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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歪唇男人(2/5)

简单地说,华生,我所进行的是一个非同寻常的调查,我希望根据那些大烟鬼的胡说八道来寻找我所要的一条线索,这就跟我以前所做的一样。

万一我被那个烟馆里的人识破的话,我可能转眼之间就没命了。

曾经因为个人原因,我以前到那里做过一次调查,而开烟馆的那个混球印度阿三就为此要报复我呢!

有一个活动的木板门,它就在保罗码头附近的拐角处,也就是那栋房子的后面,它可以告诉你一些怪异的、晚上经过那里的东西的故事。”

“什么!你说的不会是一些死尸吧?”

“哦,就是他们,华生。要是我们能从所有被那个烟馆害死的倒霉鬼身上弄到1000镑的话,我们可就发大财了,这个地方可是这沿河一带最险恶的谋财害命的场所。虽然我有点儿为内维尔·圣克莱尔担心,怕他有去无回,但是我们必须在这儿设下陷阱。”他用嘴嘬住两个食指,吹了一个尖锐的口哨,远处也随之传来一样的口哨声,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车轮声和嘚嘚的马蹄声。

这时从黑暗处驶出一辆高轩的双轮单座马车来,车子两边的吊灯射出两道黄色的灯光。“好了,华生!”福尔摩斯说,“你肯不肯跟我一块去啊?”

“只要我能给你添一份力的话。”

“啊哈,还是老伙计在关键的时候能帮我啊!当然对于一个一个记忆力好的人来说那更是甭提了,我在杉园的房间里正好有两张床铺。”

“杉园?”

“对,那是圣克莱尔先生的住处,我就住在那里进行侦查。”

“那它在什么位置?”

“就在肯特郡,离李镇很近,大概要跑20来里路就到了。”

“我到现在对你的案子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当然啦,不过一会儿就会知道了。上车吧!好了,约翰,就不再劳你大驾了,给,这是半克朗(英国带王冠的旧制5先令硬币)。明天大概11点钟左右,还在这里等着我。好了,出发吧,回头见!”

他轻轻往马背上抽了一鞭子,马车就疾驰起来,在经过了一条条黑黝黝的寂静无人的街道后,路面渐渐宽阔起来,然后经过一条黑沉沉的小河,从河上的一座两侧有栏杆的大桥上穿了过去,再往前,又经过一片到处都是瓦砾的荒僻的地方。

这里一片荒寂,只能听到巡警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也会传来一些半夜不归、饮酒买醉者在路上的滥情歌唱,他们会暂时打破这无人的寂静。

天上缓缓飘过三两片散散的云朵,寥寥几颗星在云缝中忽隐忽现,发出星星点点的亮光。

福尔摩斯一直沉默着,只顾着赶车了。

他埋下头来,好像和尚入定一样。

坐在他身边,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新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案子呢?

居然能让他如此费神。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又不敢打断他的思考。

走出好几里之后,我们驱车来到了郊外一个别墅区的门口。

直到这时候他才晃了晃身子,耸了耸肩膀,把烟斗给点着,马上就摆出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华生,你真能沉得住气啊,竟然能一直保持沉默。”他说,“这一点让你成为一个很难得的朋友,我敢说你一定是这样的。但是对我来说,我很重视和别人互动的,因为我并不能保证我的想法一定能令别人完全满意。当今晚那位可爱的年轻女人来门口迎接我时,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你应该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好,我们到李镇之前的时间正好足够向你介绍一下本案的案情,这个案子看似非常简单,但是却让我如坠无云雾中。虽然有很多明显的线索,但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好吧,让我向你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案子吧!华生,没准儿你能让眼前一片漆黑的我看到一线曙光呢!”

“好的,你只管说吧!”

几年前,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1884年的5月。

有一个名叫内维尔·圣克莱尔的绅士来到李镇,圣克莱尔先生,现年37岁,无不良习惯与嗜好,此人一看上去就知道比较富有。

他一到这儿就购买了一套很大的别墅,庭前院后装饰得特别漂亮,过着很奢华的生活。

他和附近的邻居们慢慢地结交成为了朋友。

1887年,本地一家酿酒商的女儿被他迎娶为妻,并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

他虽然没有工作,但是却投资了几家公司,他每天早晨都会进城,然后再从坎农街坐下午5点14分的火车回来。

圣克莱尔先生可以说是慈父贤夫的模范,人缘也很好。

另外要多说一句,到现在为止,据我们调查,他的全部债务共计88镑10先令,而他在首都郡银行里却有220镑的存款,因此,很显然他不会为财务问题而苦恼的。

上星期一,圣克莱尔先生比往常进城早了很多。

在出发前,他曾经说过,今天将要办两件重要的事情,并答应小儿子给他捎一盒积木回来。

巧的是,就在那一天,他刚出门,就有一封电报送到了他的妻子手里。

电报说有个贵重的小包裹已经寄到阿伯丁运输公司办事处,正在等她前去取回,这个包裹正是她一直等着的。

那么,我想要是你比较了解伦敦街道的话,你就能知道公司的办事处就在弗雷斯诺街。

在那条街上,一条岔道正好通向今天我们相遇的地方,即天鹅闸巷。

于是,圣克莱尔太太一吃完午饭就进城了,在商店买了一些东西就直奔公司办事处,到那把包裹取出来,然后就准备回车站。

在经过天鹅闸巷时,正好是下午4点35分。

你听懂了吗?

“完全能听明白啊!”

要是把你的记忆再拉长一点,你还记得吗?

