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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诺伍德城里的建筑师(2/4)

我还能说什么呢,就按照他的要求立了一份遗嘱,我的书记做公证人,双方签字确认。

然后,奥德克先生还说有些相关的字据需要我过目,比如房契、债券和抵押凭借等,这些他都放在家里,麻烦我晚上过去他家一趟。

他表示只有把这些事情都办妥了才能安心,为此要我务必过去他家把剩下的事情处理清楚,我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当然就答应下来。

临走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孩子,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父母。

等全部办完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虽然当时我觉得有点儿奇怪,但也没多想。”

“事情就是这样,福尔摩斯先生,对于一笔意外的财富我没有理由拒绝。我按照他的请求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跟家里也只是说公司事情很多要忙到很晚才回家。奥德克先生还邀请我9点钟一起和他吃晚饭。我到他家的时候差不多9点,他家可真是难找,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但是到他家后……”

我的朋友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打断了麦克法兰的话,问道:“当时谁开的门?”

“是一个中年妇女,可能是约乔纳森·奥德克先生的管家。”

“跟警方透露信息的恐怕也是这个人吧!”

“应该是吧,当晚没有其他人知道我要去约乔纳森·奥德克先生的家了。”

我的朋友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然后这个女人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那里已经摆好了一些饭菜。我和约乔纳森·奥德克先生在那里吃过晚饭后就去了他的卧室,他从卧室里的保险柜中拿出很多文件让我过目。那些文件需要仔细研究,所以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大概11点到12点才全部看完。我正打算起身离去,但是他说太晚了,从正门走会打扰到管家,请求我从落地窗离开。”

“关于那扇窗户你能多描述一下吗?”福尔摩斯向他要求道。

“我记得那扇窗户一直都是开着的,窗帘放了一半下来。

当时约乔纳森·奥德克先生为了打开窗户亲自把窗帘拉起来的。

走的时候我发现手杖不见了,他说反正我们要经常见面的,他帮我把手杖收好等我下次来拿。

所以我没有拿手杖就走了,当时我还注意到保险柜的门没有关,那些文件都在桌子上放着。

离开约乔纳森·奥德克先生的公寓,我先在附近的安纳利·阿姆斯旅馆住一晚,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赶回家,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也是看报纸才知道的。”

“我想时间差不多了,福尔摩斯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就快点儿问吧!”莱斯特雷德在听我们可怜的委托人讲话的时候,看了不止一次手表了。

“暂时没了,剩下的事情要等我去布莱克希斯才知道。”

“是说要去诺伍德城吧!”莱斯特雷德纠正道。“哦,没错,我就是想说诺伍德城。”福尔摩斯不置可否地笑着说道。跟我们打过多次交道的莱斯特雷德看到我朋友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疑惑地看着福尔摩斯,但是还是无法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福尔摩斯先生,等一会儿我希望和你谈论一下这个案子,而麦克法兰先生你的故事也讲完了,现在请跟这两个警察走吧,车子就停在门外,希望你配合我们。”可怜的麦克法兰先生临走前还看了我和福尔摩斯一眼,看来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了。

福尔摩斯坐在沙发上很有兴趣地研究那几张遗嘱的草稿。“你不觉得这份遗嘱很有意思吗,莱斯特雷德?”

莱斯特雷德拿过那几张纸翻了几下,说:“这字迹还真是潦草。我只看得清楚开始几行和最后几行,还有第二张的中间几行。至于其他的字迹,写得很不清楚,甚至有3个地方根本无法辨认。”

“关于这份特别的遗嘱你有什么想法吗?”

