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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工程师大拇指案(2/4)

‘对,我们那儿其实就是农村,要知道距离艾津车站差不多有11.2千米呢!’

‘也就是说,夜里12点之前我们都到不了那里了,那样的话我可能就没法赶上回来的火车了,也就意味着我必须在那儿过夜了。’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给您安排好住宿的。’

‘那样不太方便吧,我能不能另选个方便的时候去呢?’

‘我们觉得,您还是尽量晚上来比较好。其实就因为出于对您的补偿,我们才愿意给您这样一个不是太有名的年轻人付那么高的报酬。其实这个报酬即使用来请教您这一行中最有技术的人也都绰绰有余了。当然,要是您不想接这单业务完全没关系。’

于是我马上想到了这来之不易的50个畿尼,以及这笔钱对我的重要意义。‘请不要误会。’我说,‘我会很乐意接受您的要求,尽量满足您的愿望的,不过我倒是很想更明确地知道一下,我将要做的工作是什么?’

‘是啊,我们既然让您向我们保证严守秘密,肯定会让您产生好奇的。我们也没有准备隐瞒您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毕竟我们委托你来做这件事了。我想,应该能保证没人窃听吧?’

‘肯定不会的。’

‘那好,我来告诉你吧。您或许了解,漂白土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矿产,在英国,只发现了一两处这种矿藏。’

‘是的,了解一些。’

‘前段时间,在距离雷丁不到16千米的地方,我买了一小块地,这块地非常小,结果我很幸运地发现,其中居然有一块地里蕴藏着漂白土矿床。

可是,经过探查,我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矿床而已。

而在它的两边,也就是我的邻居的地里,竟然连接着两个比这大得多的矿床。

此时,这些老实巴交的人们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的地里埋藏着贵同金矿的矿藏呢!

很显然,要是我能在这之前把那些土地买下来就好了。

可不幸的是,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资金来购买这些土地了,于是我就把几个朋友叫过来一起偷偷商量这件事。

他建议我,可以先不要惊动人,先偷偷地把自己地里的矿藏先开采了,等有了钱再去购买邻居们的那些土地。

如今我们已经着手进行了好几天了,出于方便操作的目的,我们装了一台水压机。

我前面也已经告诉我您了,结果这台机器坏了,我们想得到您的帮助和指点,所以我们必须特别小心,要严守我们的秘密。

而万一有人知道我们来您这儿请过您这个水利工程师去过我们那儿的话,就很容易被佣人们怀疑。

而秘密一旦被人说出去,那我们再没有机会得到这些土地和实施我们的计划了,这就是我要求您保守秘密,不能让所有人知道您今晚去艾津的事情。

我想,我应该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明白了吧!



‘我已经听懂了。’我说,‘不过有一点不是太懂,那就是,水压机对你挖漂白土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就我所知道的情况来说,漂白土是需要跟从矿坑里掏沙砾一样挖出来的啊!’

‘啊!’他漫不经心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的,我们先把土碾压成砖坯,再往外运,这样就不会在搬运的时候泄露了它们的本来面目,这些都是属于细节问题而已。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您了,哈瑟利先生,您可以看出我们是多么信任您!’一边说他一边站起身,‘好了,我们11点15分在艾津见。’

‘好的,我会准时赴约的。’

‘绝不能告诉任何人。’直到最后他还用怀疑的眼光盯了我半天,然后才伸出他那又冷又湿的手和我握了一下,便慌慌张张地走了。

后来,你们也可以想象得到,我一旦平静下来再去综合盘算这件事时,才发现我所接受的这个天外来单太让人惊讶了。

当然,一方面我还是很兴奋的,因为他给我的报酬是我自己开的价格的10倍,而且没准儿还可以接到其他一些业务。

另一方面,我的顾客留给我的印象却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认为他仅凭对漂白土的解释,让我深夜前往,甚至他那么担心我会告诉别人,实在是个有点儿勉强的理由。

无论如何,此时我都顾不上了,包括所有担心和害怕也都放在一边了。

在饱饱地吃完晚餐以后,就乘车赶往帕丁顿,然后上了路,并严守与顾客的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

到了雷丁,我又要换车又要换车站。

不过,很幸运的是,我坐上了开往艾津的最后一班火车。

刚过11点钟就到那个小站了。

那个车站的灯光有点儿暗,而且我是唯一在那里下车的乘客,站台上只有一个提着灯笼正昏昏欲睡的搬运工人,此外空无一人。

不过我刚走出站口检票口,就看到了早上见过的那个人已经在路对面的黑影处等着我了。

他见到我没说一句话,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催我赶紧上车,这是一辆早就敞开着车门在那儿等待的马车。

上车后,他把两边的窗帘拉上了,然后敲了敲马车的木板,于是马就开始飞奔起来。

“就一匹马吗?”福尔摩斯突然插了一句。“是的,就一匹。”

“您有没有看到它是什么颜色的?”

