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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斑点带子案(1/8)

在8年的时间里,我对我的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的破案方法进行了研究,并记下了70多个案例,而通过对这些案例的大致翻阅,发现其中有许多是具有悲剧色彩的,也有一些是具有喜剧色彩的。

在这些案例中,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属于比较离奇的案子,而那些比较平常的案子却很少。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由于他做工作主要是出于对这一行的业余爱好,并不是为了获得多少报酬。

因为这一点,他也就很少去接一般的案件或者参与任何侦查,而只接一些比较特别的或者接近怪诞级别的案子。

但是,任何一个古怪复杂的案件可能都不如著名的罗伊洛特家族案更具有非同寻常的特色了。

在我的记忆中,这个案子发生在比萨里郡斯托克莫兰附近,而我将要说的这件事还是在我刚刚和福尔摩斯交往的时候。

那时,我们俩还都是光棍,合住在贝克街的一套寓所里。

这件事原本是可以早一点时间写出来的,但是由于当时我曾对案件的主人起过誓,要为她严守秘密。

然而就在上个月,那位我向她起誓的女士不幸过早地逝世了,才解除了我所受的约束,现在终于可以让真相展现在世人面前了。

因为如我所知,现在坊间对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的死因议论纷纷,私下里流传着各种谣言,结果弄得这件事远远超过了实际的耸人听闻的程度。

那是在1883年4月初。

一天早上,我刚睡醒就看到歇洛克·福尔摩斯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我的床边,在平时他是不会这么早起床的。

而壁炉架上的时钟显示,刚刚7点15分而已,感到意外的我朝他挤挤眼,暗地里还有点儿不满,要知道我是一直保持很有规律的生活习惯的。

“很抱歉我把你叫醒,华生!”

他说,“不过,我们俩的命运就该是一样的,早上先是赫德森太太被敲门声吵醒,于是她就报复似地来把我叫醒,所以我只好在现在把你叫醒。”

“怎么了?

难道是着火了?”

“不是的,是有一位委托人,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士光临。

她当时特别冲动,一个劲儿地要求见我,此时她就在客厅等着呢!

你看,要是一大早就有些年轻的女士在这个大都市跑来跑去,而且还要把正在沉睡的人从床上吵醒,我想除非是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她们急需找人商量,否则她们是不会这样做的。

万一这个案子很有意思,那我想你肯定会希望能对这个案子从头至尾都有所了解。

鉴于此,我觉得有必要把你叫醒,把这个机会交给你。”

“老大,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愿意错过的。”

对我来说,观察福尔摩斯所进行的专业性的调查工作,欣赏他快速做出推论的过程是我最感兴趣的事情,他做出推论特别快,简直就像只是凭直觉做出的一样。

可是实际上又总是论之有据的,因为他每次都是凭着这种特殊的能力解决了别人委托给他的一个又一个难题。

我急忙把衣服穿上,只用了几分钟就已经收拾停当,然后和我的朋友一起来到楼下的客厅。

我们刚走进来,就有一位本来端坐在窗前的女士站了起来,她身穿一袭黑衣,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

“早上好,小姐!”

福尔摩斯很轻松地说道:“我叫歇洛克·福尔摩斯,这位是我的好友和同伴华生医生。

在他面前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完全跟在我面前一样说话就行。

啊哈!

赫德森太太考虑得真周到,已经为我们烧旺了炉火了。

靠近炉火坐吧,看你好像冻得发抖的样子,我让人给你端一杯热咖啡!”

“我发抖并不是因为冷。”

这位女士低声说道,一边说她一边照福尔摩斯所说的换了个座位。

“那是因为什么呢?”

“福尔摩斯先生,我是由于恐惧。”

她边说边把脸上的面纱掀了起来。

能够看出,她的确正焦虑着呢!

此时的她,双眼里满含了惊慌与不安,面色苍白,神情沮丧,像一只被人追赶的小动物,那么惹人怜惜。

从她的身材和外貌看,大概有30岁左右,但是从她的头发看,却要比外表的年龄要大很多,因为头发里已经出现了几根银丝了,脸上的表情也给人一种萎靡不振的憔悴感觉。

歇洛克·福尔摩斯将她全身上下快速打量了一回。

“不用担心!”

他把身子伸出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宽慰她说:“我坚信事情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依我看,你应该是在今天早上坐火车过来的。”

“这么说,你见过我?”

