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个橘核(4/5)
这个可怕的秘密团伙是南北战争以后,由南方各州的残余联邦士兵组成的,他们迅速在全国成立了分会,遍布各地。
在这中间,田纳西、路易斯安那、卡罗来纳、佐治亚和佛罗里达各州的分会更引人注意,渐渐地这伙势力为了实现他们的政治目的,把重点放在了对黑人选民施行恐怖威胁,甚至谋杀或驱逐那些跟他们观点不一致的人们出国。
他们在将要采取暴力手段时,往往会给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寄一些形状怪异但都能认得的东西,比如,一枝带叶的橡树枝、几粒西瓜籽或几颗橘核,以示警告。
被盯上的人在接到警告以后,或公开声明不再坚持原来的观点,或逃奔国外。
要是不理不睬就一定会被暗杀,并且常常以一种特别怪异的,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方式来进行。
这个秘密团伙组织非常严密,他们采取的手段也是特别预先筹划好的,所以导致在所有记录在案的案件中,没有一个遭他们敌视的人能够幸免于难,迄今为止都没有一个案子被破解。
虽然美国政府和南方上流社会一直在想尽办法去阻止这类事情继续发生,但他们的势力仍在最近几年肆意蔓延。
而到了1869年,这个3K党组织居然一下子解散了,尽管此后这类暴行还在不断地发生。”
放下手中的书,福尔摩斯说道:“我估计你肯定能看出来,那个秘密团伙突然解散和奥彭肖带着文件从美国出逃是一起发生的,这两件事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怪不得一直有一些死敌在跟踪奥彭肖和他的一家人。这份文件涉及美国南方一些头面人物的信息,这你肯定能够有所理解吧!另外还有不少人估计必须找到这些东西才能睡个安稳觉。”
“既然这样,那我们看过的那一页……”
“不出我们所料,要是我的记忆还算准确的话,上面写着的应该是‘把橘核送给A、B和C。
’即把团伙的警告送给他们。
后面又接着写道:A和B已除掉,或者已出国,最后还说拜访过C。
我恐怕这个拜访不会是好事。
嗨,医生,我估计我们也许能给这个黑暗的世界带来一线曙光呢!
我敢断定,在这一关键时刻,小奥彭肖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了,这是他能够幸存的唯一机会。
今夜也就只能这样了。
请你把小提琴递给我一下,让我们暂时忘掉一会儿这可恶的天气吧,当然还有我们同胞的不幸遭遇。”
早上,风雨已经停了,城市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云雾,而太阳此时已经出来了,穿过这层云雾,闪耀出柔和的光芒。当我下楼时,发现福尔摩斯已经在吃早餐了。
“真是不好意思,没有等你一起吃饭!”他说,“因为根据我的判断,为小奥彭肖的案子我今天可能要忙一天了。”
“你准备怎样开始行动呢?”我问道。
“这个可能主要要看我初步的调查结果了。不管怎样,我估计都必须要去一趟霍尔舍姆。”
“难道你不先去那里吗?”
“不是,我必须要从城里开始。你拉一下铃就行了,女佣会帮你把咖啡送来的。”
等咖啡的时候,我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报纸,将它打开扫了一眼。一则新闻标题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一眼看去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冷战。
“福尔摩斯!”我嚷道,“你来不及了!”
“啊!”他赶紧放下杯子,回答道:“我正担心着呢!怎么了?”虽然他是平静地说这话的,但很明显,我已看出他内心的紧张。而吸引住我正是奥彭肖的名字和“滑铁卢桥边的悲剧”这一标题。这篇新闻报道内容是这样的:
昨晚9时到10时左右,在滑铁卢桥附近,八队警士库克正在值班,忽然传来呼救和落水声。
当天夜里夜色如黑漆,更赶上狂风暴雨肆虐,所以虽有数人途中伸出援手,仍没有救出此人。
旋即发出警报,经水上警察协作,捞得一具尸体。
经验明该尸,该人为一名青年绅士。
根据从他的衣袋中取出的信封得知,此人名叫约翰·奥彭肖,家住霍尔舍姆附近。
据推断,他大概因忙于赶上从滑铁卢车站开出的末班火车,加上天色太黑,迷路中误踩到一个轮船小码头的边缘而失足落水。
根据尸体来看,无任何施暴迹象。
毫无疑问,死者应该是因为意外而遭遇不幸,此事也唤起当地市政局需加强河岸码头的监督,等等。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福尔摩斯显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并且那种很震惊的神情是我第一次见到。
“这件事让我的自尊大受伤害,华生!”
