得......

被强行固定住的兰姬也只能战栗的接受,而且她明白这个结果是她咎由自取的。

“唔!!”

然而当刀锋划在后背的皮肉上时,兰姬立即发出了痛楚的呻吟。

原来...是这么疼的吗?

她既听过也看过,这座城里所谓的罪人们是如何受到凄惨的对待的,然而切身感受这份痛苦还是第一次。

当时的她除了有些于心不忍,也并没有阻止暴行的发生,实际上她和那些施暴者并无实质区别。

忽然她想起了前几日死在这里的丽夏,那个孩子也是遭遇了这样的折磨吧?

然而丽夏崇敬着自己,她咬牙忍受到了最后,或许期间曾无数次祈祷过自己能来拯救她,将她带离那个深渊。

可自己那时什么都没做,她还在堂皇的浣纱之春和人嬉笑着,自诩聪明的自己,却未曾思考过将那孩子救出灾祸的法子。

她给那孩子以希望,又给予她绝望,正是最大的恶人。

这份苦难,只不过是她应得的惩戒罢了。

刷!

剥皮者下了第二刀,锐利的刀锋又在女人光洁的背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兰姬全身颤抖着,两条悔恨的泪水在下颚汇成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

人的皮肤其实很坚韧,哪怕对象是兰姬这样的弱女子,寻常的刀想要顺利划开皮肉而不伤到并不想伤害的部分是很困难的,然而剥皮者究竟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他手里的小钢刀薄如纸页,吹毛刃断,而其技艺也是娴熟无比,所有的切口都规整平滑的描绘着羽毛的模样。

但是此时他的眼中并没有任何嗜虐狂热,而是冷静,艺术家审视作品般的冷静。

就好像他眼前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冰冷的坚石,而他是个石匠,拿着工具细细雕琢这他所认为这“石头”所不需要的部分。

格尔·霍普拉姆·沃兹,会成为让人听之丧胆的“剥皮者”,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契机。

若干年前,某个病患求他为自己割除脖子上的肿瘤,然而当这位老医师做好手术准备时,那名病人却被判了死刑,于是秉持着拿钱办事的原则他就在狱中为其做了肿瘤切除手术,然而手术失败,病人大出血死了。

这种手术失败,对于现有的医疗技术而言,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面对不熟悉的病症,本意救人的医生变为夺人性命的刽子手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世上所谓的“神医”,人们能记起的都是不知多少岁数的老人,人们能记得他妙手回春的神奇医术,却不知他在未成名前又有多少次诊疗失败。

医学,本就是经验之学,哪怕将历代医中圣手的知识汇集在一起,对于世人所经历的病痛依然也只是盖住了极少部分。

诊疗失败是正常的,有时候一些患了疑难杂症的病人去找医生治疗,医生乱捣鼓一通,反让病人的病情加重,最终人财两空也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格尔·霍普拉姆·沃兹的老师,前医师协会首席希波克,曾愤恨地说过:“谎称能治百病的庸医就是谋财害命的强盗!”

是的,他很同意老师的观点。

在他拜师时,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

人的一生逃不开病痛的考验,从出生到死亡注定需要医者。

而能够学医且有所成就的人,又是极少数,在这饱受苦难的世界里,他们注定不会缺少需要他们的知识和技能的病患。

如果学医的初衷是金钱,那么这种人所成为的医者就像是商人,为了发家致富可以不择手段。

他们会想尽办法让那些病情严重,注定会成为“大买卖”的“顾客”们留在自己的手中,通过一次次诊疗赚个盆满钵满,口口声声说会治好的病症却不能兑现,最终给个“命如此”的回复。

且不论这医者的医术是否高妙,病人出钱却无法得到想要的疗效,这名医者便已经失去了信誉,然而医者又有无数种合理的理由让病人继续在这里继续进行无用的治疗。

无用的治疗或许还是好的,某些医者自作聪明的错误治疗甚至会加重病人的病情,病人还得为此买单。

同时这些医者强行将自己不能医治的病人留在自己这里的行为,极大的延误了病人获取正确治疗的时间,而这经常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而这与谋财害命的强盗的确没有区别。

