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圈会(1/4)
有一天,一位女士突然造访,这令福尔摩斯有些不悦。我听到他在向那位女士发出质问:“什么?沃伦太太,你到底怎么了,我确实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状况会让你这么不安,我不知道,我的时间这么宝贵,还可以干预此事。我真的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说完,福尔摩斯转身去看那本剪贴簿,他把最新的资料剪好放了进去,还做了目录。
但是沃伦太太非常固执,不做丝毫退让。而且她非常聪明。
“福尔摩斯先生,您去年好像帮我一个房客——费戴尔·霍布斯先生办过一件事。”
“嗯,不错,那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他可不这么认为,他经常在我面前念叨您帮了他的大忙,说只有先生您才能将一个无头无尾的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产生了一些疑惑,我就想起他的话来了,先生,我知道,只要您肯帮我,您肯定能办到。”
这种恭维用在福尔摩斯身上是非常奏效的,特别是当他受到真诚对待时,他都会尽力去帮忙的。此时,这两股力量都齐备了,福尔摩斯只好叹了口气表示同意,放下了手中的胶水刷,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好吧,沃伦太太,那请把事情说给我们听听,我抽烟,不介意吧!”然后,转向我说道,“麻烦你,华生,把火柴递给我。”之后,他点着烟斗,慢条斯理地对沃伦太太说:“你的问题是你的新房客整天待在房子里,你看不见他,这个就是你烦恼的根源。这没什么的,沃伦太太,上帝会保佑你的。还有,如果我是你的房客,我想你也会10天半个月看不见我的,哈哈。”
“对,先生,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福尔摩斯先生,他让我感到恐惧,让我不得安睡。我每天听见他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早到晚地响,可就是见不着人,先生,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和我先生会疯的。他是不是向我们隐瞒了什么?他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我丈夫要上班,除了那个小姑娘,家里每天就剩下我和他,我真的受不了,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想我会崩溃的。”
福尔摩斯站起身,用他的手轻轻地搭在沃伦太太肩膀上,其实你们不知道,他安慰人的力量如同催眠术一般。很快,沃伦太太恐惧的目光、紧张的神情慢慢地镇静下来,使她在福尔摩斯指定的椅子上坐下来。
福尔摩斯说:“沃伦太太,如果你需要我帮你,那你就必须告诉我每一个细节,你慢慢想一想,其实有时候,最细微的线索往往是了解真相的关键。”
“哦,好吧,先生。他是10天前搬进来的,我告诉他,我这里有一间小居室和卧室在顶楼,家具设备齐全。一个星期需要50个先令,他付了我半月的房租和伙食费。”沃伦太太这才平静地说道。
“然后呢?”
“他说他一个星期可以付我5镑,可是有一个条件。假如我能答应他的条件,在以后的日子每过15天我就能得到10镑钞票,随即他从皮夹抽出一张10镑的钞票给了我。先生,我是一个穷人,沃伦先生挣钱不多,钱对我来说是一件大事。”
“他提出什么条件?”福尔摩斯问道。
嗯,就是他要一把大门的钥匙,其实这没什么,租客常常都要钥匙,只是这位先生希望他能得到完全自由,我们不能以任何理由去打扰他。先生,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你看,他已经搬来10天了,我先生、我,还有那个小姑娘一次也没见过他。每天从早到晚只听见他在楼上走来走去,就搬来的第一天他出去过,剩下的几天他都没有出过房门。
“第一个晚上他出去过?”
对,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我们大家都休息了。他搬进来的时候就对我说过,当天晚上他回来得晚,叫我不要锁门。大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他回来的声音。
“平时你是怎么给他送饭的?”
他交代过,他需要用餐会按铃,我们听见铃声后就把饭菜放在他房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用餐完毕之后会再按铃,我们再过来取餐具。假如他有什么特别需要会给我们留字条。
“他是用什么笔写的?”
“是铅笔,先生,而且是铅字体,我带来了几张,您看,这张就一个词——肥皂,还有一张写的是火柴。”沃伦太太从身上摸出两张纸条递给福尔摩斯:“还有这个,这是他第一天早上留下的《每日新闻》,每天早上我都把报纸和早餐放在椅子上。”
福尔摩斯无比震惊地看着沃伦太太给他的两张纸条:“真的感觉有点儿不对劲,足不出户,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写铅字体呢?这意味着什么?华生,你觉得呢?”
“说明他不想让别人认出他的笔迹。”
为什么不能让沃伦太太看见他的字呢?她只是反攻而已。也许你的猜测并没有错,但是,为什么通知会写得这么简单。
“难以想象。”
“这样看来就有点儿意思了,你们看,写字的笔和我们平时用的不一样,紫颜色,笔头很粗。还有,纸是从这上边儿撕开的,从字撕去了一小部分来看,这又说明了什么呢,华生?”
