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证券商行的新职员(2/4)
‘英国布罗肯·希尔恩股价呢?’
‘7英镑到7英镑6先令。’
‘太棒了!’他双手举起兴奋地叫道,‘这完全符合我了解的行情。噢,我亲爱的朋友,你去莫森商行做一名书记员,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可以想一想,他如此狂喜让我多么惊奇。‘啊!’我说道,‘平纳先生,其他人可不像你这般为我着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我可是很喜欢它哟!’
‘怎么可以这样,先生,你本应该飞黄腾达,根本不适合做这类事。我要对你说,我非常看重你的才能,我给你的职位和薪水,虽然比起你的才能来还不够高,可是比起莫森商行来,那是天壤之别了。请对我说,你何时开始去莫森商行上班?’
‘下周一。’
‘哈,啊!我觉得我有必要冒险打个赌,你原本不需要去那里。’
‘不去莫森商行?’
‘没错,先生。那天你将上任法国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经理,该公司在法国城乡分布的分公司有134家,另外在布鲁塞尔与圣雷莫,还各开了一家分公司。’
他的话让我非常吃惊。‘这家公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说道。
‘这并不奇怪,你或许没听说过,公司一直在低调营业,由于它是向私人筹集资本的,生意兴隆,无须做什么宣传。创办人是我的兄弟哈里·平纳,他任总经理,而且入了董事会。他清楚我在此地的交游广泛,请我帮助他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才,这个人最好能力强,精力充沛,而且听使唤,薪金又不要太高。帕克提到了你,于是我今晚就过来造访了。最初,我们只可以付给你500英镑。’
‘一年500英镑!’我兴奋地高声喊道。
‘哦,这仅仅是在开始的时候。此外,只要是属于你的代销商完成的营业额,你均能提取百分之一的佣金。请你相信,这笔收入一定会高出你现在的薪水的。’
‘但是,我对五金根本就不懂呀!’
‘我的朋友,这是什么话,你可是懂会计呀!’
我的头在嗡嗡作响,连椅子差不多也坐不稳了,但是我的心头猛然浮出一丝疑问。
‘我务必对你坦率地说。’我说道,‘莫森商行给我一年的薪金是200英镑,但是莫森商行是可靠的。哦,说实话,你们的公司我的确了解得极少……’
‘哈,稳重,稳重!’他兴奋地大声喊道,‘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是不易被随便说服的。哦,这是一张百元英镑的钞票,假如你觉得我们可成交,你就将它当预支薪水先收起来吧!’
‘那棒极了!’我说道,‘我何时可以就任新职呢?’
‘明天1点钟的时候,在伯明翰。’他说道,‘我有一张便条,你就拿着它去见我的兄弟。这家公司的临时办公室,在科波莱森街126号B座,你可以去那里找他。当然,他对你的任用必须表示认可,不过在我们之间这是没有问题的。’
‘平纳先生,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我说道。
‘我的朋友,你完全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但有一两件小事,虽然只是形式,我需要跟你讲清楚。请在你手边这张纸上,写下:我非常愿意就任法国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经理,最低年薪500英镑。’
我根据他说的写了,然后这张纸条被他放入口袋里。
‘还有一件小事。’他说道,‘你打算如何应付莫森商行呢?’
‘我给他们写信辞职就是了。’我说道。
‘哦,我不希望你这样做。
因为你的事,我曾与莫森商行的经理产生了口角。
我向他咨询你的事,他的态度很无礼,责怪我有意挖掘他们的人才等。
最后我生气地说:’假如你希望笼络一些有才能的人做事,你就必须付给他们丰厚的薪俸。
‘他说:’他甘愿拿我们的低薪,也不会要你们高薪的。
‘我说:’我与你赌5个金镑,假如他同意了我的聘请,你就再也不会听到他的回音。
‘他说:’好吧!
是我们将他救出了平民窟,他岂会那样随便离开我们。
这是他的原话。
‘这个没有教养的恶棍!’我喊道,‘我们从未见面,我为何必须照顾他不可呢?假如你不想让我给他写信的话,我自然可以不写了。’
‘好!就这么说准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好,今天我很欣慰能为我兄弟物色到如此有才干的年轻人。这100英镑是你的预支薪金,这是那封信。请把地址记好,科波莱森街126号B座,别忘记约好的时间是明天下午1点钟。再见,我的朋友,祝你一切如意!’
