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在悲痛与绝望中寻找真实(终2)【真实结局】(3/7)
而且改良麻药的效力也有些难以控制,很可能会让病人在手术前就失去生命反应,而且麻药本身的材料昂贵,药剂配方的研发又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一点点的成分改变,呈现的药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想要研究出更优质的麻药,老沃兹就不得不投入大量金钱,改良麻药其中的一味关键药剂就是库卡尔这种迷幻剂,他通过黑市渠道批量购入的价格也并不低,只能将实验中剩下的库卡尔贩卖出去,以挽回一定成本。
当然他也有试图寻找赞助者或者合伙人,然而浅薄的贵族和富商们要么把他当成疯子要么当成骗子,有的甚至因为他展现那些解剖人体的图画以及危险的药剂把他当成正在进行邪恶研究的巫师抓入大牢中,要不是他还有些熟人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不然那次他就可能会因为涉巫罪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可是有些东西本就比自己的生命要重要,四处碰壁的老沃兹不但没有被击垮,反而越发认为自己如果不完成这个课题,不将外科手术最基础的门槛跨越,他的一生就没有意义。
医学不是理论学,而是实践的学科。解决医学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实践。
没有充分的实践,一切推论和猜想都是镜花水月。
然而这次的问题涉及的难度太大了,在药剂学上成功对病人实施麻醉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而这一步他也走得艰难无比,根本不算是跨越了障碍。
而在解剖学上,他所要做的,远远不是在表皮刮块肉,或者切条坏腿那么简单,然而现有的知识却仅仅停留在这一层。
活人的内脏器官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器官里面有什么属性?破坏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些问题没有一本医书提到过,更别提更多的后续深入会遇到的各种问题。
这是解剖死尸无法得到的知识,然而解剖...活人,和这种事挂钩的,不就只有屠夫、刽子手吗?
老沃兹并不想犯罪,为了完成学术,牺牲健康人的生命,他也知道是违背道德的。
所以他也做了不少努力,尝试让尸体可以展现一些活体状态的活动,比如将死尸血管里的血排干再注入温水,企图让那些组织再次活动,但都是徒劳。
然而那次治疗死囚的经历,却让他的心头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无法抑制。
死囚都是罪犯,不论他们是否真的有罪孽,他们都命不久矣,那剩余的生命也没有了意义,不如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试验品,给他们的生命赋予更伟大的使命。
于是老沃兹去找了这座城的城主,在说明想法后这座城当时的城主认为他的提议虽然听着不错,但是也过于残酷,没有人道,以此为由拒绝了他。然而城主身边一名青年却站出来为他说话,这青年表示这种医学实验对于死囚而言也是一次奉献,而且还能起到对其他犯罪者的威慑,可以有效抑止犯罪。
在青年的劝说下那名老城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而老沃兹也因此获得了进出各种牢房的权限,他原先只是为囚犯们治疗身上因为酷刑导致的伤势,最多采用一些比较激进还不成熟的技术,囚犯们对他的行为还颇为感激。
后来那青年告诉他,他可以加大力度没有关系,这青年表示自己希望牢房可以变成没有任何人胆敢进来的地方,这样一来心怀不轨者也会因残酷的刑罚不敢犯罪。
受到启发的老沃兹开始对那些健康的囚犯们进行不必要的“治疗”,他使用各种还在开发阶段的药剂研究其身体的变化,甚至了开始往断肢者身上接取别人的肢体等血腥的禁忌试验,不知不觉囚犯们就将他的到来视为一种恐怖,为了不影响自己白天正常的诊疗活动,老沃兹买了张食尸鬼面具,每次要去死囚牢房时都会戴上,在掩盖自己的面孔的同时,也盖住了他最后的良心。
有一次,他完整的剥下了一个活人的皮,被剥皮的男人甚至还存活了三天之久,最后全身溃烂而死。而他在期间一直观察着男人失去皮肤后的陆续变化,他让男人继续饮食,保持洁净,然后对此事写了一篇详尽的笔记,以佐证皮肤对人体的保护作用,以及外界其实存在肉眼不可视的微小事物,会对失去皮肤的人体造成损害,推翻之前医学界对是蚊蝇的叮咬让人伤口溃烂的论断。
而他也因此事被拷问官和囚犯们称之为“剥皮者”,而且这个称号还渐渐流传开来,但凡听闻此事的人都不寒而栗,“剥皮者”也就成为了不是拷问官,却能给囚犯们带来远超普通酷刑的恐怖的存在。
在牢房里对死刑犯们频繁的操练,让他的解剖理念和技艺也越发纯熟,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多项实验能在更少的人身上得出结果,所以他的实验对象往往能存活数天,可以接受多种本是禁忌的实验。
药剂学领域也是突飞猛进,多种正在开发的新药剂,因为有了稳定可靠的实验样本,很快可以对正常的病人投入实用。
杀一人而救十人。
而他杀的那一人,还是犯下死罪,本就命不久矣的死囚,这样毫无意义的生命,他能让其拯救十个甚至更多普通人的生命。
这是一个多么有意义的工作啊!
