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踪的弗朗西丝卡法克斯女士(4/5)
如果你帮我们找到她,福尔摩斯先生,那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呢!”
“我确实很想找到她。”歇洛克·福尔摩斯回答说:“我希望用搜查屋子的办法来找到她。”
“你有搜查证吗?”
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露出来一半,怒斥并威吓道:“在没有更好的搜查证以前,这就代表着搜查证。”
“怎么,难道你是强盗吗?”
“我不介意你这样形容我。”福尔摩斯轻松地说:“我的伙伴,华生医生,他也是一个危险分子,我们要一起对你的住宅进行搜查。”
这时,我们的对手把门打开了。
“赶快报警,安妮!”他说。只听过道里传来了妇女奔跑时衣裙的响声,然后是大厅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华生。”福尔摩斯说:“你若要阻止我,彼特斯,你肯定要尝到苦头的。快告诉我,你把搬进来的棺材放在哪儿了?”
“你看棺材有什么用?现在里面正放着尸体。”
“我必须查看尸体。”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行。”
“我想不用你的同意也可以。”福尔摩斯迅速地把这个家伙一下子推开,径直走进了大厅。面前呈现着一扇半开着的门。我们走进去发现是一个餐室,棺材就在桌子上面,被一盏半亮的吊灯照着。福尔摩斯扭亮了吊灯,打开棺盖,一具看起来瘦小的尸体躺在棺内。灯光照射出一张干瘪瘦弱的看起来是老年人的面孔,即使百般虐待、饥饿和疾病一直缠绕,这具人体也不可能是弗朗西丝女士,福尔摩斯既惊讶又有一丝欢喜。
“真是感谢上帝!”他说:“是另外一个人。”
“啊,你犯下了大错了,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彼特斯说道。他跟着我们进了屋子。
“这个女人又是谁?”
“唔,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她叫罗丝·斯彭德,是我妻子的老保姆。
我们在布里克斯顿救济院附属诊所里发现了她奄奄一息,于是请来了费班克别墅13号的霍森医生——福尔摩斯先生,你一定要认真记住这个地址——我们对她悉心照顾,尽着一个教友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她在第三天就死了——这在医生证明书上有记录的,是由于年老体衰而死——这是医生的诊断,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让妻子选择了肯辛顿路的斯梯姆森公司来办理这个后事,葬礼定于明天早上8点钟,这里面有什么漏洞吗,福尔摩斯先生?
我想你应该大方地承认你犯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啊!
你原以为打开棺盖后能看见里面躺着弗朗西丝·卡法克斯女士,却是一个90岁的可怜的老太婆躺在里面,我十分有兴趣把你这种目瞪口呆的表情拍下来欣赏一番呢!”
在对手的嘲弄下,福尔摩斯依然表现出了如往常一般冷漠平静的表情,但他那紧握的双拳却暴露出了他的愤怒。
“我要搜查你的房子。”他说。
“你还不停手!”彼特斯朝他吼道。这时,我听到一个女人进来的声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经过了走道。“谁是谁非马上就能见分晓了。请走这边,警官们。这两个人擅自闯入我家,而且没有办法让他们离开,请求你们赶他们出去吧!”
这时,过道上出现了一名警官和一名警察站在那里。福尔摩斯向他们递上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这是我的朋友和搭档,华生医生。”
“哎呀,久仰先生大名。”警官说:“可是你没有搜查证,只能请您离开。”
“当然得离开,我十分有数。”
“你们应当逮捕他!”彼特斯大声嚷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办。”警官威严地说:“但现在你必须离开,福尔摩斯先生。”
“是啊,华生,我们确实需要离开啦!”
我们又来到了大街上,福尔摩斯还是像往常一样的满脸不在乎的表情,而我却憋了一肚子火,非常恼怒,警官在我们后面一直跟着。
“实在抱歉,福尔摩斯先生,但是,这就是法律。”
“对,警长,我了解你也无能为力。”
“我想你到这儿来是有很重要的原因吧,有什么事是我能够——”
“这件事关系到一位失踪的女士,警长。我有理由认定她就在这个房子里,我在等待合法的搜查证,它马上就能到了。”
“那么监视他们的事就交给我吧,福尔摩斯先生。一旦发现什么动静,我会马上通知你。”
这时才刚过9点,我们便马上行动查找线索。我们的第一站是布里克斯顿救济院,据那里的人介绍说,前几天确实来过一对慈善夫妇。他们声称住在我们这儿的一个呆头呆脑的老太婆是他们以前的仆人,然后希望把她带走,救济院的人便答应了。当救济院的人听我们说她去了三天以后就死了,并没有特别惊讶。
我们去的第二站是那位医生那里,他曾经被请过去为那位老妇人看病,那个老妇人已经非常衰老,医生亲眼目睹了她的死,因此在正式的诊断书上签了字。“我向你们保证,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空子可钻,所有一切都很正常。”他说。他补充地告诉我们,屋子里也没有其他让他感到怀疑的地方,只是像他们那样的人没有仆人,确实很让人注意,医生也就只能提供这些情况。
最后一站是苏格兰场。我们因为开搜查证的手续很难办而搁置下来,治安官要在第二天才能给我们签字。如果福尔摩斯能赶到9点左右拜访,他就可以与雷斯垂德一起去办搜查证。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快到半夜的时候,那位警长朋友跑来通知我们,那座黑暗的大住宅的窗口里有灯火忽明忽暗,隐约闪烁,但是没有任何人出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耐心等待明天。
歇洛克·福尔摩斯显得十分急躁,不想说话,而且坐立不安,无法睡觉。我走开了。他猛吸着烟斗,紧锁双眉,神经质的修长手指在椅臂上敲打。这时,解答这一奥秘的办法可能正在他脑海里翻腾。整个一个晚上,我听见他在屋里徘徊。最后,在我清晨刚被叫醒时,他就冲进了我的房间。他穿着睡衣,但是他那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睛告诉我他整夜没有睡。
“何时下葬?是8点钟吗?”他急切地问道:“已经7点半了。天哪,华生,我的脑子怎么不管用了?快点儿,我的朋友!人命关天。要是去晚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永远不会原谅!”
