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二章 格洛里亚斯科特号帆船(2/4)

‘先生,谢谢你!’这名水手掠了一下自己的额发说道,‘我刚从航速为8海里的不定期货船上下来,在那船上我干了两年,又赶上人手少,因此非常需要休息。我想了一下,我只有去找贝多斯先生或者来打扰你了。’

‘啊!’老特雷弗高声大喊道,‘贝多斯先生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感谢上帝,先生,我的老朋友在什么地方,我全一清二楚。

’这个人狞笑道,跟在女仆身后,匆匆向厨房方向走去。

老特雷弗很模糊地告诉我们,他曾经和这个人同船去采矿。

说完他就独自走进里边去,将我们撂在了草坪上。

一小时之后,当我们走进屋的时候,看到老特雷弗胡乱地躺在餐厅的沙发上,已是喝得烂醉如泥了。

在我的心里,这整个事件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所以,我第二天告别敦尼索普村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惋惜。

因为我感觉自己住在他家,肯定是导致我朋友为难的直接原因。

全部这些,发生在漫长假期的头一个月。我重新返回了伦敦寓所,在余下的数周时间做了一些有机化学实验。可是,深秋的一天,在邻近假期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一封我朋友的电报,请我赶回敦尼索普村,并说他很需要获得我的指教与帮助。我自然丢下了其他的事,马上赶往北方了。

他在车站等我,坐在一辆双轮的单马车上,我一眼便发现,离开的这两个月来,我的朋友备受折磨,整个人变得非常消瘦,完全看不到了以前那种健谈开朗的性格。

‘我父亲命在旦夕。’他头一句话就这样说道。

‘怎么会呢?’我惊讶地喊叫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中风了,因为神经遭到了严重刺激。今天一直处于极度危险中,我看他此时都不一定还活着。’

华生,你不难猜想,我听到这个意外消息时,有多么惊骇。

“是怎样引发的呢?”我问道。

‘喔,这便是关键点。请你先上车,我们在路上再细谈。你应该还有印象,在你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我家来的那个家伙吧?’

‘当然有印象了。’

‘你可清楚,那天我们把谁请进屋了吗?’

‘不知道。’

‘噢,福尔摩斯,他是一个魔鬼!’他情绪激动高声喊道。

我惊讶地呆呆看着他。

‘对,他的确是一个魔鬼,从他来我家以后,安宁就彻底被毁坏了,我们再没享用过一分钟安宁。自那天夜晚开始,我的父亲就再没抬起头来,如今他的生命危在旦夕,心也完全碎了,这全是由于那个可恶的贺得森。’

‘那么,他有什么势力?’

‘哦,这恰是我需要设法搞清的。我父亲这样善良宽厚的长者,怎么会落入那个恶棍的魔爪中了呢?然而,我的朋友,福尔摩斯,你肯前来我真的很开心。我对你的判断和处事能力充满了信心,我知道,你会帮我想出一个最佳办法。’

我们的马车在乡村干净平坦的大路上疾驰,前方是布罗德的一抹斜阳,在落日的红霞中隐现。从左面的一片小树林背后,那位治安官屋顶上高高的烟囱与旗杆都可以望到了。

‘父亲让这家伙当园丁。

’我的朋友说道,后来,那人很有意见,就提升他当了管家。

全家好像完全被他操控了,他一天到晚地四处游荡,为所欲为。

女仆们告诉我父亲,他酗酒成性且言语拙劣,父亲只是尽量提高女仆们的薪水,以弥补她们遭到的麻烦。

这个混蛋常常划着我父亲的小船,带上我父亲最好的猎枪出去游猎,而他在如此做时,还总是目光斜视,满脸一副嘲讽、挖苦、目无一切的神情,假如他是我的同龄人,我把他打翻在地早不下20次了。

哦,福尔摩斯,你可知道在这段时间,我唯有不停地克制自己。

然而,我现在觉得,如果我不克制自己的话,情况或许反而会强许多。

唉,我们的境况一天比一天糟糕,贺得森这个混蛋气焰越发嚣张。有一天,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对我的父亲非常无礼,我就抓起他的肩膀将他推出了门。他闷头狗一般没出一声地溜走了,但那发青的脸与恶狠狠的眼睛,分明透露出一种恫吓的神情。在这之后,我不清楚我可怜的父亲与这个恶棍又做过何种交涉,第二天父亲来找我,吩咐我向贺得森道歉。你不难想象,我自然不肯,而且问父亲为何要容许如此一个混蛋,在我们家放肆无礼。

我父亲说道:‘啊,我亲爱的儿子,你说得完全正确,但是我的处境你不清楚呀!不过你肯定会知晓的,维克托,无论发生哪种事,我都会想办法让你知晓。可你现在,孩子,总不希望让你可怜的老爸伤心吧?’

父亲异常激动,将自己整天关在书房内,我从窗户望去,他正忙着书写东西。

那天发生了一件令我终于解脱的事,因为贺得森告诉我们,他准备离开了。我们用过午餐之后,正在餐室内坐着,贺得森喝得半醉走了进来,声音嘶哑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他说:‘我在诺福克已受够了,我要去汉普郡贝多斯先生那里。我敢保证,贝多斯一定会像你那样乐意见到我的。’

‘我期望你没有怀着恶感离开我这里,贺得森。’我父亲胆颤着毕恭毕敬地说,这让我浑身血液立刻沸腾起来。

‘你儿子还没给我赔礼道歉呢!’他绷着脸瞥了我一眼说道。

父亲转身跟我说:‘维克托,你要承认自己对这位尊敬的朋友缺少礼貌。’

我回答说:‘正相反,我以为我们父子对他宽容到极致了。’

贺得森咆哮愤怒地说道:‘啊哈,你以为是这个样,对不对?那真是棒极了,伙计。我们就走着看吧!’

