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歪唇男人(3/5)
这个人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就是租住在那个烟馆里的人,而且应该就是最后见到我们要找的那位先生的人。
“但是他不过是一个瘸子!”我说,“就凭他一个人又能把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怎么样呢?”
“要是单看他一瘸一拐地走路的样子,他应该属于残废人。可是,从别的方面看,显而易见的是,他长得很壮,并且生活是很好的。华生,依你医生的经验应该会知道,如果一个人身体有一部分肢体不够灵活的话,往往会通过其他部分肢体的更加强壮来弥补这一点的。”
“请接着往下说。”
当时,窗框上的血迹一出现在圣克莱尔太太面前,她就晕了过去,然后被一位巡警驱车将送她回了家,毕竟她留在那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巴顿警官开始全面负责此案,他认真地搜查了一遍所有的房屋,但一无所获。
当时他犯了一个错误,即没有立刻抓捕休·布恩,可能让他有机会和他那印度朋友进行了串供。
不过还好,这个错误没有继续犯下去,被及时加以纠正,他很快就被拘捕并接受了搜查,但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一个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
不错,他的T恤衫的右边袖子上是有些血迹,但他告诉警察这血是从他左手的第四指靠近指甲的地方流出来的,因为那儿被割破了,并且还告诉警察,就在之前的一会儿,他因为走到窗户那里去过,所以那窗框上的血迹也是他留下来的。
他死不承认见过圣克莱尔先生,而且向警察打赌说,他跟他们一样对出现在他屋里的衣物感到莫名其妙,对于圣克莱尔太太所说的看到她丈夫在窗前出现的事实,他反而认定是她在说胡话或者做梦。
虽然他大嚷大叫表示抗议,后来还是被带到警局去了,同时警官留下来,守在那个屋子里等待潮水退去后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幸运的是,他竟然真的在那泥滩上发现了一件东西,不过不是他们所害怕的内维尔·圣克莱尔本人,而是他的上衣,这件上衣孤零零地躺在退潮后的泥滩上。你能猜到他们在衣袋里发现了什么吗?
“我猜不出。”
“没错,我估计你肯定猜不出的。居然发现那件上衣的所有口袋里都装满了便士和半便士——一共是421个便士和270个半便士,这应该也是这上衣没有被潮水卷走的原因吧!而人的身体又不一样了,那个地方的潮水在退潮时,水势很凶猛的。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这样的:身体被潮水卷到了河里,而这沉甸甸的上衣却留了下来。”
“但是,他难道只穿着一件上衣吗?因为根据我所知道的,别的衣服都在那个屋子里啊!”
“不是这样的,先生,不过也许这件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当时确实是布恩把内维尔·圣克莱尔推出窗外的,但是除了他之外又没有人看到,那么他会继续采取什么行动呢?
他应该会立刻想到把那些代表证据的衣物销毁,当他拿起那些衣物刚要往窗外扔的时候,又会马上想到一点:那件上衣会随着水漂浮上来的。
而当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楼下已经传来那位太太想要强行上楼而在楼下吵闹的声音,然后他的印度同伙可能已告诉他有几个巡警正赶过来,显然此时已经不能有任何耽搁了,他便迅速跑到藏着他乞讨得钱的地方,把他看到的那些硬币尽可能往衣袋里塞满,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上衣不会飘上来了。
在抛出这件上衣以后,本来还打算都按照这个方法处理别的衣服的,但是这时已经从楼下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可能巡警已经上楼了,他也只能顾得上去关闭那扇窗户。”
“听起来很有道理。”
“好,咱们暂且就当它是真的吧,目前为止这个假设看来是最好的。
我前面说过了,休·布恩被拘捕并被抓进了警局,但是却找不到任何他以往的罪证。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乞丐,他应该过的是一种与世无争的平常人生活的。
现在这个案子陷入了僵局,所有的问题都不能得到解决。
比如:内维尔·圣克莱尔当时怎么会在烟馆里?
他在那里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人呢,如今在何方?
他的失踪究竟和休·布恩有没有关系?
