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波希米亚丑闻(2/5)
福尔摩斯冷冰冰地答道:“我知道。”
“情况很紧急,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防止事情发展成一个大丑闻,以免让一个欧洲王室受到严重的损害。明确地说,伟大的奥姆斯坦家族——波希米亚世袭国王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
“这我也知道。”福尔摩斯低声说道,然后坐进扶手椅里,闭上了眼睛。
福尔摩斯在来客的心中无疑是被刻画为欧洲分析问题最透彻的推理者和精力最充沛的侦探。这时他不禁用一种明显惊讶的目光扫了一眼他倦怠的、懒洋洋的姿态,福尔摩斯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睛,用不耐烦的眼光地瞧着那位身躯魁伟的委托人。
“如果陛下愿意屈尊将案情说清楚的话,”福尔摩斯说,“那我就能更好地为您效劳了。”
陌生人从椅子里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难以自制,不由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随后,用一种绝望的姿态把脸上的面具扯掉扔到地下。
“你说对了。”他大声说道,“我就是国王,我为什么要隐瞒呢?”
“嗯,果然如此。”福尔摩斯喃喃地说,“陛下,恕我冒昧,在您还没有开口,我就知道我的贵客是卡斯尔——费尔施泰因大公、波希米亚的世袭国王、威廉·戈特赖希·西吉斯蒙德·冯·奥姆施泰因。”
“我想你会理解。”奇怪的来客重新坐了下来,用手摸了一下他那又高又白的额头说道,我一般不会亲自来办这种事的。可是这件事太过微妙,如果我想把他托付给一个侦探,就必须亲自出面,因此我才从布拉格微服出行到此向你征询意见的。
“那陛下请说吧!”福尔摩斯说道,随即又把眼睛阖上了。
“是这么回事:大概5年以前,我在华沙长期访问期间,认识了著名的女冒险家艾琳·阿德勒,我想这个人你肯定知道。”
“医生,请在我的资料索引中查查艾琳·阿德勒这个人。”福尔摩斯眼睛睁都没睁开一下,轻声地说道。多年来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把有关许多人和事的一些材料贴上签条备查。因此,说出一个他不能马上提供情况的人或事是很难的。至于这个女人,在一个犹太法学博士和写过一起关于深海鱼类专题论文的参谋官这两人的材料中间找到了关于她的个人经历的材料。
“给我看看。”福尔摩斯说,“哦,1858年生于新泽西州。女低音……意大利歌剧院……华沙帝国歌剧院首席女歌手……没错!退出了歌剧舞台……哈!住在伦敦……是她!据我所知,陛下和这个年轻女人有过交往。您曾经给她写过几封会使自己受到牵连的信,目前则急于把那些信弄回来。”
“是这样的,可是,我该怎么……”
“您和她秘密结过婚吗?”“没有。”
“有没有什么法律文件或证明之类的?”“没有。”
“那我就搞不懂了,陛下。如果这个女人想用这些信来敲诈或用于其他目的,如何证明这些信就是真的呢?”
“有我的笔迹。”“去!伪造的。”“我私人的信封。”“偷来的。”
“我自己的印玺。”“仿造的。”
“我的照片。”
“买的。”
“上面有我们两个人啊!”
“哦,那就不好办了。陛下的生活太不检点了。”
“我当时真是愚蠢之极,真是疯过头了。”“您已经给自己留下了祸端。”
“当时我还只是王储,还很年轻。现在我不过才30岁。”
“那必须把那张照片拿回来。”
“我们已经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成功。”“您可以用钱把照片买回来。”
“她不会卖的。”
“那就偷吧!”
“我已经试过5次了,两次雇小偷搜遍了她的房子,一次在她旅行的时候调换了她的行李,还有两次对她进行了拦路抢劫,全都一无所获。”
“那张照片一点儿踪迹都没有?”“是的,一点儿没有。”
福尔摩斯笑了起来,说:“那这件事没什么问题啊!”
“但是对我而言,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国王带着责备的口气说道。
“确实很严重,她准备用那张照片干什么呢?”“毁掉我。”
“怎么毁?”
“我就要结婚了。”
“我听说了。”
“我将与斯堪的纳维亚国王的二公主克洛蒂尔德·洛特曼·冯·撒克斯迈宁根结婚。你也许知道他们家严厉的家规,而且她本身就是非常敏感的人,如果我的行为稍有不慎,这次婚事就会告吹。”
“那么艾琳·阿德勒怎么看这件事?”