只用了不到5分钟,我们就坐上了马车飞速离开了贝克街。即使这样,我们7点35分才到达毕格本钟楼,等我们到了布里克斯顿路,正好是8点钟。不过,对方也出来晚了。8点10分了,灵车仍然停靠在门口。当我们的疲惫的马儿停下的时候,正好有三个人抬着棺材出来。福尔摩斯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
“抬回去!”他把一只手按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命令说:“马上抬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再说一遍,你有搜查证吗?”彼特斯涨着大红脸看着棺材的那一头,怒气冲冲地喊道。
“搜查证马上就到。马上把棺材抬回去,等搜查证送到。”
福尔摩斯的严厉语气震慑了抬棺材的人,彼特斯这时已经溜进了屋里,他们就按福尔摩斯的命令做了。“快,华生,给你螺丝起子!”棺材刚放到桌子上,他就喊道。“给你这把!1分钟之内把棺盖打开,赏一镑金币!快,别啰嗦!很好!又一个!又是一个!现在加油!快开了!唔,终于开了。”
我们一起奋力把棺盖打开了。掀开棺盖时,一股强烈的让人想要昏倒的氯仿气味从棺内径直冲了出来。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头被浸了麻醉药的纱布缠着。福尔摩斯把纱布拿掉,露出一个仿佛塑像般美丽的中年妇女的脸庞,他立即伸出手搀扶着她坐了起来。
“她死了没有,华生?她还有气吗?我们应该没来晚!”
半个小时过去了,看起来我们还是来得太晚了。由于窒息和氯仿的毒气刺激,弗朗西丝女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最后,我们给她进行了人工呼吸,又注射了一些乙醚,各种办法都用尽了。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乐意,那么把这件案子记录到你的记录本上去吧!”
那晚上福尔摩斯对我说:不过只能当做暂时受蒙蔽的例子写进去,这件事就连最聪明的头脑也在所难免。
一般人或许都会犯这个错误,但认识到错误并加以补救比较难得。
我还想对这次已经挽救回来的声誉做些表白。
一种想法在那晚反复纠缠使我无法入眠。
我曾经注意到在某个地方有一条重要的线索,有某句奇怪的话和某种现象灵光一闪,但被我都轻易放过了。
后来,在凌晨,我突然想起那是一句什么话,你记不记得在格林向咱们讲述丧葬店女老板说的那句话?
她说‘早就该送去的。
时间得长一些,和一般的不一样。
’她说的是什么?
是棺材!
它和一般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只能代表着棺材要按照特殊的尺寸。
可这是为什么?
这里面有什么原因呢?
我突然想到:咱们见到的那口棺材那么深,装的却只是一个瘦弱的和这个棺材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人。
那么大的棺材怎么会只用来放那么小的尸体呢?
因为他们需要再放上一具尸体。
同一张证明书,用来埋葬两具尸体。
如果没有被这么多事打扰的话,这原本对于我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
8点钟葬礼就开始了,现在我们只剩下唯一的机会了,那就是在棺材搬走之前把他们截住。
“或许她还没死,虽然机会渺茫,但这毕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据我平实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一般不杀人。
就算是到了最后关头,他们也都会拒绝使用暴力。
他们只有埋葬她才能没有任何痕迹的让她消失。
即使她从地里被我们救上来,他们仍然可以逃之夭夭,我希望他们接受这样的想法。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楼上的那间小屋,你记起来了吗?
那里面肯定长期关着这位女士。
他们用氯仿把她的嘴捂住,抬她进了棺材,为了让她一直昏迷,而把棺材里倒进氯仿,接着死死地钉上棺盖。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啊,华生。
在犯罪史上我第一次听说呢!
如果我们的前任传教士朋友们有幸逃脱掉雷斯垂德的手心,那么他们以后还是有可能会掀起大风大浪的。”
【法律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