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圈会(3/4)
我记得是20下,你呢?
也是20,华生。
20的话,应该是T。
那就是AT,这就太清楚了。
又有一个T,第二个词开始了吧!
第二个词是TENTA,停止了,完了吗?
AT-TENTEA,华生,这是什么意思?
是三个词吗?
ATTEN,TA?
这还是没有意思啊。
难道是T、A是人名缩写。
现在又开始了,看见是什么了吗?
ATTE——嗯,内容一直在重复,真是太奇怪了,又在重复,华生,你看,ATTENTA重复了三次,他到底要重复几次,现在他离开窗口了,你对这情况有什么看法?”
福尔摩斯边数着晃动的次数一边对我说,有时只像是在自言自语。
“福尔摩斯,那是密码,他们是通过密码进行沟通的。”
我身边的福尔摩斯发出顿悟的笑声:“不是多难明白的密码,华生。没错,是意大利文。他是在说‘小心!小心!小心!’你觉得呢?”
“没错,你说得对极了。”
“这是一个危险信号,连续重复了三次,事态肯定很严重。问题是,他要她当心什么?等等,他又来到了窗口。”
再一次,我们看见他模糊的身影,暗号比上次打得更快了,快得我们几乎记不住了。
“Pericolo,什么意思?是危险的意思,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他又发来一个危险信号。你看,他又来了,PERI……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窗口的灯光突然熄灭,第四层楼变成了那栋大楼上的一条黑带子,其他楼层的窗户都有明亮的灯光。危机信号在最后时刻中断了,他是被谁打断了?还是发生其他事情了?这个想法从我们脑海一闪而过。
“华生,事态严重。”福尔摩斯说道,“信号突然停止,要出大事了,我们必须和警察联系,但是看样子我们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可不可以让我进去看看?”我向他请求地问道。
嗯!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也许能够提供另外一些更清楚的解释,必须我们亲自出马了,华生,再想想有没有其他什么方法?
走到霍伊大街时,我回头望了一下刚刚离开的大楼,在楼顶的窗口,我好像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在这个暗夜的晚上,她仰望着天空,她在等,等刚才中断的信号重新发送。我们继续往前走,发现在霍伊大街公寓门道的栏杆上靠着一个穿大衣、戴围巾的人。门厅的灯光照亮了我们的脸,那个人大呼一声:“福尔摩斯!”
“原来是你,葛莱森。”福尔摩斯和这位苏格兰场的侦探握手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小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和你一样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在记录信号,线很乱,但是线头总归只有一个。”
“信号,什么信号?”
你没看见吗?喏,就是那个窗口,刚刚发了一半信号就停止了。
我和华生刚要打算去了解事件原因。既然是你在调查此事,我想我们不必再查下去了。
“噢,不,福尔摩斯,我要对你说句实在话,每次办案,只要有你在,我都觉得很踏实。现在这所房子的出口只有一个,就是这里,我想我们守在这里,她是跑不掉的。”
“你说的‘他’是谁?”葛莱森一边用手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一边问,“福尔摩斯先生,这一次你可比我们晚了一步,是吧?”只见一个车夫从街头赶着马车向我们走了过来。葛莱森对车夫说:“我可以把你介绍给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吗?”
“当然。”车夫说。
“先生们,这位就是平克顿美国侦缉处的莱弗顿先生。”
“久仰大名啊,长岛山洞奇案的英雄。”福尔摩斯说。
这是一个冷静、精明的年轻人,他脸尖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听到福尔摩斯的赞赏,一朵红云爬上了脸颊。“您过奖了,福尔摩斯先生,我这是为了生活啊!就是现在也是为了生活,所以我要抓住乔吉阿诺。”
“你说的是红圈会的乔吉阿诺吗?”
