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块血迹之外的血迹(1/5)
本来我计划在《格兰其庄园奇案》发表以后,就不再写我伟大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光辉事迹了,并不是说我没有东西可写,相反,我还有好几百个案例没有涉及,也不是因为读者们厌倦了这位优秀而独特的卓越人士,事实上是因为福尔摩斯本人不想让我继续再发表他的故事了。
虽然我认为记录他的一些事例对他自己的侦查工作,乃至于侦探行业都很有好处,但他固执地要离开伦敦,而到苏塞克斯那的丘陵地带去钻研他的化学研究及养蜂等,所以很不同意我继续发表,还一再关照我要尊重他的愿望。
我这么告诉他,我已经跟读者打过招呼了,《第一块血迹之外的血迹》一旦发表,我的故事就宣告结束,而且我自己也觉得用这么一个重要的甚至是国际性案件来作为本书结尾,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我终于得到了他的同意,小心翼翼地给大家讲述下面这个事件。
可能在追忆的时候,有些细节会丢失,显得不够清楚,请你们原谅我必须有所保留的做法。
那是一个秋天,年份不能说明,对此,我表示很抱歉。
那是个周二的上午,有两名在欧洲颇有名气的客人找到我跟福尔摩斯在贝克街的陋居。
其中一位是非常有名的倍棱格勋爵,他曾经是两任英国首相。
此人鼻梁高耸,双目有神,威严十足。
另一位客人肤色很深,五官清秀,作风也文雅大方,虽然年纪尚轻,还不到中年,但显然见识非浅,他就是负责欧洲事务的大臣——特里劳尼·霍普。
两人并肩坐在我们堆满了文件的长沙发上,他们神色忧虑焦急,可以看出来之所以来这里肯定是有事相求。
首相先生双手青筋凸起,正紧握着雨伞的象牙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福尔摩斯,坚毅憔悴的脸上溢满忧愁,而那位文雅的大臣也显得十分不安,时不时捻动胡须,时不时又摸着表链坠。
大臣说:“福尔摩斯先生,今早8点,我遗失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在紧急通知首相后,在他的建议下,我们立即前来拜访您了。”
“请问您通知警察了没有?”
这时首相开口了,正如大家知道的一样,他讲话总是迅速又果断:“没有,不能这么做。通知警察这种事就等于告诉公众,我们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先生,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福尔摩斯关切而又好奇地发问。
“首先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件,一旦公布出来,很可能引起欧洲形势的复杂化,可以说关系着战争与和平。所以追回文件这件事,必须绝密,不然也就没有必要了,因为盗窃文件的人目的就是要公布这份文件的内容。”
“情况我了解了。大臣先生,你能详细讲一下文件丢失的情况吗?”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在6天前我们收到一封信,是一位国外君主的信函。内容事关重大,所以我连保险柜都不敢放,而是每天随身携带到白厅住宅街的家中,然后锁在我卧室的文件箱内。昨晚确实文件还在,我换好衣服吃完晚饭,打开箱子还曾经检查过一次,而今早就莫名地消失了。我跟妻子睡觉都很警醒,我们都肯定夜里绝对没有人入内,但文件就是不见了。”
“请问您的晚饭时间是?”
“7点半。”
“在睡觉之前,您还做了什么吗?”
“我的妻子外出看戏,而我就在外面等着她。一直到11点半,我们才回房睡觉。”
“那么可以这样说,文件箱在原地差不多有4个钟头没人照管。”
家中只有我的仆人和我妻子的女仆在早晨可以进屋,其他时间任何人都不准入内。这两个仆人相当贴心可靠,在我们家做事已经非常之久。但这两人都没有可能知晓在文件箱里面有那么重要的超出一般公文的东西。
“那还有谁知道这封密信呢?”
“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人。”
“你的妻子总应该知道吧!”
