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4/7)
谭文彬顺着小远哥目光看向下方,二人现在站在高处,斜下方是一条比较宽敞的土路。
有一个老人,骑着三轮车,载着自己刚放学的孙子驶过。
老人将车停了下来,下车走到路旁,解开裤绳,准备小解。
谭文彬蛇眸开启。
三轮车上小学生因吃零食而残留在嘴角的痕迹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连带着老人小解时那软弱无力且分叉的声响,也是无比清晰。
“嘶嘶……”
谭文彬看见了草丛里,有一条蛇正在爬行。 这条蛇爬到了老人脚旁。
老人叫了一声,低头看见是蛇后,赶忙抬腿想要甩动,结果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后脑撞到了三轮车边缘。
“砰”的一声,老人躺了下去,没完全昏厥,却也晕晕乎乎地站不起来。
车上的孙子吓得大哭大喊,从三轮车上下来,想要搀扶自己爷爷,可力气不够。
谭文彬看向李追远:“小远哥……”
他有种感觉,好像小远哥就知道这件事要发生,先前就故意在这里等着。
这时,篝火那边传来林书友的声音:
“彬哥,什么声音?”
谭文彬抬起手,甩了甩:“没事。”
“哦,好。”
林书友继续观看起润生烤乳猪。
其实,就算不是热心善良的阿友,团队里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是下去帮助人。
老人脑袋被磕了这一下,可重可轻,尤其是那条咬了老人的蛇,腹部带纹,有毒。
如果继续站在原地不动,老人可能有生命危险,并且那条蛇还在附近游荡,没走远,可能会对那个小学生也发动攻击。
不过,小远哥没指示,这会儿谭文彬也不会轻动。
李追远:“彬哥,你想去救人么?”
谭文彬:“如果合适的话,我想。”
李追远:“但我在这里布置阵法时,提前做了驱逐蛇虫鼠蚁的处理,按理说,这座山头附近,是不会有蛇往这里凑的。”
谭文彬再次用蛇眸去观察,可怎么看,那位老人和小孩,都是普通人。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老人的呼吸频率发生了问题,那条蛇,也渐渐向老人身旁的小孩逼近。
再不下去施以援手,很可能真要出人命。
李追远低头,喝了口饮料,开罐太久了,气走光了,不好喝。
少年端着它,转身走向露营地,留下谭文彬站在原地继续看着。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李追远的明确指令,谭文彬不会擅自下去。
心情有些焦闷的谭文彬,点起一根烟。
刚用力抽了一大口,他就看见远处跑过来一个背着篓子的人,那人左手提着装着膏药的袋子,右胳膊下夹着卷起来的塑料广告纸。
这是一个卖膏药的,全国各地游走,在市集上摆个摊子,把蛇摆出来表演吸引目光,再推销自己的膏药或者药酒。
那人原先似是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后,加快速度跑来,中途把手里东西丢地上,然后猛地一窜,先将那条距离孩子很近的蛇抓住,丢入篓子里,然后查看了一下老人伤势,找到被蛇咬的伤口后,先拿刀切开口子放血,再拿出蛇药给老人进行救治。
老人和孩子的境遇,转危为安。
随即,那人将老人安顿到三轮车上,自己推着三轮车,载着老人带着孩子,往镇子方向而去。
谭文彬吐出嘴里的烟圈时,若有所思,转身走回帐篷边,把刚刚的情况跟小远哥汇报了一下。
李追远淡淡道:“嗯,因为我不在看了。”
林书友不明所以,他都不知道先前下面是有人被蛇咬了。
谭文彬:“小远哥,所以,这是浪花?”
李追远:“应该是吧,如果你刚刚下去把人救了,无论是把他送镇上卫生院还是将他送回家,大概率,会牵扯出后续的事情。
不过,这浪花本就来得很牵强,忽略了当下的客观现实,所以,哪怕我见死不救,这因果也不会落在我身上,自然会有办法去被消解。
比如,那老头可能不是那孩子的亲爷爷,是爷爷辈的亲戚,想偷摸做主把孩子卖了;亦或者是老人不知从哪里得知,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因爱生恨,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结果被蛇咬了出了事,反而成了某种合适的化解方式。
当然,这种被卖蛇膏的救下来,确实更为妥帖。”
林书友眨了眨眼,怎么感觉小远哥像是在编故事?
