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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3/6)

二人在琼崖陈家留下的亏空,如今都已恢复,晚上也能熬夜了,各项工作的效率也就提升了很多。

屋后道场内,阿璃专心致志地做着最后的封包,很快,第一颗明家药丸就将诞生。

涉及到魂念层面的精细活儿,李追远没去打扰,而是在旁边拿着笔,对着《追远密卷》沉思。

打入“敌人内部”后,李追远能确认魔眼的此番外溢,被清理干净了。

不管怎样,先将魔眼、祁龙王以及旱魃这条线给掐断。

这种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哪怕旱魃曾被祁龙王击败斩杀过,可余留下来的部分,也必然拥有搅动风雨的能力。

相较而言,无脸人那种没彻底输过的,反而更输不起,也就更好对付,但旱魃这种曾输过的,再给她第二次机会,肯定是歇斯底里。

甭管江水有意无意,李追远都不想现在就急急忙忙地去对上她。

硬要对,也可以,像上次在琼崖那般……给出额外诚意。

不过,这条线的引出,还是给少年以额外警惕。

因为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魔眼外溢至南通,究竟是恰好碰上了,还是故意被推动。

若是前者,它极有可能未来会变成后者;若是后者,那就算自己主动掐断,以后还能再被复起,相当于给自己提前做了个预告。

陈家那一浪,让自己与天道之间的关系,步入了一个新阶段。

好消息是,天道似乎还不想彻底与自己撕破脸、断刀;

坏消息是,它像是准备不再怜惜,恣意使用。

像是电影院新作上映前在门口贴出的海报。

几乎明示了,未来会给你安排的对手,层次将不再一样。

可如果仅仅是难度对手的调整,李追远反而不怕了,至少是在规矩内,自己仍旧能坐在考场里答题,哪怕手里的卷子和其他考生不一样。

一定程度上,他希望天道的卷子,可以有更高的难度能不断地出题,双方就这般维持着这种心知肚明的默契,不要去打破。

从海南回来与柳奶奶的聊天里,李追远清晰了秦家邪祟暴动时,柳奶奶与秦叔的感应与变化。

自己在警告天道,天道又何尝不是在警告他?

走魏正道的错路,是他当下能把握住的与天道对抗的唯一资本,即使如此,在天道有准备的前提下,他的成功概率也很低,天道剥夺了自己点灯的权力,就是为了把自己时刻摆在餐桌上,不脱离它的掌控。

走这条错路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人,可天道却有办法去针对他们,让自己的保护落空。

到头来,他很可能会沦为一个一无所有、只能宣泄愤怒情绪的大邪祟,像是个躺在地上叫喊破嗓子打滚的孩子。

自己比同期的魏正道强在治病早,人皮生出,这是强的地方,也是弱的地方,魏正道那种只顾自己痛快连伙伴都不在乎的家伙……压根就没软肋!

还不够,地基还不够扎实。

李追远目光变得清晰。

需要继续提升伙伴们的实力,不仅让他们在未来,有更强的抵御风浪能力,更要让他们,能帮自己挡住前期风雨。

只有当他们不再是自己的弱点时,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才能让天道,真正投鼠忌器。

与天斗,最大的劣势不是在于天有多高有多伟岸,而是你自己,忍不住会不断滋生出妥协的念头。

这一点,即使是李追远也无法免俗。

“嘶啦!”

李追远撕下了这张一字未写的纸。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道场内酆都大帝的供桌。

大帝镇压大小地狱,镇压菩萨与墓主人,已为自己打了样。

那我,就“镇压”我的伙伴们!