“没有。

我是因为看到你左边的手套里露出一张回程车票的后半截,才这样判断你肯定很早就出发的,并且是在乘坐单人马车,经过了一段崎岖而又充满泥泞的路程之后才到的车站。”

闻听此话,那位女士感到很是惊奇,有点儿惶恐而又疑惑地注视着我的同伴。

“亲爱的小姐,这其实没什么惊奇的。”

他笑了笑说,“在你外套的左手臂部位,有七处以上的地方都有泥土的痕迹,而这些痕迹一看就是刚沾上去的。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是在你乘坐单人马车,并且是坐在车夫左面的时候才会发生,不然别的车辆是不会这样甩起泥巴来的。”

“无论如何,你说的都是完全正确的。”

她说,“我是在早上不到6点钟的时候离家上路的,在6点20到达莱瑟黑德,然后坐上第一班开往滑铁卢的火车来的。

先生,我实在受不了这么紧张的生活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要疯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求助谁好了——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我,虽然有一个人在关心我,但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跟着我干着急帮不上忙。

然后我听别人,也就是从法林托歇太太那儿,说起了你,福尔摩斯先生,她说你曾经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过她,于是她把你的地址告诉了我。

噢,先生,我想你也可以同样帮帮我,不是吗?

最起码能够让我在黑暗中看到一些希望吧!

虽然现在我一无所有,可能没法对你的帮助支付给你报酬,但我会在一个月或一个半月以内结婚的,到那时我就有了支配自己收入的权利了,你会知道,我绝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福尔摩斯转身走向他的办公桌,打开抽屉上的锁,取出一本小小的案例簿,查看了一下。

“法林托歇!”

他说,“噢,没错,就是那个案子,我想起来了,它是和猫儿眼宝石女冠冕有关联的案子。

华生,我记得这还是你没来之前的事呢!

小姐,我现在只能说我很愿意接下你这个案子,并且会像对待你那位朋友的案子一样的。

不过至于酬劳,我做这一行本身就是对它的酬劳不是很介意。

不过,你可以在你觉得最合适的时候,按照你的心情随便支付一些就行了。

现在请你把所有有利于我了解这件案子的情况都告诉我们吧!”

“唉!”

我们的客人回答道,“我之所以感到我的处境可怕,就在于我所害怕的东西其实很模糊,这些担心和疑虑实际上都是被一些很小的小事引起的。

而在别人的眼里,这些小事或许根本就不值一提。

所有人,甚至包括最应该给予我帮助和引导的人,也认为我所说的事情简直就是在胡思乱想,是神经质。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我能根据他安慰我的话和刻意回避的眼神感觉得出来。

福尔摩斯先生,我听人说你能看透人的内心深处的种种罪恶。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如果陷入了重重危险中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在认真地听着呢,小姐。”

“我的名字叫海伦·斯托纳,一直跟我的继父一起生活,他是罗伊洛特家族的最后一个幸存者。

罗伊洛特家族位于萨里郡西部边界的斯托克莫兰,是英国最古老的撒克逊家族之一。”

福尔摩斯点点头,说道:“这个名字我以前听说过,这是个英伦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它的产业极大,占地超出了本郡的边界,北面一直到伯克郡,西面一直到汉普郡。

然而到了上个世纪,连续四代子孙都属于那种吃喝嫖赌、挥霍无度的人,结果等到了摄政时期,最终因为一个赌徒几乎挥霍尽了最后的那点儿家产,只留下几亩土地和一座有200年历史的古老邸宅,而实际上邸宅都已经被典押得所剩无几了。

最后一位主人在那里勉强支撑着余生,过着破落子弟的可怜生活,不过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继父,意识到自己必须适应当时新的现实,于是跟他的一个亲戚借了一笔钱,因此让他得到了一个医学学位,并出国到了印度的加尔各答当了医生,凭着自己的医术和刚毅的性格,在那儿很快就发了财。

可是因为家中发生几次被盗事件,一怒之下,他把在他家当管家的一个本地人失手打死了,为此还差点儿被判死刑。

于是,他开始了长期监禁的生活。

一直到后来,在返回英国后,就变得性格暴躁了,而且再也没了进取心。”

罗伊洛特医生是在印度时期和我母亲结婚的,她的前夫就是我的父亲,是已故的孟加拉炮兵司令斯托纳少将,所以那时她还是斯托纳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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