但阿友还是听懂了意图,疑惑道:“小远哥,这浪花,我们不接?”
李追远:“先不急。现在,你们把大哥大的通讯中断,自此刻起,不允许外面的电话打进来,禁止祭祀烧纸,收回压制自己的感知,不要对外部进行过多关注。”
大家伙儿马上开始拆卸大哥大,润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今晚不会和阴萌交流。
等都处理好后,新的烤乳猪也烤好了,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开会。
李追远把自己的探查结果与猜测分析,跟大家伙做了个汇报。
如果说一开始在帐篷里,还只是理论推演的话,那么先前蛇咬人的事,就是现实例证。
李追远:“这次江水不仅比正常情况下来得早了些,而且一来就很急,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浪会把我们引向龙王陈。”
谭文彬:“所以,小远哥你才让陈曦鸢离队回家了?”
李追远:
“嗯,她也是点灯者,继续和我们待在一起,她也会成为江水触发点。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山头,被我布置了阵法,外面的普通人上不来,我们又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渠道,那一般的浪花目前就很难溅落到我们身上。
可陈曦鸢那种的,如果她家里人出了事,她可能会出现胸闷心慌,甚至待会儿躺那里睡觉时,做了个什么噩梦,硬生生把浪花替我们接过来。”
林书友拿着一片烤乳猪,蘸了蘸白糖,往嘴里送。
以往小远哥都是主动让大家伙散出去,多在外面跑跑多接触人,以方便接到浪花,这次是反其道而行。
李追远:“我不是故意放逐陈曦鸢,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我们不将整个琼崖陈家当作报复对象,就已经是做了让步,让我们主动去为陈家可能发生的事去赴汤蹈火,这不现实。
按照正常逻辑,如若陈家着了火,我们应该是浑水摸鱼,帮它把火势故意搞大搞旺才对。”
谭文彬:“这一浪若真引去陈家的话,应该是和虞家不同吧?”
虞家那一浪,是昔日的龙王门庭变天,积攒下来的妖兽脓瘤需要清理。
李追远:“嗯,天道没有对陈家出手清理的必要与理由,应该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帮忙处理。
既然点了灯,当浪来了时,躲是不可能完全躲过去的,故意去躲,不去主动接迎,就会将下一浪的来势,蓄得越来越凶猛。
如果当初那道雷,没劈向小黑,没发生那档子事,以我们和陈曦鸢之间的关系,主动帮忙是应该的。”
谭文彬:“可现在,我们和陈老爷子之间的恩怨,还没得到处理,所以没理由上杆子地去帮忙。”
“胳膊拧不过大腿,该走的浪还是要走的,只是这种忽然提前且催得急的浪,想让我们按照它心意接下,去完成出一个它想要的结果,不是不可以,但……”
李追远抬起头,望向头顶璀璨星空:
“你得拿出更多诚意。”
……
越靠近家,陈曦鸢的胸口就越发闷,心也开始变得慌乱,仿佛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为了安抚内心的不安,陈曦鸢更大口地吃着烤乳猪,等真的到祖宅门口时,一整头烤乳猪就被陈曦鸢吃完了。
她伸手推开门,步入陈家祖宅结界。
“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好!”
祖宅里,一切照旧,无事发生的样子。
陈曦鸢径直来到爷爷奶奶所住的院子,听到外面人的通禀,姜秀芝这会儿也从院子里走出。
“曦鸢,你回来啦。”
姜秀芝牵起孙女的手,每次隔一段时间不见,她就会担心孙女在外头会不会饿瘦。
是又瘦了点,但嘴边那么多油光是怎么回事?
怕自己发现她在外面过得不好,所以进门前特意找了块猪皮往嘴上擦了擦?
姜秀芝马上摒弃这种奇怪念头,晓得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再怎么样,以自家孙女的本事,还不至于弄到连饭都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