我们两人谈话的全部情况,就是这些。华生医生,你不难想象,我交了如此好运,应该有多么开心。我暗自感谢上帝,激动得半夜未能入睡,第二天我就搭乘火车去了伯明翰。我将行李存放在新大街的一个旅馆内,随后根据介绍的地址去找。
这比约定时间提起了一刻钟,但是我觉得这问题不大。
夹在两座大商店中间的一个甬道,居然就是126号B座。
在甬道尽头有一个弯曲的石梯,自石梯上去有很多的套房,出租给自由职业者或一些公司当办公室。
每个租户的名牌,都写在了墙上,但我没看到有法国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名牌。
我惶恐不安地站了几分钟,想思考一下全部事件,是否是一个蓄谋策划的骗局,这时走来一个人给我打招呼,他很像昨晚那个人,身影和嗓音都一样,只是他的胡子刮光了,发色没有昨天的黑。
‘请问,你就是霍尔·派克罗夫特先生吗?’他问道。
‘对,是我。’我说道。
‘哈!我正在等候你,但你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点,我今天清晨收到了一封我哥哥的来信,他在信中对你非常赞赏。’
‘你来时我正找你们的办公室。’
‘由于这几间临时办公室,是我们上周刚租到的,因此公司的名牌还没有挂上,跟着我来吧,咱们将公事谈一下。’
我跟着他来到了高楼的最上层,在楼顶石板瓦下面,有两间空着的、落满灰尘的小屋,没有窗帘,也没有铺地毯,他将我领了进去。我原本想象着,它是一间宽敞、明净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排排勤奋工作的职员,就像我常见到的那样。但是我眼前的小屋内,仅有两把松木椅,一张小桌子,一个废纸篓,桌子上仅有一本总账,这便是全部家当。
‘请别泄气,派克罗夫特先生。’他看出我脸上流露出的不快神色,说道,‘罗马也并非一日建成的,我们拥有雄厚的资金,可不是投放在办公室摆阔上。请坐,将那封信拿给我吧!’
我将信交给了他,他很认真地看了一遍。
‘看来,你给我哥哥阿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说道,‘我了解他知人善任。你明白,他对伦敦人抱有深深的信赖,可我更信赖伯明翰人,但是我这回接纳了他的推荐,你已经被我公司正式录用了。’
‘我的工作是什么呢?’我问道。
‘将来巴黎的大货栈将属于你管理,把英国制造的陶器,货源滚滚地运给法国的134家代售店。一周内就能购足这批商品,在这个时期内你还需要待在伯明翰,干一些有益的事情。’
‘做什么事情呢?’
他未做回答,从抽屉内拿出一本大红书来。
‘这是本巴黎工商行的名录。’他说道,‘在人名后面就是行业名称,请你将它带回家,把五金商及他们的地址一一抄下来,这对我们公司很有用处。’
‘好的,但不是已经有分类表了吗?’我提醒说。
‘那些表意义不大,分类和我们的不一样,尽快抄吧,请在周一中午12点将单子交给我。再见,派克罗夫特先生。假如你继续热情能干,你会发现公司是一个优秀的东道主的。’
我把那本大书夹在腋下回到旅馆,心中满是矛盾。
不错,我已被正式录用,并且口袋内装有100元英镑钞票;但是,这家办公室的样子,公司不挂牌,和明摆在一个实业人员眼前的其他一些事,让我对东家的经济情况,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
可无论怎样,我反正拿到了钱,于是就坐下来抄录。
整个星期日我埋头苦干,但是到周一我只是抄到字母H。
我就去找东家,依然是在那间仿佛刚遭受洗劫的屋子内找到了他。
他对我说需要一直抄到周三,再去找他。
但是到周三我依然没能抄完,就又苦干到周五,也就是昨天了。
我将抄好的资料带去交给哈里·平纳先生。
‘十分感谢你!’他说道,我担心自己将这项任务难度低估了,这份单子对我的实际用处非常大。
‘我花了不少时间。’我说道。
‘现在……’他说道,‘我需要你再将这份家具店的单子抄下来,这一些家具店内全卖瓷器。’
‘好的。’
‘明晚7点钟,你可以到这里来告诉我进展情况。请别太辛苦了,劳累一天之后,晚上你不妨去戴斯音乐厅,欣赏两小时的音乐,相信对你会有好处的。’他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但我一瞧,立刻浑身汗毛竖起,因为他左上第二颗牙齿胡乱地镶着金牙。
歇洛克·福尔摩斯略显激动地搓着双手,我惊异地端详着我们的委托人。
“华生医生,你显然感到十分惊奇,事情是这样的。”
他说道,“我在伦敦跟那个人谈话时,他一听我放弃去莫森商行,就笑逐颜开,我无意中看到他的第二颗牙齿上,就胡乱镶着金牙。
要明白,这两个地点我都发现了金光一闪,还有这俩人不论声音还是体形都相同,不同的仅仅是一些,能用剃刀或假发改装的地方。
所以,我相信这‘兄弟俩’就是同一人。
当然,有时两兄弟会长得很像,但他们长得再一样,也肯定不可能在同一颗牙齿上,镶有相同形状的金牙。
他恭敬地将我送了出来,我走在街道上,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走回了旅馆,用凉水洗了头,绞尽脑汁反复思考此事。
他为何将我哄骗到伯明翰来?
他为何比我先来?
他又为何自己给自己写信呢?
总之这些问题实在是太费思量,我彻底搞不明白了。
我后来突然想到了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对我来说一头雾水的事情,对你来说却可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