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块血迹之外的血迹(2/5)
“那就不用去找了。”
“怎么了?”
“昨晚上他在自己家里被人杀了。”
在我们一起侦查案件的过程中,通常是他让我大吃一惊,而这回居然是我让他吃了一惊,心里未免有些得意。他吃惊地看着报纸,一把抢过去。接下来这段就是他站起来时,我正在读的新闻。
威斯敏斯特教堂谋杀案
昨夜一桩神秘的谋杀案在高道尔芬街发生,此街位于泰晤士河和威斯敏斯特教堂的中间,被议院楼顶的影子覆盖中,街道幽静,两旁是18世纪的古老建筑。
16号则是栋精巧细致的小楼,住着伦敦社交界的名人爱德华多·卢卡斯先生,他在此居住已多年,平易近人,曾经是全国最佳的业余男高音,今年34岁,单身未婚。
家中还有一位女管家叫做波林格尔太太,以及一名叫做米尔顿的男仆,女管家寝室在阁楼,就寝很早。
而男仆外出探望其在汉莫尔斯密的朋友。
所以夜里10点以后,只有卢卡斯先生独自在家,其间发生何事还在调查中。
11点45时,巡警巴瑞特经过大街,见16号大门敞开,敲门无人回应。
这时巡警见到前面屋内有灯光透出,就走进过道再度敲门,依旧毫无回应。
接下来巡警直接推门而入,见到家中一片狼藉,所有家具都翻倒满地,在屋内正中央有一把倒下的椅子,而突遭横祸的屋主则倒在旁边,一手死死抓着椅子腿,是一刀插入心脏当场毙命。
凶器是弯刃的印度匕首,是墙上原有的装饰品。
室内并无抢劫痕迹,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
受害者不仅是位名人,而且颇受好评,他的离去让爱他的朋友十分哀戚!
福尔摩斯看了一会问我:“华生,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可能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怎么可能是巧合呢?他是我刚才说的3个特务头子里面最有可能干下这笔买卖的家伙。就在我们揭开戏幕的时候,他死了!应该不会是巧合,当然也不绝对。华生,很可能窃信案和谋杀案有着某种关联,不是可能,简直是一定!我们一定要找出这里面的必然联系!”
“这样的话警察不就都知道了?”
“不会的。
他们只知道高道尔芬街的谋杀案。
而白厅住宅街的信件失踪,他们肯定毫不知情,也永远不会知道,目前掌握这两件事的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能搞清楚究竟有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我高度怀疑卢卡斯的一点是,从高道尔芬街到白厅住宅街那么近,走路只要几分钟,而另外两个间谍都住在遥远的伦敦西区的边上。
所以,卢卡斯是三人中最容易跟大臣的家属取得联系的人,虽然这一点不重要,但想一下作案的时间那么短,那么这一点也就很关键了。”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问道:“喂!
是谁?”
房东赫德森太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盘上放着一张女士的名片。福尔摩斯看到名片就好像又看到了一线希望,顺手把名片给我看。他对房东太太说:“请这位希尔达·特里劳尼·霍普上来吧!”
在我们这个寒酸的小房间里面,已经先后接待了英国的两位风云人物,接下来又迎接了一位伦敦最迷人的女士。
我以前就听人提起过贝尔明斯特公爵的这位小女儿是非常迷人而美丽的,但不管别人怎么称赞或者是我哪怕见过照片,也没见到真人这么纤细温柔,飘逸美丽,容貌更是明艳动人。
像这样一位女士,在这么一个秋天的早晨,给我们的第一印象竟然不是美丽。
她可爱的双颊已经因为激动而发白,明亮的双眼尽是急切,薄薄的红唇也紧紧闭着,竭力克制着自己,她笔直地站在门边时,恐惧代替了美丽。
“福尔摩斯先生,请问我的丈夫来过吗?”
“是的,太太,他是来过。”
“那么福尔摩斯先生,请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你这儿。”
福尔摩斯没有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指了指一张椅子,对她有礼貌地说:“夫人,这个要求挺让我为难的。不过您先坐下说一说吧,说说你的要求,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
夫人走到屋内另一侧,背对窗坐下,那翩翩的风度就像是雍容的皇后,苗条优雅,姿态高贵,风韵迷人。
她那秀美的两只套了白手套的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
她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什么都愿意跟你说,也希望你跟我一样坦白。
我跟我的丈夫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十分信任彼此,但有件事是禁区,那就是政治。
他从来不跟我谈论这方面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昨夜我家有那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我只知道丢了一个文件,但不知道这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问题,我丈夫什么也没跟我说。
我应该彻底搞清楚究竟怎么了,福尔摩斯先生,除了那几个政客以外,您是唯一知道来龙去脉的人,请您告诉我,这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请您不要顾及我丈夫的利益,因为只有我才能保证他的利益,他早晚有一天会明白这一点。
请您告诉我,究竟丢了什么文件?”
“真是抱歉,夫人,您问题的答案是绝密的。”
她叹着气捂住了脸庞。
“夫人,希望取得你的理解,我必须这么做。如果连您的丈夫都不让您知道这件事,那么我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在发过誓要保密之后,即使我什么都知道,我也不能随便说出来,或者你应该去问你的丈夫。”
“我问过了,没用,不然我也不会到您这儿来。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您不能全部告诉我,至少给我一点儿提示可以吗?即使是那样,我也觉得很重要。”
“夫人,您要的是怎样的提示呢?”