“她威胁我要把照片送给他们,我相信她能做出来的。你不了解她,她的性格十分刚硬。她有着最美丽动人的面容,同时却有着如男人般刚毅的心,只要我同别的女人结婚,她什么事都做得的出来。”
“您确定她还没有将照片送出去吗?”
“确定。”
“为什么?”
“她跟我说过,将要在婚约公布的那天把照片送出去,也就是下周一。”
“原来如此,那还有三天时间。”福尔摩斯打了个哈欠,“挺巧的,我现在还有两桩重要的事情要调查。当然,陛下目前要住在伦敦喽?”
“嗯,你可以到兰厄姆旅馆找我,我的化名是冯·克拉姆伯爵。”
“我会把我们的进展情况写信给您。”
“那样就太好了。”
“那么钱的问题……”
“随你的便吧!”
“毫无条件吗?”
“可以这么说,我愿意用我领土中的一个省来换那张照片。”
“那目前的费用呢?”
国王从他的大衣下面拿出一个羚羊钱袋,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300镑金币和700镑钞票。”
福尔摩斯在笔记本上的一张纸上草草地写了收据,递给了国王。
“那位小姐的地址?”他问。
“圣约翰伍德·塞彭泰恩大街,布里翁尼府第。”
福尔摩斯记了下来。“还有个问题,那张照片是六英寸吗?”
“是的。”
“好的,再见,陛下,相信不久我们就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华生。”他接着对我说,“这时候皇家马车正向街中心驶去,我想请你明天下午3点钟到我这来,到时候我再和你聊聊这件小事情。”
二、暗访艾琳府邸
第二天整3点的时候,我来到了福尔摩斯的住所,但他没在家。
女房东告诉我他早上8点多就出去了,我准备待在房间里等他回来,因为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因此我在火炉旁坐了下来。
尽管这个案子不如我以前记录下来的那两个案子一样带有残酷和令人费解的特征,但其委托者是个国王这一点却很有意思。
另外,福尔摩斯那种巧妙的观察方法和敏锐且透彻的推理思路,还有迅速解决困难问题的方法都值得我去研究和学习,而且我也的确很感兴趣。
对于他屡次破案我已经习惯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失败。
大约4点钟,从外面进来一个醉醺醺的马夫,他看起来很邋遢,衣服破烂不堪,留着满脸胡须,面红耳赤。虽然我深知我朋友的化妆技术非常了得,但我还是看了几遍才确定是他。他跟我点了一下头就进了卧室。不到5分钟他就和往常一样温文尔雅地出现在我面前。他在火炉前岔开双脚,手插在口袋里大声地笑了起来。
“啊,真是这样吗?”他说道,然后又开始大笑起来,直笑到因疲惫而躺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
“太有意思了,你肯定想象不到我上午干什么去了,或有什么结果。”
“我是想象不到,或许你一直在观察艾琳·阿德勒的生活作息,或者去看她的房子了。”
“完全正确,不过结果很不寻常,但是我愿意把情况告诉你。
我早上8点多打扮成一个失业的车夫后出门。
因为在马夫圈子里存在一种互相同情、意气相投的美好感情,如果成为圈子中的一员,你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所以我很快就到达了布里翁尼府邸,是一座两层的小巧雅致的别墅,后面还有一个花园,门对着马路,门上用着恰柏锁,起居室在右边,装饰得十分豪华,窗户非常大,其英国窗栓连小孩都能打开。
我绕着别墅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但除了二楼过道的窗户可以从马车房顶够到以外,没有发现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然后我顺着街道溜达,如我所料,在靠着花园墙的巷子里有一排马房。于是我进去帮那些马夫梳洗马匹,他们给了我两便士酬劳和一杯混啤、两烟斗烟丝,还有很多关于阿德勒小姐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六七个人的情况,当然我没有任何兴趣,但不得不听下去。
“艾琳·阿德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了?”我问道。
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丽征服了那一带所有的男人,在马房里的人都这么说。
阿德勒过着很宁静的生活,生活很有规律,早上5点钟出去演唱,晚上7点钟回家吃晚饭。
如果不唱歌的话,一般深居简出。
她只和一个男人交往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