“不,先生,我是在信丢了以后才告知她的。”
首相显然很赞赏大臣的这种做法,他点了点头。说:“先生,我相信你有很强的责任感,我也深信,你会把这样一封重要文件的绝密程度放在家人情感之上。”
大臣点点头。“谢谢您的夸奖,在今早以前,我一个字都没有跟我妻子提过这封信。”
“那么她有可能猜出来吗?”
“绝无可能,没有人能猜出来。”
“请问您以前有丢失文件的经历吗?”
“没发生过,先生。”
“在整个英国,还有别人知道这样一封信吗?”
“在昨日内阁会议上告知了每位内阁大臣关于这封信的事,并且首相反复强调要保密。没想到,刚过几个小时!竟然在我手里丢失了!”大臣用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十分沮丧,连他秀气的面容也扭曲了。从这个表现来看,我们突然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热情而容易冲动的人,并且十分敏感。之后他脸上稍微平静,恢复了高贵的气质,语气也平缓了,接着对我们解释道:
“只有两三名官员知道这封信,我是指除了内阁大臣以外,除了这些人,福尔摩斯先生,我担保英国已经没人知晓了。”
“那么国外的情况是什么样呢?”
“我确信除了亲笔写信的那位君主,国外也不会有人见过这封信。可以相信的是写信人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这完全是私人性质的。”
福尔摩斯思考了一下,开口问:
“两位先生,容我冒昧,我必须要问一下,这封信主要讲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两个政坛风云人物互相看了一眼,首相皱起眉头说:“信封薄而长,是淡蓝色的,盖戳着红色火漆,是一只蹲着的狮子印记。写信人署名十分醒目,因为字体很大。”
福尔摩斯回应道:“谢谢您提供的这些重要的情况,但是您还是没有告诉我,信里面究竟说了什么?”
“这个事关重大,是极其重要的国家机密,我认为内容与此案关系不大,所以我认为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如若你尽你所能为我们找回这封信,国家将会奖赏你,我们会尽我们的能力给予你最大的报酬!”
歇洛克·福尔摩斯笑了一笑,站了起来说:“您二位公务繁忙,可以说重任在身。虽然我仅是一个小侦探,但也很忙,探访我的人也不少呢!我很抱歉可能在这件事上,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像这样谈下去完全是浪费时间。”
首相腾地起身,深凹的眼睛露出愤怒的目光,这目光曾经威慑了所有内阁大臣,他吼道:“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突然他压抑了自己的愤怒,强迫自己坐了下去。我们沉默了一两分钟,谁也没有说话。这位老人耸耸肩,无奈地说道:“福尔摩斯先生,就按你说的办吧!你说的没错,只有得到完全的信任,你才能做出判断。”
而年轻的大臣也说:“我赞同首相的说法。”
“我信任你及你的朋友华生医生的为人,现在我就把全部实情说给你们听。同时我也深信你们热爱着自己的国家,要知道万一这件事泄露,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在我们国家发生。”
“您尽管信任我!”福尔摩斯态度严肃而认真地回答道。
这位国外的君主,因为愤慨我国殖民地发展迅速,而写下这封信。这封信写得十分匆忙,而且都是他个人的想法。我们调查过,发现他的大臣们其实都不了解此事。与此同时,这封信写得非常不礼貌,一些语句用词激烈,充满挑衅,如果这封信让英国人知道,那肯定会举国愤怒,难以平息。可以这么说,一旦这封信被公众知道,不出一个礼拜就会带来战争。
这时福尔摩斯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把它递给了首相。
“没错,是这个人,这封信就这样神秘失踪了。这样贸然地丢失了信,必定会使我们国家遭受巨大的损失和牺牲。”
“那您通知过这位君主吗?”
“是的,先生,我们立即发了密码电报给他。”
“也许他还希望这信被发表出来呢!”
“不会的,我们认为写信的这位君主其实自己也感到这么做太过冲动,不太慎重。如果真的引起战争,那么他自己的国家受到的打击会更严重。”
“这么说来,这封信发表后会给什么人带来好处呢?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要窃走密信呢?”