“他在欧洲可是一个知名人物啊,我们身在美国也耳闻过他的事迹。他可是50起谋杀案的主谋,可现在我们还是没能抓住他。我从纽约开始跟踪他,这一个星期里我都在他附近,就等机会亲自抓住他。我和葛莱森先生刚刚追踪到这里,这个大楼只有一个大门,今晚他是逃不了的。他进去以后,有三个人出来,但我肯定这三人中没有他。”
“刚才福尔摩斯先生说他发现了信号,他一定了解到许多我们不知道的讯息。”葛莱森说道。
福尔摩斯简单说了一下他了解到的情况,这个美国侦探听后握紧了拳头,非常气愤。
“他会不会发现我们了?”他问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在向他的同伙发暗号,他有一个团伙,现在就在伦敦。就像你说的,他是在发危险信号的时候突然中断的。如果不是他在窗口发现我们了,就是感觉到危险在身边,他想安全逃脱的话肯定会采取行动。你觉得我说得对吗?福尔摩斯先生。”
“我们要亲自上去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可我们没有拘捕证。”
“非法占用他人房屋,这对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我们盯着他的时候,可以看看能不能联系纽约警察帮助我们逮捕他,但是现在,我可以逮捕他。”
警察厅的侦探虽在逻辑推理上有所欠缺,但动手抓捕的能力非常强悍。葛莱森先生上楼去抓捕歹徒的时候,还是保持他一贯的沉着和冷静。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在苏格兰官场节节高升。平克顿来的那位侦探想抢先于他,可是葛莱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远远地把他抛到身后,伦敦的警察对自己境地的险事有优先权。
葛莱森把四楼左边的房门打开,里面一片静寂漆黑。我把他手中的提灯点亮,在光明照亮的一瞬,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没有铺地毯的地板上有一条血淋淋的红色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里屋,葛莱森把紧锁着的里屋门撞开,我们都越过他的肩头焦急地朝里面看去。
屋子中央躺着一个男人,他身材魁梧,一张黑黑的但修刮得很干净的脸扭曲得很奇怪,非常吓人。尸体躺在一个湿漉漉的巨型环状物上,下面是一块白木板。他双手痛苦地摊开,膝盖弯曲,一把白色手柄的刀子刺进他粗大黝黑的喉咙。死者生前一定是被什么东西事先袭倒,而后才遭受喉咙这一刀的。尸体右手边是一只黑色的羊皮手套,手套旁边有一把两边开刃的牛角匕首。
“啊,这就是红圈会的乔吉阿诺!”美国侦探叫道:“这一次,有人比我们抢先了。”
“福尔摩斯先生,你说的发信号的蜡烛还在窗台。”葛莱森说道,“先生,你在做什么?”
福尔摩斯没有搭理葛莱森,径直走到窗前点燃蜡烛晃动起来,同时向着暗夜中望去。
然后他把蜡烛吹灭,扔在地板上。
“我觉得这样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他说完陷入了沉思。此时,赶来的警察正在一旁检查尸体。
“你的意思是,当你们还在楼下的时候,有三个人从这里面出去,对吗?”
“是的。”
“你看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
“那这三个人中有没有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黑胡子,黑皮肤,中等身材的人?”
“有,他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我猜测,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可以对你们描述他的样子,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个他的清晰脚印,这个应该能顺利帮助你破案了。
“不,福尔摩斯先生,在伦敦这样的人没有好几百万也有好几千。”
“对,所以我请来一位夫人帮助你们?”
此时,我们看见门口站着一位美丽的女人,她就是沃伦太太家的神秘房客。她慢慢走了过来,一脸忧伤。当她眼睛看到地上黑色尸体的时候,两眼直射出一丝恐慌。
“他死了,是你们把他杀死的吗?你们杀死他了?”我们离着很近,所以我听见她深深的呼吸声。突然,她跳了起来,欢快地叫了起来。接着在房间里不停地舞蹈。她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全是惊喜,嘴里念叨着一段一段优美的意大利文,这个女人的反应太奇怪了。突然,她停了下来,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盯着我们。
“你们是警察?所以是你们杀了奎赛佩·乔吉阿诺?”