甚至他还不需要背负什么骂名,也不会有什么惩罚,最多拿钱消灾,什么都会烟消云散。

这是为钱学医的可怕之处。

所以医者需要道德,他们不是商人,他们必须明白自己要为病人的生命负责,明白生命的沉重,明白自己肩负着患者的希望。

而这也是老师给他的教诲。

少年时的格尔·霍普拉姆·沃兹,因为自己的父亲病死就萌生了要救治世人的念头。

他在青年时,背着行囊找到了已经名扬天下的希波克,并成了他的三名亲传弟子之一。

然而这位德高望重的医学大师却因为拒绝对病入膏肓的诺亚皇帝巴罗尼进行治疗而被流放国外,至今生死不明,而青年时的格尔·霍普拉姆·沃兹和他的两名同窗,带着希波克的理念和知识舍弃了本可成为御医的机会,前往了民间,他们不再搭理贵族们的重金邀请,为救助贫苦和病痛双重折磨的平民百姓贡献自己的力量。

三人不收穷人的诊费,药物也多为自己从其他途径获取,他们因与人为善、救济世人的高尚德行,同时又居行简朴,常游走于林间,被世人尊称为“林中三医”。

三人都为散医,居无定所,尽己所能的救助自己所遇见的每一个病患。

然而过不了几年,格尔·霍普拉姆·沃兹与另外两人就不在联系,那两人似乎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离开了队列,仅留他一人还在维系着林中三医的名号。

格尔·霍普拉姆·沃兹本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师弟们要放弃理想,直到某天他来到一个普通的村落后,他才明白缘由。

这个村子比较富庶,自己以“林中三医”的名号来到这里,很快就获得了热情的招待,酒足饭饱后,他接受委托救治了当地村长的久病在床的女儿。那时他还正年轻,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村长甚至在道谢的酒席上说要将自己那正在恢复健康的女儿托付给自己。

然而格尔·霍普拉姆·沃兹已经发誓要将毕生心血投入到医学之中,并不打算成家,而且他总在世间居无定所,也没哪个女人能跟得住他。

虽然当时确实心动,但他还是谢绝了。

然而离开村庄,这正以自己能抗拒诱惑而洋洋得意的年轻散医,却在路上被强盗劫持。

他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稍有价值的也只是自己调配的药物,当然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强盗土匪并不会对此感兴趣。

他自信地报出自己的名号,一般的强盗就听到是“林中三医”就不会为难他了,然而这些强盗们却表示自己就是为他而来,他们拿着刀剑“护送”他前往自己老巢。

在强盗巢穴里,他见到一个气息奄奄的男人,男人那时还清醒着,他求自己救他,他会以黄金回报。然而格尔·霍普拉姆·沃兹只觉得好笑,他大方的表示自己不需要酬劳,救治伤患是他的天职,所以他治好了男人身上的伤势,没要一分报酬。

这个男人十分感动,送了不少食物和美酒,并和他称兄道弟。

结束宴席后,他和强盗一伙告别,并在周围的城镇里逗留了一段时间。

之后的一天里,有一群人找到他,他依稀记得这些人的脸庞,这些人都是那个村子的村民。

这些村民显然十分愤怒,他们拿着棍棒将他团团围住,质问他为何要与强盗为伍。原来他所救治的男人,是为祸一方的强盗团长,几经民兵围剿而不灭,在前段时间前往该村劫掠时,被路过村庄的剑士重创,本命不久矣,却在格尔·霍普拉姆·沃兹手上讨回一命。

那贼人在养好伤势后,立刻带同伙来村庄报复,这伙强盗将这个原本富庶的村子付之一炬,在村庄被劫掠的过程中,村长一家也不幸遇害。

然而格尔·霍普拉姆·沃兹何尝不知那个男人是强盗?他当时秉持着人命无贵贱的道义,救助了这个伤者,并未思考太多。

可他要如何向这些愤怒的人们解释自己的理念?如何辩解自己并非是匪徒们的帮凶?

