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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失踪的弗朗西丝卡法克斯女士(3/5)

这说明我们的对手极其狡猾而又非常危险,亲爱的华生。

牧师施莱辛格博士是一名南美的传教士,他的真实身份是亨利·彼特斯,这是出现在澳大利亚的最无耻的流氓之一——他是出现在年轻国家的道貌岸然的恶人,他最擅长的恶行就是通过利用孤身妇女的宗教感情来诱骗她们。

而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个所谓的妻子叫弗蕾塞,是一个英国人,她是他犯罪的帮手,或者更明确地说是帮凶。

我根据他的惯用做法和他身体上的特征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1889年他曾经在阿德莱德的一家沙龙里与别人发生了一次格斗,而且被打而留下了很深的特征——这些都印证了我对他的怀疑。

这位可怜而又神圣的女士羊入狼口,落到了比恶魔还要可怕的那对夫妻手里,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华生。

很有可能她已经死了,即便是还活着,她也已经没有了自由,没办法跟杜布妮小姐和别的朋友联系,很可能她根本就没去过伦敦,不然的话就是经过伦敦。

不过咱们的第一种假设现在看来成立的可能性不大,这得益于欧洲大陆严格的等级制度,外国人还不太容易对大陆警察耍鬼把戏。

第二种情况似乎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这帮流氓要找到一个能软禁别人的地方似乎也不大容易。

我有种直觉,她就在伦敦,但是无从知道她目前人在哪里,所以咱们只能按咱们的步骤继续进行下去,我们先吃饱饭,把精力养足,然后只需要耐心等待。

晚上,我顺便去苏格兰场一趟,找那个咱们的老朋友雷斯垂德跟他谈谈这个情况。

无论是警察的正规军还是福尔摩斯的高效率团队也好,都还不足以揭露他的这个罪恶的秘密。

那么大的伦敦,有数百万人,要找到这三个人基本上是等于大海捞针。

像是登广告、追踪线索,都是一无所获,我们也无从知道施莱辛格经常去作案的地方,所有这些办法似乎都无济于事。

我们甚至监视着他的那些老同伙,但他们从不联系,一个星期就这样毫无所获。

后来,忽然就有了一线希望,威斯敏斯特路有一个波汶顿当铺,有人在那里把一个西班牙的老式银耳环给典当了,那个人个子很高,面容很光滑,俨然一副教士模样。

我们了解到他用的不是真名,地址也是假的。

典当行里的人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他的耳朵,但通过他的描述来看,这个人就是施莱辛格。

那个住在兰姆饭店的皮肤黝黑和一脸大胡子的朋友,为了打听消息也来到这里有三次了。当他第三次来找我们的时候,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知道我们的大发现了。他身材虽然依然魁梧,但衣服却显得越来越不合身的肥大。他的身体和精神由于焦急而一天一天的衰弱。他常常走到我们身边,哀求我们:“我能为你们做点儿什么呢?”终于,福尔摩斯答应了他。

“我们发现他已经把首饰给当掉了。现在,我们应当采取行动了,抓住他。”

“这是否代表着弗朗西丝女士已经有什么不测了啊?”

福尔摩斯摇摇头,显得非常严肃。

“她目前应该被软禁了。很明显的是,一旦把她放走,他们就等于是自取灭亡。我们要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那我又能做点儿什么呢?”

“那些人不认得你,是吧?”

“不认得。”

“很可能在以后他会选择别的当铺,那样的话就比较糟糕了,我们又要重新寻找。另一方面,他在这家当铺得到了比较公道的价钱,当铺的人也没有怀疑过他。因此我推断,如果他急需要现金的话,很可能他仍然选择波汶顿当铺。我写了一张字条,你把他交给当铺的人,然后就在那里等候。如果看到这个家伙,你就跟踪到他住的地方,但你要向我保证不能鲁莽,切记不能对他动武,你必须对我保证,得不到我的通知和许可,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两天,尊敬的菲利普·格林先生(我有必要向各位介绍一下,他是一位曾经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指挥过阿佐夫海舰队的一名著名海军上将的儿子)依然是一无所获。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他突然兴奋地跑到我们的客厅,苍白的脸色,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因为兴奋和激动而颤动。

