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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5/7)

“奶奶,他呢?”

“和你见面回来后,他就去了祠堂,把祠堂禁制也给关了,不准外人打扰。”

“我去看看。”

“行,你去吧,奶奶给你做夜宵去,祖宗疼你,只会拦我们,不会拦你。”

陈曦鸢走到祠堂外围入口处,禁制确实开启着,陈曦鸢将手前伸。

禁制开解,为她一人单独开了一条进入的通道。

陈曦鸢走了进去,祠堂院子里的柳树,“沙沙”作响;听海观潮碑,安静矗立。

从二者间穿行而过,陈曦鸢步入祠堂,却没在里面找到爷爷的身影。

但爷爷也不会无聊到,把祠堂的禁制开了后,自己又偷偷跑出家去。

正当陈曦鸢皱眉思索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三盏乳白色的灯火。

忽然间,她内心的不安与惶恐,开始沸腾起来。

以往,在祠堂里面对自家的龙王之灵,总能获得内心宁静,这次居然被火上浇油了。

而且,每一盏灯焰里,陈曦鸢都看见了小弟弟的身影。

有小弟弟看书、写字喝饮料等等画面,如果要给自己内心的不安找一个最合适的宣泄口,那无疑是小弟弟。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才分开没多久,这一刻,陈曦鸢对李追远的思念,浓郁到快要溢出。

她自己都对这种猛地窜起的情绪感到奇怪。

如果是以前的陈曦鸢,这些感觉就是感觉,她也懒得过自己的脑子,可现在的陈曦鸢,好歹也是背诵过《走江行为规范》的。

只不过,背是背了,但她走江时也没有利用条件,对江水的理解,她都比不过林书友,只能和润生去坐一桌。

然而,背完的东西,偶尔也会在脑海中浮起,形成某种后知后觉。

陈曦鸢凑近供桌,侧着头,认真看着这三座龙王牌位。

被盯着后,三盏灯火一下子变得更加旺盛。

“哦……”

陈曦鸢左手撑着供桌,右手捂着自己胸口,她脑海中快速浮现出与小弟弟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这会儿,胸前伴随着呼吸,有股撕裂感,仿佛思念就像是一种会呼吸的痛。

习惯性地开始检索起所有能联络到小弟弟的方法,包括马上折返回去,再次当面见到小弟弟。

“不行,小弟弟跟我说过,只有等他来联络我,我接下来不能去联络他!”

话音刚落,灯火恢复。

“呼……”

陈曦鸢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思念如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曦鸢走出祠堂,凑到那棵柳树前,检查了一下,爷爷今天没给柳树修剪和浇水。