星期一那天,天气特别炎热,圣克莱尔太太走得很慢,到处张望着,希望能雇到一辆小马车。

因为她发觉那些周围的街道太讨厌了。

就在她一路走一路停,经过天鹅闸巷时,一声似哭似喊的声音猛地一下子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竟然意外地看到了她的丈夫。

此时的他正从三层楼的窗口朝下望着她,远远地好像在向她招手似的,她一下子几乎吓呆了。

因为那是一扇开着的窗户,丈夫的那张脸当时她看得特别清楚。

根据她的描述,他当时的样子特别吓人,情绪很激动,在拚命向她挥手,可是突然就一下子消失了,就像身后有什么神秘的东西把他猛地拉回去一样。

而凭着女人的敏感,她突然发现丈夫身上的一个异常,那就是他穿的衣服跟他进城时发生了变化,虽然外衣还是他进城时的那件黑色上衣,但是他的脖子的硬领和胸前的领带却没了。

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出事了,就急忙沿着台阶快跑了下去,直奔那个房子的前屋,而这个房子其实就是今晚你发现我的那个烟馆。

正当她穿过屋子想要上往二楼去的楼梯时,被我所说的那个印度人拦在了楼梯口,他把她推了回来。

这时紧接着又过来一个丹麦的帮手,一起推搡着把她推到了街上。

此时她更是满心疑虑和惊慌,赶紧顺着那个巷子跑了出去。

万幸的是,她在弗雷斯诺街头遇见了正要去值勤的一位巡警的头头和两名巡警。

她向他们说明求助的原因后,那头头和同两名巡警就跟着她又跑回去,他们不顾那烟馆老板的一再阻拦,还是冲进了刚才发现圣克莱尔先生的那间屋子,然而在那间屋子里,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圣克莱尔先生呆过的痕迹。

实际上,只有一个面目狰狞的瘸子在那里,而且好像就是住在那儿,除了他之外,整层楼都没有见到一个人,而这个瘸子跟那个印度人一起再三保证说,那天下午他们没有见到一个人去过那层楼的前屋。

他们的极力否认让巡警头头也无法定夺,差一点儿就要认为是圣克莱尔太太看错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猛地大叫一声,一下子扑到了桌子上的一个小松木盒前。

她打开盒盖,哗地一下,一大堆儿童玩的积木被倒了出来,而这正是他答应过给儿子买的积木玩具。

她的这个发现,不仅让那瘸子很惊慌,更让巡警头头因为瘸子的惊慌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仔细对每一个房间进行了搜查,结果发现,一切事实表明,这关系到一件可恶的犯罪行为。

这层楼的前屋摆设比较简单,是作为大卧室用的,这间屋子又与一间小卧室相连,从小卧室往外看,可以看到它对面的一段码头,不过是码头的背部。

在码头和小卧室的窗户之间,有一窄长地段,在退潮以后是干的,等到涨潮时,却会成为超过1.

25米深的河域;卧室的窗户比较宽敞,开在下面。

在对这个房间进行搜查时,发现窗框上和卧室的地板上都有留几滴血迹。

在前屋中有一条帷幕,拉开后发现,除了那件上衣以外,圣克莱尔先生的全套衣服,包括靴子、袜子、帽子和手表都在那里摆着呢,不过根据这些衣物来看,没有瞧出有什么破绽,不存在施暴的迹象。

而圣克莱尔先生也不知所踪,很显然,这屋里别无出路,只有从窗户逃出去的可能。

从遗留在窗框上的那些可怕的血迹看,靠游泳逃生也没多少可能性,因为当时悲剧发生的时候,正赶上涨潮的最高峰时期。

再来介绍一下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那几个犯罪嫌疑人吧!前面所说的那个印度阿三可谓是臭名昭著。但是按照圣克莱尔太太的说法,她的丈夫刚出现在窗口才几秒钟,她就看到阿三在楼梯口了,从这一点判断,他最多只是这个案子中的一个帮凶。他自己也一直为自己辩解说,他对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并且强调他对楼上的住户休·布恩的所有行为也无从知晓,至于那位下落不明的先生的衣物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屋子里,他更是说不出个究竟。

以上就是烟馆老板印度阿三的大致情况,那么这样一来,最后亲眼看到圣克莱尔先生的人就应该是那个住在三楼的阴险的瘸子了。

他叫休·布恩,面相丑恶,在伦敦旧城区远近闻名,他的职业就是乞讨,但是为了逃避城管,他伪装成一个卖火柴的小贩。

也许已经留意到了,他每天就窝在针线街附近的一个靠左边的一个墙角,他一天到晚地盘腿坐在那儿,膝盖上放着为数不多的几盒火柴。

因为他外表给人很不幸的感觉,所以在他身边的一个沾满了油污的皮帽里,常常放满了路人施舍给他的零钱。

其实,早在我意识到要调查他以乞讨为业的生活情况之前,我就已经无数次对他观察过。

可是经过调查和了解之后,我不禁为他的乞讨情况感到很惊讶,因为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有那么多的收获。

我觉得这应该得益于他异常的长相:一头乱糟糟的红头发,一张因为一块恐怖的伤疤而显得更加丑陋的苍白的面孔,尤其是那块伤疤,稍微缩一下就会带动嘴唇外翻上去;一副像巴儿狗一样的下颌,再加上那双和他的红头发相对应的像鹰一样锐利的黑眼睛,这一切都让他有别于一般的乞丐。

所以凡是从他面前路过的人都要看他一眼。

更重要的是,很显然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因为不管路人施舍给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会给你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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