我承认,根据我以往的经历,好像还没有一个案件像这个案子这样,看似简单却实际上有很多难点。”
一边听着歇洛克·福尔摩斯娓娓叙说这接二连三的怪事,一边我们的马车快速行驶过这座大城市的郊区,那些散居的房子被我们一一甩在了身后,然后又穿行于有篱笆的乡间道路上了。当我们驶过两个稀稀落落的村庄间时,从几家窗户里漏出几许微弱的灯光。这时,他已经把事情的大概说完了。
“好了,我们到李镇的郊区了。”我的朋友说道:“这一路上虽然路程不长,却途经英格兰的3个郡县,先是米德尔赛克斯,然后是萨里,最后是肯特郡。看到那树丛中的灯光了吗?杉园就在那里。那灯底下一定坐着一个女人,此时正满心忧虑地静等着我们的到来呢,她应该已经听到我们的马蹄声了。”
“不过你为什么不在贝克街办理这件案子呢?”“因为在这里需要调查的事情不少。放心吧,对我的朋友和帮手,圣克莱尔太太会很欢迎的,她已经很周到地安排了一间屋子为我所用。华生,我现在可真有点儿不好意思见她,因为我到现在还不能查到她丈夫的确切消息。好了,我们到了。”
在一座大别墅前,我们的车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坐落在花园中的别墅,一个马僮随即跑了过来,帮我们拉住马头。
我和福尔摩斯一起跳下车,然后沿着一条通往别墅的、曲曲折折的碎石道走去。
刚到楼门前,大门就开了,一位金色头发,皮肤白皙的小妇人站在了门口。
只见她身穿一件浅色细纱质地的衣服,在领口和手腕处的衣服上衬着少许粉红色的蓬松透明的丝织薄纱边。
在夜灯的辉映下,她亭亭玉立,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微微抬起,看起来很热情的样子。
同时,又能从她那微微弯腰,探首向前,渴望的目光里以及欲言又止的双唇间看出其想知道结果的焦急神情。
“哦?”她喊道,“有消息了吗?”停了一下,她才看到我们是两个人,一开始还是充满希望地问着的,但是一看我的伙伴摇头耸肩的样子,马上转变为悲伤的喃喃声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
“有没有什么坏消息?”
“也没有。”
“哦,感谢上帝!快请进吧!你们一定是累坏了,跑了整整一天。”
“介绍一下,华生医生,我的朋友。他曾经在以前的几个案子里对我有过很大的帮助,这次很荣幸的又把他请来协同我进行调查这个案子。”
“见到您很荣幸!”她说着便很热情上前和我握手,“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因为我们受到的打击太突然了,所以如果有哪一点照顾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原谅!”
“亲爱的太太!”我说,“请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过去可是个久经战场的军人,只要能帮得上您或者我的老朋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用餐的屋子,桌子上早已摆好了冷餐。“福尔摩斯先生!”圣克莱尔太太这时说道,“我特别想问您两个很直接的问题,希望您能如实相告。”
“没问题,太太。”
“您不用怕影响我的情绪,虽然我会出现极端情绪,也不会说晕就晕过去,但我就是想知道您的真实看法。”
“关于哪一方面呢?”
“您说实话,您觉得内维尔还有活着的希望吗?”
歇洛克·福尔摩斯好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有点儿窘惑,她再次重复着追问:“告诉我实话,说啊!”她站在地毯上,目光向下直视着正仰身坐在柳条椅里的我的同伴。
“那好,我跟您说实话吧,太太,我不这么看。”
“那么您的看法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
“是被人杀死了吗?”
“这倒不一定,只能说是有可能。”
“他应该是什么时间死的?”
“星期一。”
“那好,福尔摩斯先生,您能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今天我会接到他的来信吗?”
像触电一样,福尔摩斯一下子弹 出了椅子。
“您说什么?”他大叫道。
“没错,就是今天。”她木然地站在那儿,手里高举着一封信。
“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
他一把抓过那封信,摊开在桌子上,把灯移过来,开始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来。我也离开了座椅,凑过来从他背后看那封信。从信封的纸看,比较粗糙,上面盖着格雷夫森德的邮戳,发信日期正是当天,或者准确点说是昨天了,因为这时早已经过了午夜12点了。
“字迹比较潦草,”福尔摩斯嘴里嘀咕着,“这绝对不是您丈夫的字迹,太太。”
“没错,不过里面的信却是他写的。”
“我还可以断定,这个写信封的人,不管是谁都需要去问别人地址。”
“您为什么要这么说?”
“您看这个人名,一定是用黑墨水写的,并且让它自己阴干的,而别的字却是显现为灰黑色的,是写后用吸墨纸吸过才会这样的。如果这些字是一起写的,都用吸墨纸吸的话,就不会出现字的颜色深浅不一的问题了。这个人一定是先写人名,停了一会才写地址的。这样一来就可以判断,他是因为对地址很不熟悉才会这样,这一点无疑是很微小的事情了,但虽然小却更关键。好,咱们再来看看里面的信吧。哦!心里面还夹带了什么东西!”
“是的,是一只他的图章戒指。”
“您敢确定这一定是您丈夫的字迹吗?”
“是他其中一种字迹。”
“一种?”
“这种字迹是在匆忙中写的,虽然和他平时的字迹有差别,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
亲爱的:
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事已至此,错误已经酿成,纠正这些可能还需要假以时日。请耐心等待。
内维尔
“这封信是写在一本八开本的书的扉页上的,并且用的是铅笔,纸上并没有水的痕迹。嗯,这个寄信的人大拇指还很脏呢,是当天从格雷夫森德寄出的。啊哈!信封口还是用胶水粘上的。这个封信口的人当时可能正在嚼着烟草呢,如果我估计还算准确的话。太太,您真的能确定这是您丈夫的字迹吗?”
“这一点我能确认,就是内维尔的字迹。”
“这封信还是当天从格雷夫森德寄出的。那么,圣克莱尔太太,我想乌云已经散去了,尽管我还不能肯定危险是不是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