紧接着,她又走到听海观潮碑前,将手,放了上去。

陈家祖宅内,有一些特定的房屋,打开门,里头别有域天,各有用途,也有关押邪祟的牢房。

但真正关押着,由三位先祖龙王亲自押解回来邪祟的牢房,只能通过这座听海观潮碑进入。

只有家族高层,才知道这件事,寻常陈家人,莫说进去了,都不晓得有这个地方,只以为那些普通牢房里的邪祟,就是先祖龙王当年的手笔。

陈曦鸢开慧时即能开域,小时候调皮,爬在全族珍贵的听海观潮碑上玩儿,结果一不小心把域一开,进去了。

等爷爷把她从里头接出来时,小陈姑娘被里头的邪祟吓得哇哇大哭。

陈曦鸢闭上眼,展开域,步入石碑中。

里面,没什么变化,所有邪祟都被镇压在其中,乖乖等待岁月的消磨。

陈曦鸢自陈云海的域里,逛到另外三座龙王域。

没找到爷爷,倒是把家里的“存货”给浏览了一遍。

长大后再看到这些东西,自然是没小时候那般可怕惊悚了,但因为自己成熟长大了,所以更清楚这些邪祟当年巅峰期时的难缠与可怕。

但,她毕竟是刚从龙王秦家祖宅回来的。

有一说一,同一层级的邪祟,整体数量上,如果将秦家祖宅比作城区里需要靠走关系才能塞入的小学,那么自家这里,就有点像是偏远乡镇的学校。

这是没办法的事,纵使陈家每一代龙王,都在江湖上传颂出碾压一个时代的威名,可家里,就只出了三位龙王。

她曾亲历过龙王虞家爆发的邪祟浪潮,龙王虞家的龙王数目,是自家翻倍了,那规模那场景,也是自家无法复刻的。

就是小弟弟这次从秦家搬运出来的邪祟数目,都比自家现在的存货多。

不过,硬要这样比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管哪家邪祟失控出逃,都将引发可怕的灾祸,无非是后续波及范围和处理难度的区别,反正,在特定区域里,都必然是生灵寂灭。

陈曦鸢举起笛子,敲了敲自己额头。

受小弟弟从家里搬货的影响,她现在居然也开始把家里镇压的邪祟当土特产了。

但,等这次的事情解决好后,除了自己洞府里的资源可以让小弟弟去挑取,自家祖宅里的邪祟,如果小弟弟有看得上眼的,也可以挑着带走呀。

反正,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自家的邪祟和秦家的邪祟不一样,秦家的邪祟还能打扫院子。

“奇怪,爷爷到底去哪儿了呢?”

由于牢笼中,四位先祖遗体所在区域,只有手持家主令牌才能进入,所以陈曦鸢未能找到自己爷爷的存在。

她很快就离开了,打算去其它地方找找,比如爷爷平日里最喜欢去喝酒的亭子,那里有苏东坡的题词;再比如,爷爷往日习惯钓鲨鱼的钓点。

“你发现了没有,你孙女的域,和陈云海的域,很像。”

陈平道没有接话。

“正常时代下,你孙女,当有龙王之姿,你上次但凡再多狠一点,这一代的龙王,说不定就是你孙女的了。”

陈平道不屑地笑了一声:

“我是对那位出手了,但出手的目的,绝不是为了给我自己孙女铺路。

数千年来,这座江湖,只有杀出来的龙王,未曾听闻有扶出来的龙王。”

“论迹不论心。

你陈平道自诩遵从秉持天道意志,维护正道,可你所行的,却是打压剪除他家龙王种子之腌臜事。

可你发现没有,那个你我都知道的,被天道所不喜的祸害,他的一举一动,都恪守着龙王章程。

呵呵,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破庙,破到连一个僧人都没有,加之位于山野深处,不通路,普通人想要过来,得经过漫长地披荆斩棘,故而也没有香客。

这里,是王霖的家。

王霖自“睁眼”起,就在这个地方。

至于自己出生在哪里,父母是谁,一概不知。

没家人,没亲戚,没朋友,没长辈……

他仿佛“生”来就成年,开口就会说话,除了练武打磨体魄需要额外多花费些时间外,大部分的术与阵,他都可以“照本宣科”,需要练的,只是个肌肉记忆。

有时候,他也会迷茫,迷茫于自己究竟来自哪里,又将去向何方。

但很快,这种迷茫就会被擦除。

像是把珍贵的篇幅,用在记录这种无病呻吟,是莫大的铺张浪费。

他不知前后,却懂得当下该怎么做,比如点灯。

好似,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来完成这一任务使命。

王霖坐在火堆边,他刚吃了晚饭,打了几只野味,按照记忆里的方法进行烹饪,吃起来的味道也如记忆里的记载一模一样。

饭后,他就开始练功。

记忆里现成就记载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能学,更不是什么都能使出来。

他经常会因为做这种尝试,导致自己身体出现问题,好多次差点把自己给玩儿死。

而且,有时候为了复刻一个门类,复刻掌握成功后,原本已掌握的门类,会被忘记。

不过,他也渐渐摸索出规律来了,他就像是一支火把,而自己的记忆则像是一张摊开后望不到边际的纸。

他的光亮,只能照射到一隅,想看这里时,就无法兼顾到其它区域,这里亮了那里自然就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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