原本死气沉沉的老沃兹也因为这份特殊的工作焕发了年轻时的活力,他的脸上甚至有了笑容,直不起的腰杆似乎也直了不少。
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实验体而已,所有的研究对象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些复杂的肉块,他当然不会怜香惜玉,就算她是那个老城主的女儿也一样,他可没有看旧情的习惯。
送到自己手上的都是要被处死的人,不管过不过自己的手,这个人都是要死的,既然都是将死之人,那便没有区别,他也会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的工作做下去。
只是犯人们的声音会扰乱自己的试验,所以才要给他们戴上口枷,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会影响他操刀的精准,所以才要蒙上他们的眼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验,为了科学。
不一会儿,一块完整皮肤就从兰姬的背上剥离,在将那块像是工艺品的皮肤挂在架子上后,剥皮者转头将桌上配好的药剂拿了过来,用刷子蘸着里面墨绿色的药水,然后将之涂抹在发红的鲜肉上。
“唔!!”
兰姬发出痛苦的哀嚎,失去皮肤的后背本就疼痛万分,碰上蘸着药汁的毛刷更是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的背上摩擦着。
看来强刺激的副作用还没有改善,不过止血的效果比原来却是好了不少。
剥皮者仔细观察上药后的部分变化以及兰姬的反应。
“你放心,这药可以强化你的皮肤再生功能,失去的皮肤过半月就会重新长回来。”
“当然,前提是......”
“你能撑到那一天。”
剥皮者再次从桌上拿出一把尖刀,然后埋头转动处刑架上的把手,让兰姬的正面重新对着自己。
接着他便用尖刀在兰姬的小腹上比划着,琢磨该如何下刀。
让背面和正面的情况做个对照,可以有效对比两种药剂的治疗情况。
“唔!”
兰姬感受到了腹部刺痛感,她立刻明白自己又要遭遇刚才的事情,要命的是她现在的意识无比清醒,而腹部显然比背部要敏感的多,这次的痛苦将比刚才更胜。
这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啊!这真是我应有的惩罚吗?
这种绝望的境遇让兰姬的精神近乎崩溃,她不再认为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她的内心在竭力呼喊着神明,然而平时未曾想过神明的自己怎会在这种时候得到庇护呢?
有谁...有谁能来救救我吗?
拜托了!
来人救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
兰姬的眼角在不断流出热泪,她全身都在颤抖着,心中一切尊严和矜持都被抛弃。
“嗯?”
剥皮者皱起了眉头,刀锋因为兰姬的颤抖划开了他本不想划开的部分皮肤,或许是因为做过太多这种事,他也开始对自己的技艺吹毛求疵,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让他感觉不快。
“呃?!”
突然剥皮者感觉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看见穿过胸膛的那把短刀的刀尖在滴着血珠。
“兰姬!”
那黑发小子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剥皮者想转过头去,然而背后的那人按着他的肩膀,一把将短刀拔出。
“唔?啊...?”
剥皮者用不可思议神情看着胸口喷出的血柱,身体一个踉跄,弯曲的脊椎一下子撞在摆满药品和刑具的木桌上,将那些瓶瓶罐罐里的药剂撞洒了一地。
“兰姬!你没事吧!!”
他抬头看向那个从自己身上跨过的黑发少年,嘴里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或许...这就是自己应得的下场吧?
老沃兹苦笑一声,他每个夜晚都能梦见那些死去的亡灵,他们痛苦的悲号着,向他索命,在梦中他经受了所有自己给予他们的折磨,那种痛苦是如此的真实,当他醒来时往往汗流浃背,反复漂白的双手甚至因为颤抖而握不住床头的水杯。
然而真正的身体受到致命伤时,却是这样不真切的感受吗?
有些讽刺啊......
“沃兹,你要记住,我们医术的根本,不在于治病,而在于救人。”
记忆中,恩师希波克曾语重心长的和他说了一番话。
“医术如果不是为了救人而使用,那将不再是医术。”
老沃兹并未将之忘在脑后,他明白自己打着为了救人的旗号而践踏人的生命的行为,本就是本末倒置的荒谬之事。
因为不管他打着多么高尚的旗号,也无法掩盖他的罪行。
然而恶人总要有人去做的。
他即为恶者,自然也不能逃避身为罪恶之人的惩罚。
现在自己死于一位心思纯净的少年之手,也不算是什么......糟糕的结局。
“兰姬...呃?!”
少年用刀刃割断兰姬手上的绳索,将她抱在怀中时,立刻发现了她背后那恐怖的伤口,以及处刑架上钩挂的血淋淋的人皮,立刻愤怒的 头瞪向那名拷问官。
“你...!?”
然而这名垂死的拷问官居然也在看着自己,这名将面目藏在食尸鬼面具下的拷问官看向他的目光中竟是解脱般的释然,而且他给自己的感觉,总有几分熟悉。
无法理解情况的少年只得将注意力重新转向怀中的兰姬,她现在的状态可十分糟糕。
“兰姬,别怕!是我!”
在将眼罩和口枷都摘掉之后,兰姬立刻要失声喊叫,然而少年立刻捂着兰姬的嘴巴,然后在她耳边安慰着。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唔...我...”
认出少年的兰姬立刻将少年紧紧抱住,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她倾尽了全身的气力,拼命的抱住了他,哪怕扯到背后的伤处也无所谓,生怕他会变成幻觉里迷雾,在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我...又被你了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