他没精打采地从屋里去了走出,半小时之后就离开了我家,让父亲陷入可怜的担惊受怕的状态。我听见父亲整夜都在屋里走来走去,而就在他刚找回信心时,灾祸终于突然而至。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急地问道。

事情很奇怪。父亲昨天晚上收到一封信,信上邮戳是福丁哈姆的,父亲看完以后,用手敲着头部,仿佛掉了魂一样,在室内开始不停地绕圈子。我后来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只见父亲的嘴与眼皮全歪向一边,我发现他这是中风了,迅速去请了福德哈姆医生过来,我们一起将父亲扶到了床上,但是他瘫痪得越发严重,毫无恢复知觉的任何迹象,或许,我们再难见到他活着了。

‘特雷弗,你根本是在吓唬我!’我大声说道,‘那么,那封信里到底有何东西,会导致如此可怕的结果呢?’

‘看不出什么,这就是难办的地方,而且这封信简直就是荒诞。哦,我的上帝啊,我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走到了林荫小路的拐弯处,望到微弱的灯光下房子的窗帘全都放下了。我们走至门口,一名黑衣绅士走了出来,此时特雷弗流露出满脸悲痛。

‘大夫,我父亲何时离开的?’特雷弗问道。

‘差不多在你刚离去的时候。’

‘他是否有苏醒过?’

‘临终前苏醒过片刻。’

‘留下什么话给我吗?’

‘他只是说,那些纸全放在日本柜子的后抽屉内。’

我的朋友特雷弗与大夫一起走向死者的住房,我却留在了书房内,脑海里不停翻腾着整个事件,我感觉自己从未这样忧郁过。

曾经,老特雷弗是一名拳击家、旅行家,还是一位采金人,他又如何会听凭这个邋遢的水手支配呢?

还有,他一听到讲他手臂上那字母,为何居然昏厥过去,而收到从福丁哈姆寄来的一封信居然被吓死?

这时,我记起了福丁哈姆在汉普郡,就是贝多斯先生的住所,而那个水手就是去敲诈他了,那么这封信很可能就是贺得森发来的,信中说他已把老特雷弗以前犯罪的秘密全检举出来了。

否则,这封信就是贝多斯发来的,信中警告老特雷弗有个昔日的同伙,马上要检举此事。

这看上去很明显。

可这封信如何又像他儿子说的,琐碎而荒诞呢?

那他肯定是看错了。

假如真是这样,那这其中肯定存在一种独特的密码,字面意思与实际含意不一样,我务必看到此信。

假如信中真有隐秘,我自信会破译出来。

我没有点灯,坐在书房里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大概1个小时之后,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仆拿进一盏灯来,小特雷弗也紧接着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可是很镇静,手里拿着现在我膝盖上摊着的这数页纸。

他坐到了我对面,将灯移到桌子边沿上,指着石青色纸上潦草的短笺给我看:喏,就是现在你看的这个短笺:伦敦的野味供应正平稳上升。

我们确信,粘蝇纸的订货单现在总保管贺得森遵命全部接受,而且保有你雌雉的生命。

我初次读到这封信时的惶惑表情,恐怕也和你刚才一样。

然后,我又十分精心地重看了一遍。

果然不出我预料,某些秘密的含意正隐藏于这些莫名其妙的词组内。

例如‘粘蝇纸’与‘雌雉’这类词组,很可能就是提前约定的暗语。

这类暗语完全能随意约定,不管怎样也难于推断出其含义。

然而,我不信情况只能如此,贺得森这个词的出现,好像显示出信的内容和我的猜想正相合,并且这短笺是由贝多斯发来的,而非那名水手。

我将词句又倒过来读,但是那‘生命、雌雉’等词组却让人很失望。

于是我又尝试过一个词来读,可不管‘theoffor’,或是‘supplygameLondon’,都毫无任何意义。

但是过了几分钟,这个闷罐子的口好像终于被我找到了,我发现每跳两个词一读,就会读出含义来了,这些含义完全能让老特雷弗彻底绝望。

语句简短扼要,是警告留言。我马上将它读给我的朋友听:

‘Thegameisup,Hudsonhastoldall,Flyforyourlife!’

(译为:游戏全部都完了,贺得森已全部检举,你赶紧逃命吧!)

我的朋友维克托·特雷弗,双手颤抖地捂上了脸。‘我想,肯定是这样的。’他说道,‘这比死更恐怖,由于这表示要蒙受耻辱。总保管、雌雉这两个词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在信中这些词儿没一点意思,但是我们假如没有更好的方法,去找到那个发信人,这对我们就很有用了。你瞧他最初写的是:hegameis……他把预先拟好的词句写完以后,就在每两个词中间又加入了两个词。至于加入的这些词,当然是头脑中最先出现词儿,可以肯定此人热衷于打猎,或者是喜欢饲养家禽,你清楚贝多斯的情况吗?’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