“请问我的丈夫会在这个事件里面受到很大的牵连吗?”
“是的,除非做出挽回,不然恐怕他自身难保。”
“啊!”她深吸口气,好像心中疑云散尽的样子。
“福尔摩斯先生,我还有个问题。一看到我丈夫丢失文件后那震惊的样子,我其实就明白了,这份文件的后果可能涉及全国,十分可怕。”
“如果您丈夫是这么说的,我也没别的话说。”
“请您告诉我这个可怕后果的性质是什么呢?”
“夫人,我不能回答。”
“打扰您了,福尔摩斯先生,我不责怪您什么也没有透露,我也相信你不会责怪我的问题,因为我太担心我的丈夫,希望能帮他分忧,即使他不愿意这么做,请您对我来过的事情也一定要绝对保密!”
她走近了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我们。那夹杂着焦虑的美丽面容再一次让我印象深刻,包括她惊慌的眼神,紧张闭拢的双唇,之后,她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
裙子摩擦的声音逐渐消失,前门一响,便再无声息。福尔摩斯这时微笑着问我:“华生,你对女人研究比较多,你看这位美人又在搞什么名堂呢?她究竟是想干什么?”
“很显然,她讲得很清楚,这么焦虑也是很正常的。”
“啊哦,华生,可不是这样,通过她的表情和态度,努力压抑不安的样子和反复提出的问题,你得知道她的阶层可不会允许流露太多感情。”
“那倒是,她显得挺激动的。”我回答道。
“还有一点,你得记住,她反复跟我们说,只有她明白全部实情,才会对她丈夫有帮助。这是什么意思?而且你也应该发现了,她背光而坐,不让我们看到她细微的表情。”
“对,她是故意挑的那把椅子坐过去的。”
“女人心,海底针,就因为这样,我曾经怀疑过马尔给特的那位女士,你应该还记得,因为看到她鼻上没有擦粉,我得到了启示,解决了问题。所以你可不能轻信女人。细微的小动作就有着非凡的意义,一个发针,一个卷发剪,都能透露她是否反常。华生,早安吧!”
“怎么,你要外出吗?”
“没错,现在我要去高道尔芬街,见一下我苏格兰场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度过这个上午。现在我们的问题直接指向卢卡斯,究竟怎么解决,我目前也还是没有办法。事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做任何事都是错误的。我的好朋友,麻烦你在家帮我接待一下客人,我尽量赶回来,我们或许还能一起吃午饭。”
从出事开始算起,大概三天过去了,福尔摩斯都没说什么话,熟悉他的人知道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不了解的人就会觉得他只不过沮丧罢了。
他进门出门,烟不离手,有时拉一下小提琴又抛开,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中,也没有好好吃饭,也不回应我的问题,看起来他脑海中的逻辑推理进行得并不顺利。
而对这个案子,他还是只字不提。
我也只能从报纸上面收到一些消息,比如说逮捕了卢卡斯的仆人约翰,然后又释放啦;比如验尸官又说这是个蓄意谋杀啦,案情和当事人都搞不清楚,杀人动机也不明,贵重物品都在,连死者的文件都没动分毫。
警察详细检查了受害人的来往书信还有文稿,也仅仅知道他热衷政治,喜欢侃侃而谈,语言极富魅力,信件也很丰富,显示出他与许多国家的高级领导人都很熟识。
至于私生活,太混乱了,都是淡淡之交。
他遇到过很多女人,但正式确立关系的却很少,也没有心中所爱。
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生活习惯,行为规规矩矩,突然这么离奇的死亡,想弄清楚恐怕很难。
至于逮捕他的仆人,那不过是一无所获之后草草采取的一种措施,以免公众说警察办事不利。
这位仆人当夜前往汉莫尔斯密去访友,有非常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推算一下时间,他动身回到威斯敏斯特教堂时,还没人知道发生凶杀了。
据此他的解释是,当晚夜色迷人,他散步欣赏了一段时间,所以当他到家时已经是深夜12点了,一下子就面对这种悲剧,吓得真是魂飞魄散。
他跟主人关系亲密,在仆人的私人箱子里面还有死者的遗物,其中一盒刮脸刀,据说就是死者的礼物,女管家也从旁证实了这一点。
卢卡斯与弥尔顿的主仆关系已有3年,不过卢卡斯去欧洲的时候从来不带着他,如果主人出游,仆人便在高道尔芬街守家。
而那个女管家,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当晚有人探访,也是主人亲自去开门的。
我一连三个早上都没看到有什么侦破这个案件的消息,如果福尔摩斯比我知道得更多,那么显然他没有讲出来。不过他告诉过我,侦探莱斯特雷德把他手里的资料都告知了他,我相信这样一来,福尔摩斯了解破案进程的速度会快得多。到了第四天的上午,报纸上登出了一封长电报,来自巴黎,问题似乎迎刃而解了。下面是电文:
巴黎警察已经有证据(《每日电讯报》报道)可以解开爱德华多·卢卡斯先生被杀惨案,读者依稀记得,卢卡斯先生是这个礼拜一晚上在高道尔芬街的家里被人用匕首捅死的。
他的仆人曾经是嫌疑犯,后因不在场证明被释放,而昨天有几个佣人向巴黎警察局汇报说他们的女主人亨利·弗那依太太精神出了问题,她的住址是奥地利街的一栋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