“先生,这说起来就比较复杂,涉及国际政治各种关系。你要是思量一下现在欧洲的整个政治状况,就可能看出这封信的玄机。如果说欧洲大陆是一个武装堡垒,由两个军事联盟相互牵制抗衡,而我们大英帝国则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的平衡。现在如果英国在无奈之下必须与其中的一个联盟发生战争的话,那么对另一联盟来说,不就是占尽了优势了吗?不管它会不会卷入这场战争,都会有好处的。您了解了吗?”
“您解释得十分清楚。这么说,应该是这位国外君主的敌国想要公布这封信,用来挑起发信君主的国家和我们国家的战争。”
“没错,就是这样。”
“那么,这封信已经在某个人手中了,接下来他要交给谁呢?”
“随便欧洲哪一个国家的哪一个大臣都可以,现在偷信的那个人也许正在火车上急忙赶往约定的地点。”
大臣特里劳尼·霍普先生说完低头**了一声,显得懊恼痛苦。首相拍拍他的肩膀说:“亲爱的霍普,可怜的人,你没什么错,信的丢失并不是你的粗心造成的。福尔摩斯先生,现在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福尔摩斯无奈地摇头。
“两位先生,是不是找不到这封信,战争就会爆发。”
“很有可能。”
“那么,下一步该做的就是做战前准备了。”
“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信肯定找不回来了,是这样吗?”
“仔细想一下那些情况,想象一下,文件肯定是在半夜11点30分之前被窃走,因为从那时起,普夫妇就一直待在屋里。所以信件的失窃时间应该是昨晚的7点半到11点半中的某一时刻,也许就是7点半刚过时。偷信人显然知道信件就在那文件箱里,想尽办法也要搞到手。这样的话,现在信件在谁手里?谁也不会扣着信不放,信件一定是迅速传到需要的人手里。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根本来不及弄清信在哪里,所以很抱歉没办法找到信了。”
首相站了起来,站在长沙发椅前。
“福尔摩斯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确实是没什么能做的了。”
“要调查的话,先假设一下或许是女仆,或者是男仆这两个人中一个拿走的……”
“这个没有可能,他们久经考验,都是资深的佣人。”
“刚才我记得大臣说过,卧室在二楼,没有哪道门能直接出去,所以如果有人在楼外的话,肯定会被看见,毫无疑问,一定是被家中的人带走的。那么窃贼把信件转交给谁了?也许是国际间谍,也许是国际特务,我了解他们。我认识3个领头人,需要一个个地盘查,如果他们中有人失踪了,尤其是昨天晚上没有人看到,那么我们大概就可以猜到文件去哪里了。”
大臣问:“为什么他要失踪呢?直接送到各国在伦敦的大使馆不就行了吗?”
“这不太可能,这些特务都是单线行动,通常跟大使馆关系都不怎么样。”
首相点点头,显然也了解这个情况。
“福尔摩斯先生,我们相信你说的都没错,这个人必须亲手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总部,你说的打算是可行的。霍普,我们别耽搁在这件事情上,还有其他的事务要做。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告诉你,而且也请你及时告诉我们你调查的进展如何。”
两位重要人物与我们说了再见后,便沉着地离开了。
等到他们俩人一走,福尔摩斯立即点上了烟斗,沉默地坐下来想了很久。而我则看着晨报,聚精会神地阅读昨晚一件悲惨的凶杀案。这个时候,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把烟斗放在了壁炉架子上。
他说道:看来只能这么做了,已经找不到别的什么办法了,情况这么紧急,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转机。目前我们需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偷走了信,也许这个信还在他手里。对于这种人来说,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英国财政部财大气粗,这点儿钱不在话下,说不定这个小偷正拿捏着这封信,看谁能支付的钱更多,像这样胆大的家伙我只认识3个——奥伯斯坦、拉一罗帖赫和爱德华多·卢卡斯,我现在就去一个个地找他们问一问。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报纸。
“你说的难道是高道尔芬街的那个爱德华多·卢卡斯吗?”
“没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