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4/6)
刘金霞当初就是给自己女儿招的上门女婿。
刘金霞:“呸,当初我可没亏待过我那女婿,和香侯处对象时,他老娘生病住院我可是给了钱的,他爹走时,也是我帮忙操办的,人结婚那天喝醉了酒耍酒疯时可没骂我,而是抱着我的腿说以后我就是他亲娘,还说以后一定要努力出息,来好好孝敬我。
你们猜猜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啥?”
花婆子:“这女婿招得值。”
王莲:“等着享福?”
柳玉梅:“可别真出息了。”
刘金霞一拍大腿:“对,还是柳家姐姐懂我!”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金霞:“我当时想的就是,得了吧,选你看中的,一是你老实,二是你这个一看就没出息的样子。
你要是哪天真有出息了,我家里麻烦可就大喽。
但我没料到是,他福这么薄,走得那么早,唉。”
不管外人怎么说,刘金霞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和女儿命硬克夫的。
柳玉梅放下茶杯,相似的事,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当发现阿璃和小远居然能玩到一起时,她是动了招赘婿的心思,但当她意识到小远那恐怖的天赋时,马上就把这一念头给掐死。
她挺庆幸的是,小远的妈妈给小远洗了一下姓,给她以后开口给秦柳求个,留了很大余地。
李追远坐着太爷的三轮车,来到星侯家坝子上时,看见坝子上的那口井,已经被封住了。
葬礼已经结束,头七已过,正常来说,不该再有什么事。
但星侯的丈人丈母娘,连续几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星侯从井里爬出来,进屋,推门,来到他们床前。
这才特意再请李三江过来,做一场法事,好消解掉星侯的怨气。
星侯还在时,他们对外的说法是自己对星侯怎么好怎么好,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其实他们具体对他怎样,心里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心虚犯怵,正常人家,谁会怕自己近亲死后变成鬼来看自己?怕是高兴都来不及。
李追远帮太爷摆起供桌,再将一应家伙事摆好。
星侯的遗像摆在那里,这位,真的是从面相上就能让人觉得很老实。
太爷举起桃木剑,开始表演。
上次白事的钱已经结了,这次是另付费。
太爷给满了情绪价值,从太上老君,到西天如来佛祖,家喻户晓的,都给请了个遍。
李追远负责烧纸,每次将纸钱丢进去时,少年都用指甲掐出一个破口,防止真被星侯受用了。
星侯的丈人丈母娘围在这里哭泣,说着好话。
有外人在,话不能说得太明白,都是希望星侯能在那边好好过,他们会多烧纸多供奉。
星侯的妻子抢过了李追远烧纸的活计,李追远乐得轻松,退到旁边,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女的烧纸时,小声絮叨,声音很低,可李追远却听到了,大概是星侯跳井的那晚,她指着星侯鼻子骂:
你这个废物,有本事跳井里去死,那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结果,他真跳了。
井口不宽,以星侯一个成年人的体格,想就这么顺畅下去,还真挺难,反正把人捞出来时,一群人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这就意味着,星侯是主动往井下磨蹭挤下去的。
太爷的表演接近尾声,这帮人的哭声也渐渐熄弱,太爷得到了演出费,他们则收获了内心慰藉。
最后,太爷高举桃木剑,喊道:
“星侯啊星侯,苦一辈子累一辈子,咱求下辈子,你就安心去吧!”
说完,太爷把桃木剑抵在了那口已经被封起来的井上。
这时,令李追远都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那口井竟窜出了普通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黑烟,紧接着,一道与供桌遗像上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浮现。
李追远站起身,看着他。
上次魔眼能外溢到南通,是因为那是邪念,并非邪祟,所以桃林感应不到,可这次,是实打实的亡魂。
这家人,夜里做噩梦,还真不是因为心虚梦魇,而是真的被鬼敲门了!
南通,而且是在这村里,竟然真的出现了鬼?
更关键的是,自己居然没能事先察觉到,仿佛它就是受太爷桃木剑上那张未撕下来的符纸刺激,刚刚形成的。
“咦?”
李三江察觉到自己手中的桃木剑开始颤抖,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真戳到什么脏东西,而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了酒精依赖。
但很快,李三江感到剑柄处发烫,烫手,他立刻松开了桃木剑。
剑身落地后,上面裹着的那张符纸,迅速变黑,像是被点燃一样,快速消散。
坝子上,一时寂静无声。
星侯家里人,看了看李三江,又看了看那口井,才刚安抚下去的恐惧感,重新升腾。
李三江端起供桌上的黑鸭血,泼洒了上去,将井口淋了一遍,重新上色。
在场的人,除了李追远外,没人能看见星侯,但周围不断降低的温度和刮起的寒风,似是在做着无声说明。
李追远目光落在太爷掉落的那把桃木剑上,即使那张符在石头虎子身上被消耗过了,但余下部分,也不是普通刚成型的鬼魂所能抗衡的。
星侯,很凝实,凝实得像是积年老鬼,而且他身上的怨念还在不断压缩,代表着他即将朝着恶鬼蜕变。
如果这里不是思源村,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换做其它地方,这种恶鬼,绝不会只报复生前仇人,它会遵照本能向四周扩散,轻飘飘地让一个村子没落荒芜。
星侯缓缓转动视线,与这里唯一能“看”到自己的少年对视。
他的恶鬼化,开始加速,一旦彻底完成,他将彻底失去自我,且失去轮回的机会,要么在疯戾中屠戮祸害,要么在正道下灰飞烟灭。
“呼!呼!呼!”
不知被从哪里吹来的枯叶,刮到了坝子上后又吹打在所有人身上,让人生疼。
李三江马上道:“走,进屋,进屋,好大的风,躲躲,躲躲!”
这家人都被李三江带进了屋,李三江不忘伸手拉扯自己的曾孙。
等进屋后,这家人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精神上像是出了点问题。
李三江没顾得他们,而是低头看向小远侯,结果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手里只是拿着一件小远侯的外套。
毫不犹豫,李三江转身就再次冲出屋。
没想到,天晴了,风停了,落叶也都龟缩至坝角,乖巧得像是等待被清扫。
而自己的曾孙,站在井口边。
“小远侯!”
“太爷,怎么了?”
“你……”李三江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问道,“你冷不冷?”
李追远指了指太爷手里的衣服:“有点冷。”
李三江对屋里人喊了一声,说事儿办完了,他要回家了。
屋里传来哭声。
李三江只得再次进屋,发现仨人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了。
一个在抓着自己头发、一个在抽着自己的脸,一个在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
看这架势,像是要犯癔症。
李三江手心轻碰自己裤袋,好在,钱是之前就收了的。
“你们等着啊,应该是发烧了,我给你们去喊大夫打一针就好了。”
说完,李三江就收拾起东西,载着李追远离开了。
路上,骑着车的李三江在嘴里嘀咕:
“村里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其实,在李追远去上大学前,村里发生的事儿更多,只不过太爷没有察觉罢了。
后来,因为清安被“挖”出来,桃林盛开,这片地界才算是干净下来。
李三江在中途把李追远放下了:
“小远侯,你先回家,太爷我去诊所里找郑大筒来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