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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章节六十四 难得的平静(2/3)

冥朔轻声嘀咕了句,灼亮的眸光小心又温柔。

她夸张的大眼睛里流露着回忆。

带有些许期许,又带有些许质问的语气: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或想对我说的么?”

冥朔眼疾手快迅速将灯芯罩上冷却咒,与此同时,顾晓幸被他这迅猛的反应惊掉了手里的灯。

冥朔盯锁着她的目光深遂、迷离,令人捉摸不透。

只要她没事了就好,他想。

“那……我的衣服……”

“噢……”

“殿下不必担心,公主只是久卧伤气,魂归本体后还未缓过劲儿来,并无大碍。”

周遭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一粒火星子,无意迸溅到了棉花上,倏尔点燃了。

他再也不想压抑这份深藏的情愫,层层冲涌的亲吻深入她的唇齿,肆意探索,将她一点点浸润、占据,像暴风天狂肆的雨点,激烈倾洒在燥热的土地上,又像卷啸的洪流,一浪覆过一浪……

“属下,谢殿下恩典……”

“这不重要……”

冥朔微微低头,看向尚未苏醒的她。

穆风估摸后回答:

“如果顺利的话,大约需要两天时间。”

橙黄的光线涌入眼帘,黑晶玉壁的墙边上,汉白的床柱与紫色帏幔交相辉映,陌生的环境里带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他见那边短暂停顿,似乎稍略思量后,沉沉的音色响起:

“多久能探出结果?”

良久,这突如其来的热吻才缱绻着结束。

“怎么?”

塓都的雨毫无征兆越下越大,就像异界的温度说变就变,反复无常。乌云下面,气雾笼罩的都城郊外,雨水冲刷着赤炼山脉。

在山脉南麓的地下暗洞里,渗进岩缝的水滴汇入了暗河中,河岸边上,莹绿的阻隔屏障已裂成了碎片,从漆黑的岩壁上剥落下来。护卫军经过严密的搜查,终于找到了那座六芒星祭坛。

“泽雷……”

“什么?”

霎时,这里静谧得出奇。

松玡知事儿地回答。

椅子上的人歪头靠着椅背,一动不动看着他。

她心头一咯噔,眸光闪烁着。

而身旁的他却一时没有吱声。

嗖!

脖颈上的绳索忽而幻成烟雾,消散了。他重重地跌落到地上,揉搓着脖颈,弓着背脊,大口喘着粗气儿。

泽雷作为密探的负责人之一,深知自己对于公主遇袭一事难辞其咎,并且因为这事,他自己现在也脱不了嫌疑。虽然冥朔嘴上不说,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可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自己的处境。

“哪有那么玄乎?你看二王子在里面都待一百多年了,不也没事吗?”

“嗯……”

寝殿里的壁灯朦胧亮,窗外的天色暗淡了下来,黑海上空的雨不知不觉飘进了魔宫里,淋湿了半开的圆弧窗。

回涌的情感漫进现实的空瓶里,她害怕、落寞、困惑又失意。

“我让女官依着你的风格做的……喜欢吗?”

她只好装睡逃避,神游着理清头绪,思考所有存在的可能性,心怀期许,却又忐忑不安……

湿润的路面掩映在青灰交协的建筑波浪中,踩上去啪哒作响。屋檐的积水滴落到肩袍上,瘦高的身影理了理兜帽的沿角,微微低头,推门进入一片昏暗的光线里。

松玡缓缓作揖,退离了房间。

冥朔稍经琢磨后,又冷静地开口问道:

“这些年来,巫族背地里建造了几座驱魔试炼场?”

她嘴角轻轻抿笑,低头柔柔地嘀咕了句,心神未定地摩挲着手指头。

“还想再睡会儿么,炘儿?”

“……屏蔽术。”

大片的血污清除一空,身上的衣物也焕然一新,可她似乎很累,一直闭眼沉睡着,手腕上的玉镯附着一道屏蔽术,流动着浅蓝的光泽。

然而,能够掌握到顾晓幸的活动轨迹的,除了巫族人以外,大概就只有流亡现世界的逆党和潜伏在烊城的密探了,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与她有过接触的人员。

“唉,你发觉没……”

“小心烫手!”

“我得提醒你……你时日不多了……”

“怕死我就不会和你做这交易。”

泽雷颇为赞同,狮眉虎眼中闪烁着锐气:

对方掰弄着手指头,他定定地看着那指背上的凹印,少许,唇角微勾,皮笑肉不笑道:

“连求生欲都没有的人,怎么让我相信能把事情办妥呢?”

穆风的回应以一种隐蔽的方式,通过咒术传递到魔宫里,冥朔指间的权戒上。

那对若有颤动的睫毛,均匀平静的呼吸,恢复了血色的双唇……她如他深切祈望的那样,还安睡在那里。

冥朔微微侧身,拨弄了一下顾晓幸枕边的醒神灯,目光轻落到后者那白皙的脸上:

“公主会感念你的忠心,松玡……回去候赏吧,今天辛苦你了。”

床边的帷幔轻柔地飘动,还是她曾经最喜欢的紫色。

顾晓幸眸光水亮亮地转了转,她撑着床沿起身,倚坐在床头边上,低头捋了捋耳边发丝,发现自己的衣物好像从里到外都换成了新的,手上的玉镯也缠绕着一圈咒术光泽。

“欲蛇”不是魔物,会在一定时间内自行消失。而这些事儿对于尚未出阁的她来说,自然是不知道的。

也许是彼此近在身旁的缘故,他现在的声音、气息似乎都是有温度的,使得她的脸滚烫烫的,她不敢直视他,却又从头发丝儿到脚尖都渴望向他靠近。

脸很快被勒成了酱紫色……

虽然巫族阴差阳错,搅乱了弯刀臂怪对顾晓幸的刺杀计划,但这些事一码归一码。

“他们屡次越界,如今还敢找公主的麻烦!”

往日的阴影重现!他差点又失去了她!

她曾经血染衣甲,在他怀里一点点消殒的样子;她封印冷熠,结束纷争,在最后一刻,选择将老魔王的传世玺承继给他,嘱托他一定要秉承先王的“和平意志”,遵循两界的“平衡规律”,重建异界时……那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她依然可以这般英勇无畏,却又不管不顾,执拗得令人生气,让人心疼!

复杂的情感没过了神力丰碑里,她那些记忆带给他的五味杂陈,就像藤蔓从他心底悄悄地蔓延,又像是记忆里的军帐中,那暗处地板上的“欲蛇”一样隐隐地生长。

“属下定当全力以赴,给您和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两人的目光相交,像有磁性一样竟吸住了片刻,刹那间昔日的画面在各自的脑海中奔赴流淌,电光火闪间,怦然心动又有些尴尬,心照不宣地,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红皮值守的眼珠转了转:

冥朔瞧见松玡轻念完最后一句治疗咒术后,收回了指尖上的诊疗丝线,她宽大的脑门上微微浸汗。

松玡愁眉微蹙:

“我知道……”

“你们不想验证那个猜想了?”

顾晓幸心里暗戳戳地想,将头发撩到胸前耷拉着,想借此遮掩一下衣领风光。

如果让外界知道顾晓幸可能会受到暗能量的不良影响,这无疑又会引起一些无端的猜想,招致祸端。而所有不利因素,最终都会变成伤害反馈到顾晓幸身上。松玡也不希望这样:

“虽然公主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属下仍然记得……公主对属下不仅有知遇之恩……”

“还……还挺柔和的,就是有点……紧……”

他眼里的灰色泛起了一丝光泽,微微眨眼,收了收下颚,直奔主题说:

有时候,适当的威慑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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