莱斯特雷德耸耸肩,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福尔摩斯说:“我认为这份遗嘱是在火车上写的。当火车停靠站台的时候当然写得最清楚,当火车在行驶的时候就写得没那么清楚了,至于那些最潦草的部分应该是火车经过岔道的时候写下的。我还可以肯定这是在大城市附近的铁路线上写的,只有城市郊区才会有那么多的岔道。如果他把从诺伍德城和伦敦桥火车上的时间全部用来写遗嘱,那这肯定是趟快车,而且中途只停一次。”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但这些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这说明这份遗嘱是约乔纳森·奥德克昨天在火车上才写好的,也就是说是在去立遗嘱的路上才把遗嘱写好,谁会这么轻率地对待这么重要的事情,这还不够奇怪吗?那只能说明他根本就没想过让这份遗嘱生效,所以才会这么不重视。”

“但是立这样的遗嘱就等于送自己去死。”莱斯特雷德说。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当然,难道你还有其他的想法?”

“我现在还不能下任何结论,因为这件案子我还不是很了解。”

“还要怎么才算了解?

现在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一个年轻人突然得知一份和自己有关的遗嘱,为了尽早得到那笔大额遗产他动了杀机。

他不告诉任何人,找个借口去拜访他的委托人,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杀害了对方。

之后把尸体拖到贮木场烧毁,以为这样毁尸灭迹就不会留下证据,所以安心的在附近的旅馆待一晚上再回家。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卧室和他手杖上的那一点点血迹还是暴露出他就是杀人凶手。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呢?”

福尔摩斯听得直摇头,说:“哦,莱斯特雷德,你说的那些都是表面现象,稍微用脑子想想,如果你是麦克法兰,你会不会上午得知遗嘱的事情,晚上就去杀害自己的委托人?我想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大家很容易想到谁跟这个案子有嫌疑。再说了,那天晚上管家知道麦克法兰来过,要杀人也要找个没人知道的时机吧!最后一点,那么费力地把尸体焚烧,却留下手杖这么明显的证据,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笨的凶手吗?”

“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呢?我们都知道,罪犯在那个时刻总是很紧张慌乱的,难免会犯一些平常很容易避免的错误啊,比如说丢下手杖就走了,事后又因为害怕不敢再回去拿,这样也解释得通啊,难道你还能有其他的解释吗?”

“我随便都能举出好几个。”福尔摩斯说,“比如说,当他们在看那些单据的时候,正好有个流浪汉路过。由于窗帘只拉了一半,从屋子外面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那个流浪汉等我们可怜的年轻人走后进到屋子里,随手拿起手杖把奥德克打死了,接着烧毁尸体离开。你不觉得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吗?”

“那他烧掉尸体的原因是什么?”

“那麦克法兰烧掉尸体的原因又是什么?”福尔摩斯反问。

“当然是掩盖证据。”

“那流浪汉也可以是同样的原因。”

“卧室里的东西没有丢失,这怎么解释?”

“那些字据又不能转让,拿了也没有用啊!”我的朋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莱斯特雷德大概觉得这样争论下去永无休止,就说:“我们在这里说那么多也没有用,福尔摩斯先生,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不是。但是在没有找到其他嫌疑人之前,麦克法兰都要待在警察局。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现场的单据全部完好无损,我想那个人之所以没有拿走单据,是因为他不用拿走也能得到,而麦克法兰先生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只有他有理由这么做。”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福尔摩斯什么,他叹了口气说:“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证据对麦克法兰很不利,但是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可能。我相信将来会证明谁对谁错的。现在我们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去解决这个案子吧,我要去趟诺伍德城,你也请便吧!”

莱斯特雷德起身离开后,福尔摩斯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又露出了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表情,每当遇到感兴趣的案子时就表现出那样的神情。

“华生,我要出发了,正如我刚才说的要先去布莱克希斯。”福尔摩斯匆忙地把外套穿上准备出门。

“为什么不是先去诺伍德?”