他终于开口了,“尽管这种情感比较狭隘,可是它确实挫伤了我的自尊。
从现在开始,它已经属于我个人的事情了。
只要上帝给我足够的时间,在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亲手抓住这帮坏蛋。
他跑来向我求救,而我却让他去主动送死……”
说着他一下子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地在屋里走着,激动得难以平静下来。
他那一双瘦长的双手紧张得一会儿握起来,一会儿松开,深陷的双颊上浮现出一丝潮红。
最后,他嚷道:“这帮坏蛋简直太奸险了,他们是如何把他骗到那儿去的呢?
那码头根本就不在通往车站的路上啊!
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居然连这样的天气下都不放过。
何况当时桥上还有那么多人呢?
好吧,华生,我们倒要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我现在就得出发了!”
“去找警察吗?”
“不用,这一次我自己就是警察。等我把网织好之后就能捕捉这些苍蝇了,但是现在必须先织好网才行。”
因为忙于我的医疗工作,我一整天都没闲着,直到很晚了才回到贝克街。而这时福尔摩斯还没有回来。都快10点钟的时候,才看到他面色苍白、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走进来。他快步走到橱柜旁边,拿起一大块面包就大口地吃起来,然后又喝了一大杯水,才把面包咽下去。
“你很饿啊!”我说。
“是啊,饿死我了!一直没想起来吃饭,从早上吃过以后到现在一点儿都没吃。”
“什么都没吃?”
“是的,因为没时间考虑这些。”
“情况怎样了?”
“还好。”
“找到线索了吗?”
“他们逃不了我的掌心了。小奥彭肖的仇一定能报的。哼哼,华生,就让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这可是我已经进行了慎重考虑的!”
“你的意思是?”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只橘子来,将它掰成几瓣,然后取出里面的桔核,将它们放在桌子上。
接着从他们中间选了5个,并装到一个信封里面。
在封住信封口的那一边的反面,他用笔写上了“S.
H.
代J.
O.”
(即歇洛克·福尔摩斯(SherlockHolmes)代约翰·奥彭肖(JohnOpenFshaw))的意思。
最后他把信封给封上,在信封外面写上“美国,佐治亚州,萨凡纳,‘孤星号’三桅帆船,詹姆斯·卡尔霍恩船长收”
等字样。
“这封信会在他进港时到达的。”他得意地笑着说,“他会因为这封信彻夜难眠的,并且把这封信当做是他死亡的前兆,就像奥彭肖他们所曾遭遇的情况一样。”
“谁是卡尔霍恩船长?”
“那帮坏蛋的老大。我还会把其他几个人也捉弄一下的,但是第一个捉弄他。”
“那你是如何查出来的?”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大张纸来,上面写满了日期和姓名。
“我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来查阅劳埃德船登记簿和旧文件的卷宗。”他说,“我对1883年1、2月份在本地治里港停靠过的所有船只,在离港以后的航程都进行了跟踪调查,根据登记的情况来看,在这两个月期间,共有36艘比较大的货船在那里停留过。我当时就注意到了其中有一艘叫做‘孤星号’的,因为这艘船虽然登记的是伦敦海关,却用了美国的一个州的名称来命名。”。
“我猜是德克萨斯州吧!”
“对它究竟是哪个州我倒不是太清楚,也不敢肯定,但是我却可以确定它是一艘美国船。”
“后来又怎样了呢?”
“我又翻阅了敦提的档案。当我看到1885年1月,三桅帆船‘孤星号’曾经抵达那里的记录时,我知道,这与我猜想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于是我随即对正停泊在伦敦港内的船只进行了调查。”
“结果怎样?”
“那艘‘孤星号’就在上个星期曾经抵达过这里。我跑到了艾伯特码头,经查询,这艘船已经在今天早晨趁着早潮顺流而下,返回航萨瓦纳港去了。我给格雷夫森德发了封电报询问,才知道这艘船正好刚刚从那儿过去。由于是西风,所以我断定:这艘船目前已经过了古德温斯,正在怀特岛附近。”
“那你想怎么做呢?”
“我要前去抓捕他!还有他的那两个同伙。据我所知,那船上只有他们几个是美国人,其余的都是芬兰人和德国人。我还听当时负责给他们装货的码头工人说,昨晚他们三个曾经上过一次岸。邮船随着他们这艘帆船到达萨瓦纳的时间,也紧跟着就把我这封信带到那儿了,同时我的电报已经通知了萨瓦纳的警察,这说明他们三个就是被控谋杀的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