“谨小慎微吗?”
“没错,肯定还会有指纹、记号等其他东西能够为我们提供线索来辨识他是谁?房东太太,这个人除了是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有胡子之外,他看上去多大?”
“最多不过30岁,先生。”
“嗯,你还能说出其他更多的线索吗?”
“他英语很好,可是,听他的发音又不像是本地人。”
“他着装讲究吗?”
“非常讲究,穿黑衣服,绅士派头十足,我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你不知道他的姓名?”
“不知道,先生,他没有告诉我。”
“没有收到过寄给他的信吗?也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
“都没有。”
“至少会有某个清晨,你或者那个小姑娘去过他的房间吧!”
“没有,都是他自己在照顾自己。”
“那就有点儿奇怪了,他的行李呢?”
“他只带了一个棕色的大包,没有其他的东西。”
“哦,就目前情况来看,对我们有利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沃伦太太,你刚才说,他没有从他房间带出来任何东西?”
“啊,是的这些东西是今天早上他放进他盘子里的,我带来了,呶,给你们看看。”说完沃伦太太从钱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从信封里面取出两根燃烧过的火柴和一个烟头放在桌子上对我们说:“先生,您刚才说你能从小物件里看出大问题,也许这对您的推理有帮助。”
“这些好像没有什么。”福尔摩斯耸肩道,“火柴棍烧得只剩下一点儿,所以必然是拿来点香烟的,倒是这烟头有一点儿奇怪,对了,沃伦太太,你说这位先生有胡子?”
“对,先生,上唇和下巴上都有。”
那我就不明白了。从这个烟头的形状来看,只有胡子被剃光的人才有可能抽成这样。如果这样抽,就是华生那点儿小胡子也会被烧焦的。
“也许他是用的烟嘴吧!”我说。
“不,你看,这烟头已经破了,难道这房间里住着两个人?”
“肯定不会,他进食很少,我还担心他吃这点儿会不会饿死。”
“看来我们还需要找一点其他的新线索了。
沃伦太太,你也不用有什么不满,反正你收了房租,虽然他有点儿奇怪,但也没给你招惹什么麻烦,对吧?
而且他房租付得比你预期提出的多很多,就算他对你有什么隐瞒,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没有权利去管人家的私事,除非他做了犯罪的事。
沃伦太太,请放心,既然这件事交给我了,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你一旦得到什么新情况,都请劳烦告诉我,如果你需要我帮助你,你可以来找我。”
沃伦太太这才感到心情轻松了一些,向我们道谢后就走了。
“这件事确实有几个地方还挺有意思的,华生。”福尔摩斯在沃伦太太离开后,这样对我说,“啊,这个世界上人这么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癖好,但是有些东西很奇妙。我想会不会现在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当初租房子的那个人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看,除烟头以外,这位租客在搬进沃伦太太家之后就只出去过一次,就只有这一次。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当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回来的就是他。
没有证据证明回来的和出去的是同一个人。
还有就是,这个租客英文说得很好,而另一个却把应该写成”
matches“的词写成”
match“我可以推断,这个词是从词典里面找到的,只有词典才只给出名词单数,不给出复数形式。
也许这个人想用简短的单词来掩饰自己不懂英文。
没错,华生,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是有人顶替了原来的租客。”
福尔摩斯边分析一边肯定地说道。
“那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问题也许就在这里,有一个简单清楚的调查方法。”
福尔摩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大书,书里全是他平时收集的伦敦各家报纸的寻人启事广告。
“哦,你看。”
他翻着书页说,真可以算得上是**、叫喊、废话的大合唱,奇闻怪事的大杂烩,一定是给那些孤僻怪异的学者提供珍贵猎场的。
这个房客孤零零一个人,写信给他多多少少会透露其中的机密。
很明显,消息和通信是通过报纸的广告传递给他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
还好只需我们注意一下这份报纸。
你看,这是最近两周《每日新闻》上的内容,‘王子滑冰场俱乐部戴黑羽毛围巾的女士……’这段略过去。
‘吉米自然是不会让他母亲伤心的’——这关我们什么事。
‘这位晕倒在布利克斯顿公交车上的女孩假如是她’——我对她没有兴趣。
‘每一天,我的心都在渴望’——废话,这简直就是废话,华生。
等一下,还有一段,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你听:‘耐心一点儿,一定会找到一种可靠有效的通信方法。
现在,还是沿用。
G。
’这是沃伦太太的租客搬进他们家之后刊登的。
这是不是有点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