“我们找到他了!我们找到他了!”他对着福尔摩斯大声喊道。

他激动的话都说不连贯了。福尔摩斯把他推到椅子上,让他坐下来安慰他。

“好吧,现在你就把经过从头到尾跟我们讲一遍吧!”他说。

“大约一个钟头以前来了一个女人,是他的老婆,她拿着那对耳环中的另外一只,这个女人个子很高,略显苍白的脸上长着一对老鼠眼睛。”

“这个女的正是他妻子。”福尔摩斯说。

“我一直跟着她离开商店,盯住她向肯辛顿路的方向走去。但是她进了一家店,福尔摩斯先生,是一家承办丧殡的店。”

我的同伴儿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是吗?”他话里带着颤抖的声音,虽然面容依旧冷静苍白,可是仍无法掩盖着他内心的焦急。

“我走进那家店,听到她正和柜台里的女人谈着什么。我大概能听见她说‘已经晚了’或类似这种意思的话语。柜台里的那个女人向她解释。‘早应该送去,’她回答说,”时间要稍微长一些,不能和平时一样。她们看着我然后停止了交谈,我只好随便问了几句话,然后假装离开。

“你干得很好,那么后来呢?”

“我看见她走出商店后,我便在一个过道里躲着。她不停地向四周张望,也许是怀疑了我,随后她坐进了一辆马车,这时我也叫了一辆马车跟着她。她在布里斯顿的波特尼广场36号下车。我经过广场,在广场的转角里停下车子以便于监视这所房子。”

“那你看见有什么人了吗?”

“先生,除了底层的一个窗户其他是漆黑一片,就是底层的窗户也拉下了百叶窗,根本没有办法看见里面是什么样子。我站在那儿束手无策,这时一辆带篷的货车从这儿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两个人,他们从货车里取出一件东西,把它抬上了大门口的台阶上。福尔摩斯先生,他们抬了一口棺材。”

“什么?”福尔摩斯惊诧地问道。

“是的,我差点儿就没忍住想要闯进去了。不过这时候一个人打开了门,那口棺材就被那两个人抬了进去,开门的就是那个女人。我在那里愣住了,我看见她瞥了我一眼,很吃惊的样子,我已经被她认出来了,于是赶紧关上门。我想起临走时你的嘱咐,于是过来赶紧告诉你。”

“你干得非常漂亮。”福尔摩斯边说边拿起半张小纸条,在那上面信手写了几个字:“要想使行动合法,就必须有搜查证。这种事情还是你去做吧,你把这张便条送到警察局,他就会给你一份搜查证。当然可能搜查不出什么,不过光是出售珠宝这一点就够了,我想这一细节会被雷斯垂德考虑的。”

“可是,他们可能会杀了她啊。要不然干吗买棺材呢?如果不是给她准备,那还有谁呢?”格林显得异常焦急与愤怒。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格林先生。咱们不能耽误了,就交给我们吧!现在我们要做的,华生——”当咱们的委托人离开后,福尔摩斯接着说:“雷斯垂德就会和往常一样调动正规警察,而咱们这些非正规的呢,也采取咱们的行动,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我不得不采取即使说起来也名正言顺的最极端的手段了,我们要立刻赶去波特尼广场,立刻!”

“我们还是继续把现在的情况分析一下。”

他说这话时我们的马车飞驰过议会大厦和威斯敏斯特大桥。

“这些歹徒首先挑拨弗朗西丝女士和她忠实女仆的关系,等女仆走后,就把这位不幸的女士通过某种名义诱骗到伦敦来了。

即使她跟别人写过信,也都没有成功寄出去。

他们通过同伙租到一个住处,他们住进去并软禁了她。

看样子他们已经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这批贵重的珠宝首饰,而且正在陆续地典当掉换成现金。

他们本以为这样非常安全,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这位女士的命运仍然被别人关注。

所以为了不至于被告发,他们决不会放她离开。

但是又不可能永远关着她,于是只有把她杀掉。”

“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让我们换个思路考虑一下。

当你顺着不同的思路考虑问题的时候,华生,你会发现,这两条不同思路会在接近真实情况的某一点汇合。

现在,我们暂且不考虑这位女士,让我们考虑一下棺材,倒过来想一下。

这件事太意外了,恐怕这位女士已经被杀掉了,而且还能表明在咱们这儿要按照惯例安葬,这就必须由医生出具的正式证明,还需要经过正式的批准和手续。

可是如果这位女士明显是被害死的,他们就会把她埋起来毁尸灭迹。

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些事情做得那么公开而正规,这代表着什么?