“对,太太,我们是警察。”
她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说:“那么,根纳罗在什么地方?我是根纳罗的妻子,我叫伊米丽亚·卢卡,我们是从纽约过来的,我丈夫现在在哪里?刚才就是他在窗口给我发信号叫我过来的,所以我马上赶过来了。”
“太太,发信号叫你过来的是我。”福尔摩斯说。
“怎么可能,不,不,不是你。”
“太太,你们的暗号并不难懂。我知道,只要闪出Vienni,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女人一脸惊慌地盯着福尔摩斯。
“你怎么知道的?那奎赛佩·乔吉阿诺他怎么会?”她愣了一下,突然她脸上露出骄傲、愉快的表情。“我明白了,是我丈夫,我亲爱的根纳罗,是他杀死这个恶魔,保护了我。噢,根纳罗,这个世上没有女人能与你比肩而站。”
对此提不上兴趣的葛莱森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像抓女流氓一样地抓住她的衣袖:“你是谁,你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对此事你很清楚,那请你跟我们到警察厅去一趟。”
“等一下,葛莱森,我想这位卢卡太太是想向我们说明情况的。太太,你怎么知道现在躺着的人是被你丈夫杀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丈夫就会被逮捕,而你说的话将会做为呈堂证供。但如果你觉得你丈夫这样做是自我防卫的话,那需要查明他动手的原因,所以,如果你想帮助你丈夫,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福尔摩斯说道。
“这个恶魔已经死了,我们还怕什么?没有哪个法官会为我丈夫杀死他而惩罚我丈夫的。”卢卡太太说。
“原来是这样,那我建议大家把房间锁起来,把一切都按原位摆放。我们和卢卡太太到房间去,听完她的话,我们再做打算,怎么样?”福尔摩斯说道。
30分钟后,我们已经坐在她的小卧室里听她讲述了,事情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他英文说得很流利,只是有一点儿发音不正规而已。
我是在那不勒斯附近的坡西利坡出生的,我的父亲是首席法官奥古斯托·巴雷里,根纳罗是我父亲做议员期间的下属。那时候,我就爱上了他。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他。他没有钱、没有地位,有的只是俊朗的容貌、青春与活力,所以我父亲不允许我嫁给他。于是我们商量好一起逃跑,我们在巴里结的婚,婚后变卖了首饰,然后来到了美国,这是4年前的事情了。打那之后,我们一直生活在纽约。
起初,我们的运气很好,根纳罗帮助了一位被暴徒袭击的意大利先生,把他从一个叫鲍厄里的地方救了出来。这位先生名叫梯托·卡斯塔洛蒂,是一位很有权势的人。他和赞姆巴先生在纽约有一个做水果贸易出口的公司。赞姆巴先生身体不好,卡斯塔洛蒂掌握公司。在他拥有300名职工的公司里,让根纳罗做了一个部门的主管。他对我先生很好,各个方面都很照顾。我们在布鲁克林买了一栋房子,那个时候,我们的未来看上去一片美好,可是……
有一天,我先生回家带了一个同乡回来 他叫乔吉阿诺。这个人身材魁梧,声音也很吓人,好像打雷一样,说话的时候还要舞动他的手臂。他的思想和情绪都很奇怪,而且他一说话,别人就只有在一旁听的份儿,甚至还要受他的摆布,他是一个怪人,让人害怕,上帝保佑,他死了。
后来,他一次次来我家,我们两个都不喜欢他。他来了,我丈夫只能呆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无精打采地听他说话。他说的都是对政治、社会的看法,我丈夫除了一言不发什么也不能做。我很了解我丈夫,刚开始,我认为他眼里是厌恶的表情,后来我才发现,那不仅是厌恶,还是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在我看出他十分恐惧的那天晚上,我就抱着他说,如果他真的爱我,就要把什么都分享给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独自难过。
我可怜的丈夫,在那段狂乱的日子里,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