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新时代的我们!(万字大章贺新年!(2/5)
“月光”透过“舷窗”照进娱乐室,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简直与真实的月亮别无二致!
而船上的锅炉工“阿尔芒”,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想要找找有没有乘客落下的值钱玩意儿——
结果他在钢琴上,看到了一个婴儿……
观众立刻就有人低声议论:“喜剧院这是把屋顶开了一个洞吗?我们看到的是真的月亮?”
随即又醒悟过来:“今天是下弦月,不是满月——所以这个月亮也是用电灯制造出来的道具?”
人们感到无比惊奇。电灯不仅能照明,还能模拟月亮!这种技术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
但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月亮怎么在晃?”有人低声说。
“不只月亮在晃,舞台上的光也在晃!”
“看!沙发旁边的光和影子!”
“不是月亮在晃,是舞台在晃!”
“天啊,地震了吗?”
“不,不是地震,是‘船’在晃!”
观众再次发现,舷窗外的月亮与舞台上的灯光,都用同一种频率与幅度晃动着。
那晃动很轻微,很柔和,有节奏地缓慢起伏着。
月光在晃动,舞台上的光影在晃动,甚至沙发、牌桌、钢琴,也仿佛在跟着微微晃动。
这种晃动造成了一种舞台在晃动的效果,就像船在大海上随着波浪起伏的节奏。
太逼真了!
观众们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他们从未在戏剧中见过这样的效果。
舞台会“动”?虽然是视觉上的错觉,但已经足够震撼。
此刻,哪怕最热衷社交的观众,也不再抱怨现场太暗,让他们无法施展自己灵巧的舌头。
这是戏剧史上的革命性时刻!错过一秒都是对艺术的犯罪,更不要提取打扰别人了。
“技术讨论区”里,剧作家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卜生盯着舞台上那晃动的月光,眼睛一眨不眨;小仲马的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王尔德张着嘴,忘了合上;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安东·契诃夫轻声对妹妹玛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
在座的剧作家们,在看完《雷雨》,并对自己的剧场进行电气化改造以后,也尝试用电灯光来制造更好的舞台效果。
但他们的尝试还只局限于让舞台有了明暗分区与前后景别,实现了一定的聚焦功能,并且拓展了舞台的视觉空间。
而莱昂纳尔向他们展示的,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先是在全暗环境下,戏剧将观众的注意力从“社交”中抢了回来,让他们专注于“观看”;
然后用灯光营造出“第四面墙”,将舞台与观众席隔绝成两个空间,演员的表演可以更投入;
现在又用灯光效果让整个舞台“动”了起来。
易卜生终于忍不住问:“莱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很简单。所有的灯——包括那个‘月亮’——都安装在一个可以轻微晃动的支架上。
支架由舞台下的机械装置控制,可以模拟船只的起伏节奏。机械装置的动力来自一台小型电机,很安静。”
小仲马惊讶地问:“电动机?在剧院里?在舞台下方?那电从哪里来?”
莱昂纳尔点点头:“是的,就在舞台下方。电从郊外的发电厂传输过来的,所以没有噪音。
虽然它的功率很小,但提供的动力非常稳定、平滑,这才能让灯光真像船在大海上起伏。”
看其他人还不太懂,他继续解释:“技术的关键点是要让所有灯一起晃动,而且频率要同步。
如果只有月亮晃,其他灯不晃,效果就不真实。如果晃动的节奏不一致,也会让观众感到不适,甚至恶心。
所以我们的工程师团队花了很多时间调试那个机械装置。”
易卜生感叹:“这已经不只是戏剧了,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莱昂纳尔笑了:“戏剧从来都是工程。从古希腊的机械降神,到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布景,再到现在的电灯和机械装置。
戏剧一直在吸收最新的技术。幸运的是,我拥有一支最好的工程师队伍,我只需要向他们提出需求就好了。”
就在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剧作家们的技术问题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80年”第一次弹钢琴的部分。
娱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那是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太长,裤腿太短。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好奇又怯生生的表情。
这是年幼的“80年”。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娱乐室里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被那架钢琴吸引了。他慢慢走到钢琴前,仰头看着这个黑色的大家伙。
钢琴在黯淡的冷光中幽幽泛光,琴键黑白分明,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当——”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80年”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但还好没有人来。
娱乐室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舷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看着他。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胆子大了一些,按下了另一个琴键。
“咚——”
这个音符十分低沉。
他眼睛亮了,又按了一个。
“叮——”
这次是高音。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手指在琴键上摸索着,按下不同的键,听它们发出不同的声音。
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按。然后是两三个一起按。接着是胡乱地按下一串。
开始的几个音十分生涩,也毫无章法,就是孩子在胡乱探索。
但渐渐的,他弹得越来越顺畅。
他的手指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听起来“好听”的组合。
他重复刚才按过的几个键,发现它们连在一起像一段小小的旋律。
他尝试着变化节奏,让那段旋律有了起伏。
一首青涩的钢琴曲在他的指间渐渐成型。
它的旋律听起来和娱乐室里的钢琴师弹的风流香艳的舞曲有些相似——毕竟他唯一听过的钢琴曲就是那些舞曲。
但这段旋律只有孩子的单纯与童真,没有那些世俗的诱惑和挑逗。
它简单,清澈,像山间的小溪;又像平静的海面,有细细的波浪、白得像棉花的云朵和蓝得像宝石的天空。
钢琴声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月光在晃动,光影在摇曳,最后舞台上只剩下一束较亮的光线,依旧随着“海浪”不断摇摆着。
光束里,“80年”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在钢琴前显得那么小,那么孤单,但又那么专注。
观众渐渐沉醉了。他们忘记了这是戏剧,忘记了这是表演。
他们仿佛真的在窥视一个真实的夜晚,一个真实的孩子在偷偷弹琴。
而弹了一小段以后,在一次灯光的晃动中,眼尖的观众发现正在弹钢琴的“80年”的身影“变大”了。
不是突然变大,而是在光束晃动的瞬间,那个瘦小的孩子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少年。
还是那架钢琴,但弹琴的人长大了,从身量上看,应该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衣服虽然还是破破旧旧,但合身了一些;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一些,不再是个顽皮的孩子了。
这时候钢琴曲也开始变化。
旋律变得更加流畅,有了更多的修饰音,节奏也更复杂,和弦更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