放弃斗争,就是引颈待戮,只有坚定地斗下去,才有可能让它退步。

李追远看向阿璃,见阿璃快完成了,少年闭上眼,双手摊放在前,红线飞出,在他面前不断变化演绎,道场里的阵法也随之启动,辅助推演。

少年在推演一个对他而言都称得上复杂的阵法,这阵法很鸡肋,因为正常情况下短时间、少人力时,根本就不可能布置出来,但他现在去推演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个方向让自己消耗。

不故意制造个小亏空,那药效就无法测试出具体效果。

阿璃的药丸制好了。

李追远睁开眼,目露惫色。

女孩将药丸放在小碟里,又摆上一罐健力宝。

李追远对她点了点头。

女孩先打开饮料,再将药丸放进去,插入吸管。

李追远端起饮料,开口含住吸管。

刹那间,来自这位明家疯子的怒火,向李追远发动隐忍之下的绝地反击!

一样的招式,一样的杀手锏,一样的……滋生心魔。

李追远眼里的惫色渐渐退去,整个人的精神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所有明家人的魂念,都被从瓢虫里取出,视为邪祟,封存在一个个小瓶里,一直到制作成药丸,他们都没有互相交流的机会,事实上,染变成邪祟的他们,也失去了互相交流的能力。

故而,面对镇压他们的李追远,他们只会不约而同地选择自认为最激烈的反抗方式,在李追远视角里,就变成排好队、前仆后继地给自己补充精力。

“很好。”

女孩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样品测试成功,下面就是批量制作了。

魂念深厚本就是李追远的优势,再加上这药丸的加持补充,李追远等于在魂念层面上,拥有了秦家人的特征。

只要在以魂念为载体的对抗上,你无法第一时间击败我,那只要僵持消耗下去,就会是我赢到最后。

阿璃继续工作。

李追远起身,走到旁边,把之前制作好的雷符拿起一张。

身前道场地面出现凹陷,形成一个深坑,少年激发出符纸,将其向下丢去。

“轰!”

爆炸威力很弱,但释放出的雷影很丰富,这反而是大部分邪祟最害怕的情况。

对于阿璃来说,只要材料足够,画符反而是最简单的事。

雷兽角都已碾磨成粉,装入麻袋,堆放在道场角落,至少以后很长时间里,自己团队的所有人,都不会缺雷符使用。

这种拿家底和资源去砸人的感觉,很朴实无华。

“小远侯,小远侯啊!”

外面坝子上,传来李三江的呼喊声。

李追远走出道场。

“太爷,我在这里。”

“哦,小远侯,跟我去星侯家一趟。”

骡子们都在工地上,李三江只有实在是找不到帮忙的人手,才会想起自家曾孙。

李追远应了一声,帮太爷把家伙事抬上三轮车,太爷载着他,去往星侯家。

星侯就是那个跳井死的人。

对外说法是,得了肿瘤,受不了病痛折磨,又不愿意拖累家里人,选择自杀。

但真实情况,李追远听刘金霞在和柳奶奶打牌时,摆过龙门阵。

刘金霞被太爷抽了两记嘴巴子后,脸颊短时间内未消肿,但这并不影响她顶着俩馒头脸,在牌桌上说是非。

星侯爹娘走得早,但那时他也十五六岁了,能操持家里的田,日子倒也不惨,就是人木讷老实,属闷驴的那种。

后来,被他丈人家看上了,招上门,在外人眼里,也算是过上了踏实日子。

可这日子,实则过得并不舒坦,搁古代,赘婿的地位和刑徒牢饭摆在一列。

那家人,就可着他用的同时,又可着他欺负,各种瞧不起他、数落他,嫌他没本事,说耽误了自己女儿。

闷驴也不叫唤,就忍着,忍到最后,忽然有一天忍不住了。

据邻居说,吃晚饭时,星侯破例喝了酒,和丈人、丈母娘以及妻子犟嘴,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发酒疯,深夜,就跳了井。 花婆子:“窝囊到死。”

王莲:“但也是那家人不对,哪有这样欺负老实人的?”

刘金霞:“就是,既要骡子那样推磨,又要像马儿一样能跑,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花婆子故意道:“还是咱们霞侯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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