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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2/4)

李追远双手枕着头,躺靠在树上。

阿璃找了根草茎,扒开外皮,送到少年嘴边,让少年张口咬着。

女孩抱着膝,没有看向河面观察钓竿,而是对着少年坐着。

当初李追远故意选二楼露台东南角坐着看书,就为了能在翻页之时看一眼坐在东屋里的女孩;

后来女孩次次早晨都在男孩醒来前就出现在房间里,也是为了能多看看男孩安静睡觉的样子。

萧莺莺骑着三轮车,在拐入村道时停下。

她下了车,从车上酒坛里打了一碗新买来的酒,又匀分出些素丸子、炸豆腐摆了个小盘,放在了亭子里,顺带给香炉中点了三根香插上。

张礼在旁行礼感谢。

萧莺莺骑上三轮车回家,途中看见了田里头策狗狂奔的笨笨,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能看出来,笨笨是在学习,而不是在贪玩。

等经过新安了栏杆的水泥桥,看见下面河边坐靠在那里的少年少女时,萧莺莺脸上的笑容先是习惯性收起,又缓缓浮现。

她是在完成复仇,沉塘后接触到清安的气息时,才开了智,在那之前,被残害后变成死倒的她,处于浑浑噩噩凭本能行事的状态。

事后回想起来,她也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何会奔着这孩子来,而且差点给这孩子遭了劫难。

若是硬要找个理由,大概是某种生前的执念吧,在自己于大胡子家表演节目唱歌时,人群里的这伙孩子中,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孩子,他不仅穿得最洋气,长得也最好看。

李追远看了一眼桥上经过的萧莺莺,走江后他经历过很多次危机,但这辈子有记忆以来,最绝望的那次危机,是她给的。

少年收回视线,对阿璃道:

“待会儿要不要去窑厂看看他们?”

阿璃点了点头。

窑厂的工期还在继续,但纯粹是为了不让太爷起怀疑而故意磨洋工。

此时,曹不休正在讲解武道意境,林书友在很认真地学,陈曦鸢也跟着在练。

从效果上来看,林书友学得比陈曦鸢快多了,至少那种架子感已初具雏形。

而陈姑娘,打得还是很生硬,她是骨子里抗拒学这个,如果不是小弟弟的要求,她早晒网去了。

曹不休对林书友很是满意,能在生命最后时刻,把自己的绝学种子教授出去,不失为一种美好。

“对,就是这样,用心感悟。”

曹不休边鼓励着边打开旁边的糖罐将手伸进去,摸来摸去,空手而出,一整罐糖,半个上午,竟被他一个人给吃光了。

他的消渴症不是天生的,而是他真的爱吃糖,烂脚后为了不截肢不得不克制,这会儿命就只剩一个月了,肯定疯狂地造。

林书友:“老师,我去给你买。”

陈曦鸢:“阿友,你接着练,我去买。”

坐在河边的李追远,看见远处村道上抱着罐子哼着歌走来的陈曦鸢,开小差让她感到愉悦,陈姐姐时不时还转个圈。

没开域,加之刻意玩耍,圈一不小心转大了,转到了村道水泥路边缘,她身子先是前倾再是后仰,踮着脚,努力维系着平衡。

等彻底稳住后,她开心地笑了,接下来就故意沿着路边走。

陈曦鸢身材高挑,腿长,除了刚开始还会有些许摇晃外,走着走着就顺畅起来,还给人一种独特的优雅感,像是只迈步前进的丹顶鹤。

这武道意境感,就这般流淌出来。

“小弟弟!”

陈曦鸢走在水泥桥上对下方招手。

李追远:“练得不错。”

陈曦鸢脸一红,以为小弟弟知道了那边的教学进度故意在调侃自己,当即不满道:“哼,我听得懂!”

李追远:“继续努力。”

陈曦鸢:“小弟弟,不是说好的么,不许跟我说反话。”

李追远没作解释。

有时候,真不怪赵毅在陈姑娘面前总是受内伤,老天爷追着喂饭,虽羡慕眼红却能理解,但这种被喂了饭自己还不以为意、甚至都不知道的,真的很让旁观者内心冒火。

“张婶,这些糖,我都要了。”

“全要啊?”

“嗯,全要,你再去进些吧,可能晚上我还得来买。”

“丫头,你是要办事么?”

“嗯?”

“办喜事?”

“我?”

“你要是准备办事,我就去给你批发进一批,这样单买不划算。”

“不是办喜事,是有人爱吃,这样吧,张婶,你就当办喜事帮我进糖吧,就按办一个月的喜事来进。”

“真的假的?”

“真的,钱给你。”

“好,婶儿帮你安排。”

这时,柜台上的电话机响起,张婶先放下手中的活儿,接起电话。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喊小远侯。”

张婶儿习惯性地想把电话挂了去喊人,陈曦鸢伸手接住了话筒,她刚刚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薛亮亮焦急声音。

这时候,就不在乎什么规矩了,她把话筒接过来,问道:

“喂,亮亮哥,你找小弟弟是有什么事么?”

“我妻子突然要生了,人已经送去了江边,我担心……”

“好,我这就通知小弟弟去!”

陈曦鸢挂断电话后,立即向河边飞奔。

大哥大太大也太沉了,在家里时,李追远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不过,谁想找他都不会联系不到,少年就算不在家里,也在张婶的山歌覆盖范围内。

“小弟弟,亮亮哥突然要生了!”

李追远站起身,他知道肯定是生产出了问题。

“人在哪里?”

“江边。”

李追远:“你先去村口叫车。”

陈曦鸢:“好!”

鱼竿鱼护留在原地,李追远和阿璃上岸,家都不回了,一起往村口走去。

隔着很远,李追远对笨笨招手。

笨笨看到了。

确切地说,因为太怕李追远了,所以只要李追远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他必然会留意观察。

笨笨伏下身子降低风阻,小黑张嘴吐舌四蹄飞奔。

一人一狗跑得太快,临近村道时为了刹车,在田埂上跟黄牛般犁了一下地。

李追远:“你去通知谭文彬他们,亮亮哥妻子要生了,让他们准备好东西去白家镇。”

笨笨和小黑一起点头。

随即调头,向着窑厂工地奔驰而去。

“汪汪!”

笨笨伸手拍了一下小黑的狗头,示意它别吵。 他在一字一字卡卡顿顿地组织李追远的话。

其实,笨笨早就到会说话的年纪了,但他现在还是习惯肢体语言和短音来做交流。

放在普通孩子身上,父母就得担心起来了,不过大胡子家那边没人担心,因为笨笨是再标准不过的“贵人语迟”,心思太细腻导致正常语言能力目前还不能匹配上他的表达。

李追远和阿璃来到村道口时,陈曦鸢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乡间地方,出租车司机很不爱来,就算来也不打表,但每次陈姑娘需要时,他们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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