他口中苍白的话语说不清自己的清白,这些愤怒的村民将这个年轻的医师暴打了一顿,其中一人一棍敲在他的脊椎上,当时他立刻昏死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直不起腰来,放眼一看自己居住的房间也一片狼藉,药品和器具被破坏的彻彻底底。

而他在这一天后也好像老了几十岁,再没了原本磅礴的朝气。

就这样“林中三医”中的最后一人也离开了,这个曾颇负盛名的民间游医团体,彻底销声匿迹。

若干年后。

老沃兹,一个无利不起早,看病先交钱的驼背医师出现在了诺亚边境的小城内,他倒卖毒品,走私药物,半分道德都与他沾不上边际,然而他的医术高绝,所有病患都服心的交出钱财,求他出手相救。

恰逢这城周边战事四起,老沃兹不缺生意,他便在这座城内基本定居了下来,再不过那颠沛流离的贫苦生活。

而找老沃兹看病也彻底变为了一桩你情我愿的生意,你给钱,他负责治好,不欠人情,不攒人情。

只有做冰冷而赤裸的生意才是真正踏实的活法。

老沃兹想通了,他不再天真,也不再善良。

现在回到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囚犯身上,老沃兹当时感慨万千,他并非神灵,也不能和死神交易。他所掌握的医术只是继承于自己的老师,再加上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累积,他无法应对的疑难杂症其实比比皆是。

外科手术,这个概念现在依然还是起步的状态,这也是希波克学派一直要面对的课题。

希波克认为人体内的组织器官相互连通相互影响,保持着一个动态的循环和平衡,某些原因会影响到这种平衡,诱发人体内部组织的病变,这时候就需要切开人的外皮,找到病变处,将之切除,才可恢复人体内部组织的正常。

希波克为了验证自己的理念在许多患着找不到具体病因的动物身上做了许多实验,在成功的例子里确实极大的提升了它们的生存能力,不少直接恢复了正常,只是切开躯体的行动也极可能直接导致动物死亡,还有无法找到正确的病变处就让动物死亡的情况。

显然这个课题需要大量的经验和实践去完善,想要运用于人体更是需要大量“志愿者”,由于被放逐以及理论本身的复杂性,希波克本人并没有完成,只是将他的研究资料交给了自己的弟子们。

其中第一个要点就是如何在动手术期间不让对象感觉到痛苦,这世界很久以前就有多种镇痛用的麻药,但只是在部分如缝合伤口、拔牙、截肢等手术会使用,只能局部麻痹人体,而且持效时间也不长。用这种麻药让人安分的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是做不到的。

第二个要点就是要弄清楚人体内部组织器官在正常状态的活动情况,而这就涉及到了禁忌的活体实验,尤其是这项技术要运用在人身上,不对人在存活状态时的身体情况进行深入了解是行不通的。

本来老沃兹对于希波克晚年提出的这个课题虽有兴趣,但他的主攻方向其实是药剂学,所以行医多年也未对其进行过多的研究。

然而随着接触病例的增加,他也渐渐意识到许多病症光靠外敷内服的药剂是难有起色的。尽管老沃兹已经不再以救人为目的行医,但他依然在向着自己成为堪比恩师希波克的一流医师的目标前进。

显然希波克的知识以及现有的医界同行也都无法解决这些问题,那么这块未知的领域,就需要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开发。

老沃兹开始根据希波克遗留的手稿和医书,认真学习解剖学,虽然凭借自己丰富的药剂学知识,成功改良了麻药,可以在病人感觉不到痛苦的情况下动刀。

然而一旦进行手术,仍极可能遭遇异常情况的让病人出现大出血,从而令其死在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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