毫无疑问,女士是被他们采用某种别的办法杀害了,他们用这种办法伪装成是因病自然死亡而把医生给骗了——对,很有可能是毒死她了。

然而,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们怎么能够允许医生接近她,当然还有一个并不可靠的可能,那就是他们的同伙里有医生。”

“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伪造医生证明呢?”

“这样做太危险,华生,非常危险。不,我料想他们应该不能。车夫,停车!我们走过了那家当铺,显然这里就是那个丧葬店了。你进去里面好吗,华生?你出面比较靠得住。问一问今天上午来过的波特尼广场那家人家何时举行葬礼。”

店里的女人不假思索地说葬礼将在明天早晨8点钟举行。“看见了吧,华生,这一切并不神秘,都是公开的!很明细,他们弄到了这些手续的合法表格,所以才这么公开。好吧,我们除了从正面直接进攻也别无他法了。你武装好了吗?”

“我的手杖!”

“好,好,我们已经足够强大了。‘只有武装的充分,才能取得斗争的胜利。’我们绝不能依靠警察的力量,也不能让那些条条框框的法律来限制我们。车夫,你可以离开了。华生,像平时任何一次合作那样,我们总会有好运的。”

到了波特尼广场中心的一栋黑暗的大厦,他使劲儿按着门口的门铃。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在过厅里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面,看上去显然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

“你想干什么?”她那穿过了黑暗的目光窥视我们,对我们怒喝道。

“我要找施莱辛格博士,我要跟他谈谈。”福尔摩斯说。

“这儿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她边说着边想关上门,福尔摩斯用脚把门抵在那里。

“我要见见住在这儿的任何人,不管他叫什么名字。”福尔摩斯坚定地说。

她犹豫着把门打开。“啊,那就请进吧!”她说:“我丈夫才不会怕见别人。”她关上身后的门,带我们走进大厅右边的一个卧室,把里面的煤气灯扭亮,就离开了。

“彼特斯先生马上就过来了。”她对我们说。

她确实没说错,还没等我们仔细对这间灰尘满布、破败不堪的起居室进行好好的探察,门就开了。一个高大的、脸刮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有些秃顶的人轻轻走进来。他那一张红红的大脸下长着一个微微下垂的腮帮子,显得道貌岸然。但那显得凶残险恶的嘴巴,却破坏了他这副神态。

“我想这其中存在着一些误会,先生们。”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油滑,又有一些悠然自得,“我想你们找错人了,要是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到街那头去问问,或许——”

“听起来可以,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的同伴语气坚定地说:“你的本名应该是叫阿德莱德的亨利·彼特斯,后来在巴登和南美又被称为牧师施莱辛格博士,就像我肯定我自己叫歇洛克·福尔摩斯一样肯定这一点。”

这个被称为彼特斯的人大吃一惊,紧紧盯着那个难以对付的跟踪人。“你显赫的大名并不能恐吓得了我,福尔摩斯先生。”他显出满不在乎的语气:“一个人只要一直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就很难让他生气,你到我家里来究竟有何贵干?”

“我想知道你把弗朗西丝·卡法克斯女士怎么样了,你把她从巴登带到伦敦来了。”

“如果你告诉我这位女士的下落,我将感激不尽呢!”

彼特斯满不在乎地说:“她还欠我将近100镑没还呢,这个女人除了那对耳环以外,什么也没有给我。

这对耳环简直是徒有其表,当铺的人对此不屑一顾。

她在巴登跟我和我的妻子一直在一起——当时我确实用的是另外的姓名——她舍不得我们,于是跟我们一起来到伦敦,一路上包括车票都是我在为她付账。

可是一到伦敦,她就逃之夭夭了,只留下这些过时廉价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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