“这个案子中有两个很奇怪的地方,而警察局的那些家伙只把注意力放在第二点上,这是个很严重的错误。我觉得想要解决这个案子的谜团,先要从第一点下手。奥德克为什么那么草率地立下那张遗嘱,又找了一个完全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作为继承人,弄清楚这些,事情就会变得明朗了。”

当我表示要与他一同前往时,福尔摩斯拒绝了。“华生,我亲爱的朋友,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一来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二来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晚上我们在这里见面时,我再告诉你我的收获。”

我在公寓里等到很晚福尔摩斯才回来。他回来时一脸的疲惫和憔悴,我就知道这次出门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他一言不发地拿起小提琴,一拉就是一个小时,琴声缓慢而低沉,我知道他正试图抚平自己焦躁的情绪。终于,他放下琴,开始告诉我今天失败的经历。

“华生,恐怕这次我真的想错了,而且错得彻底。虽然在莱斯特雷德面前说得那么轻松,但内心还是觉得这次也许他才是对的。直觉告诉我的方向,却与事实指明的方向不一致。在我的假设和莱斯特雷德的证据面前,英国陪审团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显而易见的。”

“这就是你去过布莱克希斯后的结论?”

“到了布莱克希斯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华生。

那个奥德克是个十足的恶棍,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我去了麦克法兰家,他父亲已经出门去找他了,家里只有他母亲。

那是个有着蓝色眼睛的小个子女人,因为害怕和愤怒跟我说话的时候都不停地颤抖着。

她反复表示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另外一方面对于奥德克的遭遇也没有表示出同情和遗憾。

她对奥德克可以说是憎恶到极点,这更给了警方指证麦克法兰的有利证据。

警方有理由推测,麦克法兰听到自己母亲对奥德克的评价产生了憎恶,最终导致他做出了那些行为。

你知道他母亲是怎么评价奥德克的吗?

她说奥德克就不是个人,是一个狠毒阴险的怪物,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是这么一个怪物了。”

福尔摩斯谈到奥德克的时候厌恶地皱了几下眉头,他继续说:“我很好奇他们那么早就认识对方,他母亲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她说奥德克曾经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只是当时她选择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也许没有奥德克有钱,但人品绝对要好,也就是现在麦克法兰的父亲。

她表示当时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因为在她和别人订婚不久以后,就听说了关于奥德克的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像是把猫放进鸟笼之类的,这么残忍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简直就不能说是一个正常人,从那以后,他母亲就下决心断了和奥德克最后的联系。

她还给我看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上面被刀划得面目全非。

她说那是在结婚那天,奥德克送过来的诅咒礼物。

听他母亲这么说,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他们的关系有所改善,因为奥德克把麦克法兰作为自己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不过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提到遗嘱时她更激动了,她大声地嚷嚷说,自己不稀罕奥德克的任何东西,即使他死了也不会要他一分钱。

她最后还说奥德克的死是老天有眼,老天要惩罚这个怪物,老天也一定会还自己儿子一个清白的。

我和他母亲就聊了这么多。

之后,我还试图寻找一些线索,但是没有什么进展,得到的事实与我的假设恰恰相反,我想,若继续待在布莱克希斯不会有什么帮助了,就去了诺伍德城一趟。”

我的朋友停顿了一下,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幽谷山庄是个用烧砖盖成的大别墅,现代气息很强。你可以看一下我画的地形简图,别墅前面的庭院草坪上种满了许多月桂树,右边是失火的贮木场,从贮木场到大路还有一段距离。奥德克的房间就是别墅左边窗户这间,我可以站在外面的大路上看到屋里的情况。”

我接过福尔摩斯递给我的地形图研究起来。

唯一庆幸的是在幽谷山庄没有遇到莱斯特雷德,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那里的警长告诉我,他们刚有一些重大发现,他们仔细检查过贮木场的灰烬后,除了那具烧焦的尸体外,还找到几个已经烧得变了色的金属小圆片。

那些金属圆片应该是裤子上的纽扣,我仔细研究一下还发现上面写着‘海安姆’几个字,据我所知这是奥德克裁缝的姓。

之后,我在草坪附近想找出一些线索和痕迹,但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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