“看到了,在我上车时,顺着灯光扫了一眼,是栗色的。”

“看上去有没有精神?”

“噢,看上去很有精神,毛色非常光润。”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打断了您的话。您的讲述很有趣,请您继续往下说吧!”

就这样,我们出发了。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虽然莱桑德·斯塔克上校说过,距离他们那儿不到12千米,可是我根据行进的速度和所花的时间来看,肯定不止那么近,应该有不到16千米的路程。

一路上,他一直坐在我的旁边,没有说一句话。

当我用眼角余光往他看时,注意到他一直在满心戒备地盯着我。

那儿的乡间小路好像有点儿坎坷,因为一路上摇来晃去的,大家很难坐稳当。

我使劲往外看,想弄清楚我们所在的位置,可是窗户上的玻璃属于那种毛玻璃,只能在偶尔经过有灯的地方时才能看到很模糊的亮光,其余的什么都不能看到。

我努力地想打破这让人尴尬的沉默,时不时地找几句话说,可是上校总是用很简短的话敷衍了事,所以也就不想再说什么了。

最后,马车终于走得平稳了,开始在砾石路上行驶了,不久车就停了下来。

莱桑德上校从马车上跳下来,我紧随其后。

正走着,突然被他一把拉住了,一下子就进了已经敞开的大门里,就像从马车里直接走进大厅一样,弄得我都没机会想看一下房子的全貌,而我刚迈进门槛,就听我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随后就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车轮声。

房子里一片漆黑,上校在黑暗中寻找火柴,一边嘴里嘟哝着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从走廊的另一端开了一扇门。

一下子有一道长长的金色亮光射向我们这边。

灯光越来越亮,渐渐地看到了一个女人,手里正端着一盏灯,高高举过头顶,身子前倾审视着我们。

我看得很清楚,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灯光映射在她那黑色的服装上,根据反射的光,我能判断出衣服的衣料是不错的。

她说的是外语,根据她的语气来判断,可能是在问他什么话。

但是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我的同伴的回答很粗暴,所以,吓得她差点儿没拿住手里的灯。

斯塔克上校走到她身边,附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就把她生硬地推回到她刚才的出来的房间去了。

接着他把刚才女人拿着的那盏灯朝我这边提了过来。

‘可能需要请您在这房间里稍等一小会儿。’他说着,把另一个房门打开了,这是一间陈设很简单的小房间。在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零散地放着几本德文书。门旁边还有一架小风琴,斯塔克上校将灯放在这架琴顶上。‘我不会让您等太长时间的。’说着,他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了。

我虽然不太懂德文,但是看着桌子上的书,还是能看懂其中有两本是科学论文,其他是诗集。

我慢慢踱到了窗口,想看一看乡间的夜景,可是被一扇栎木百叶窗遮住了。

因为被关得太严实了,房间里异常的寂静,走廊里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座旧钟的滴嗒声,除此之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一阵隐隐约约的不安的感觉开始笼罩在我的心头,这些德国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他们隐居在这个又穷又脏的地方干什么呢?

这又是什么地方?

除了知道这里距离艾津大概不到12千米,我连方向都弄不清楚。

就我所处的位置而言,雷丁这个地方应该不算太偏僻,或许在这附近有一些比较大的镇。可是,这里有点儿太静了,根据这个推断又应该属于乡下。我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一边低声哼唱着为自己壮壮胆,并突然想到,要不是为了挣那50畿尼,我肯定不会来的。

突然,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刚才的那个女人从开着的门缝里出现在我眼前。在她身后,是黑暗的大厅,而屋内那盏灯上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那热切而美丽的面庞上,我立刻就看出了她惊恐的神色,看到她的神色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她抬起发抖的手,并竖起一根手指,暗示我不要说话,并用很快的语速跟我说了句不太标准的英语,然后就像一匹受惊的马驹,飞快地回顾了一下身后的黑暗处。

‘假如换成是我,我肯定就逃跑了。’她说。看起来她是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紧张,想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话,‘假如换成是我,我肯定就逃跑了,选择留下来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可是,夫人!’我说,‘我还没有开始干活呢,我得等到帮他们修理好机器才能走啊!’

根本没有等的必要。’她接着说,‘您现在就可以从这扇门走出去,不会有人拦您的。’她见我微笑着摇摇头,突然不再羞涩,又往前走了一步,两手攥在一起。‘看在上帝的份上!’她低声说:‘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过我这个人生性就比较倔强,当在工作中遇到障碍时,反而会更加执着向前,我不能放弃那属于我的50个畿尼,何况已经经历了一趟疲惫的旅行,从种种迹象看,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难道我就这样让一切都白付出了?

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我怎么能还没领到我应得的报酬就偷偷溜走呢?

依我看,反而感觉她可能有点儿偏执。

所以,虽然她的神态让我很震惊,但是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已经意识到的一切,所以,我的态度反而更坚定了,仍然表示不同意,向她示意,我要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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