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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个稀有的同姓人(1/3)

以下这个故事,不知应该算喜剧,还是算一出悲剧。不管怎样,总之它让一个人精神失常,也让我身体受伤,而让那第三个人受到了法律制裁。可是,这其中是不缺少喜剧味道的。好了,还是留给读者判断吧!

这个日期我记忆深刻,因为在同一个月里发生了福尔摩斯婉拒了爵士封号的事情。

我的朋友之所以要被封爵,是因为他立了大功,这番功勋或许在将来某一天会被我写出来,这里仅仅是顺便提一下,因为身为合作者的我必须谨慎从事,杜绝任何冒失的行为。

不过此事却让我记牢了上面的时间,即1902年的6月底,南非战争结束后时间不长。

我的朋友在床上一连躺了数天,这行为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可是有一天清晨,他突然从床上起来了,手里抖露着一份大页稿纸文件,严峻的目光里闪烁着充满讽刺意味的笑意。

“华生,我的朋友,现在有一个让你致富的好机会。”他说道,“加里德布这个姓氏你可曾听说过?”

我坦诚交代从未耳闻。

“如果你运气还佳,那么只要逮住一个加里德布,你就可以赚上一大笔收入。”

“为什么?”

“那说来可就话长了,并且有点儿痴人说梦。我以为在以往所探究过的繁杂的人类问题里面,如此新鲜的事情还真没有过呢!这个人很快就会来面对我们的提问了,因此在他到来以前,我最好还是不要多说,可我们需要查查这个姓氏。”

我身边的桌子上就放着电话簿,我没抱任何希望,只是懒散地打开翻阅着,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居然在其中真得看到了这个古怪的姓氏。我不由精神一振,得意地喊了一声。

“在这里!亲爱的福尔摩斯,就在这里!”我将电话簿子递了过去。

“加里德布·内森。”他喃喃地念道,“西区小莱德街136号。很遗憾,华生,这或许要让你失望了,这只是写信者自己,我们还需另找一个加里德布和它匹配。”

我们说话间,荷得森太太手拿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张名片。

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说道:“有了,在这里!”我惊讶而兴奋地叫道,“约翰·加里德布,律师,美国康萨斯州姆尔威尓。”

福尔摩斯望了一眼名片就笑了,说道:“华生,看来你还需要再找出一个才行。”他说道,“这个也是预料内的,但是他今天上午会来我却未想到,不论怎样说,他可以解释许多我们要了解的东西。”

几分钟后,他就被领了进来。这位约翰·加里德布先生身材不高,但看上去强壮有力,一张修面整洁的圆脸,气色不错,是很多美国事务家们所特有的那种形象代表。总的形象说起来是,丰满并充满孩子气,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年轻人。他的眼睛很有吸引力,是那种难得一见的可以映照出内心世界的眼睛,明亮而机警,迅速地反映出心灵的每一点变化。他有着美国口音,可这也是正常的。

“请问,福尔摩斯先生是哪一位?”他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打量着,说:“是的,你的相片很像你本人,福尔摩斯先生。容我冒昧,据我的了解,你曾收到过一封我的同姓者写来的信,是不是?”

“先生,请坐下谈吧!”福尔摩斯说道,“我认为有不少问题需要和你讨论一下。”他把那大叠稿纸拿了起来,接着说道:“这么说,文件中提到的约翰·加里德布先生,就是阁下你喽!可你来英国的时间不短了吧?”

“福尔摩斯先生,你这是何意?”

我好像在他灵敏的眼睛中看见了突然的狐疑。“你身上的服装都是英国的。”

加里德布先生勉强一笑,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在书上拜读过你的技巧,可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你的研究对象,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看你上衣的肩式,看你靴子的前端,无处不显露呢?”

“喔,我真没料到自己有如此明显的英国人的着装特征,我由于事务的原因来到英国,是有不短的时间了,正像你看到的着装差不多都伦敦化了。但是,我觉得你的时间一定很珍贵吧,我们见面也并非探讨什么鞋袜式样的,说说你手中的那文件如何呢?”

福尔摩斯在某个角度,让这位到访者有些心生不悦,那张孩子般的面孔显得不如刚到时随和了。

“加里德布先生,不必着急!”福尔摩斯安慰他说,“关于我的这些小插曲,我想华生医生能告诉你,它有时候是很能解决问题的。但是,内森·加里德布先生为何没和你一同前来呢?”

“我就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把你搅和进来!”来访者突然发起脾气,说:“这件事情,原本是两个绅士间的一点儿事务,和第三者又有什么干系呢?可其中一人莫名其妙地找来一位侦探!今天早上我见过他,他对我说自己做了这件愚蠢的事,因此我才到这里来了,我感到真是倒霉!”

“加里德布先生,这对你而言,并非称得上是一桩丢脸的事。这只是他迫切地希望达到你的目标——据我看来,本目标对你们俩同样关系重大。他明白我有取得情报的方法,所以我就被他很自然地找上了。”

这位年轻律师的脸上的怒容,此时才算逐渐地褪去。

“既然如此,倒也无所谓。”他说,“今早我们一见面,他就对我说找了侦探,我当即要了你的地址就过来了,我无须警察乱插手私事。不过,假如你仅是帮助我们,把那个需要的人找出来,那的确没有什么不好的。”

“恰是这样。”福尔摩斯说,“先生,既然你已经来了,还是最好由你亲自说说情况,我的这位朋友对事件还不清楚。”

加里德布先生用一种不怎么友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有知道的必要吗?”他问道。“我们常常合作。”

好吧,反正也没什么绝密的情况,我会尽量把事情说得简明扼要一些。假如你是一名康萨斯人,那么对于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加里德布是何许人物,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他是彻底凭靠庄园起家的,后来在芝加哥又靠小麦仓库赚了一大笔钱,不过他把资金几乎全买成了土地,在稻契堡向西的康萨斯河流域,他大片的土地足顶上你们一个县的,有牧场、森林、耕田和矿区等,反正一应俱全,这些也全是帮助他发财的地产。

他本人没有亲属后代——最起码我从没听说过。不过,他非常自豪于自己的稀有姓氏,这也是我们之所以会相识的原因。我在妥皮卡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一天这个老财神突然找上门来,他当时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因为又结识了一个有着加里德布姓氏的人。他有一种癖好,就是希望仔细找找,地球上是否还有姓加里德布的。‘请给我再找到一个姓加里德布的!’他如此说道,我告诉他我很忙,没有时间四处去搜罗加里德布们。

‘无论如何。’他说道,‘如果事情遵照我的安排发展,你没有时间找也得去找。’我当时只当他说笑,谁知事隔不久,我便体会到了他那番话的分量了。

因为他说这番话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去世了,留下一份奇怪的遗嘱,应该说这是康萨斯州自古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份遗嘱了。他把全部财产平分成三份,我能得到其中一份,前提条件是我务必把那两个姓加里德布的人——也就是分享另外两份遗产的人找到。每份遗产都是500万美元,只是要求必须3个人一起来,不然分文不能启用。

对我来说,这自然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就暂时把法律业务搁置到一边,开始了寻找另外两个加里德布的历程,我在美国毫无所获。

先生,我拿自己的细梳子将美国刮了一遍,我差不多踏遍了全美国,也没有找到一个加里德布,后来我就来到英国碰一碰运气。

没有料到在伦敦电话簿上,居然发现了一个加里德布。

在两天以前,我找到了他并向他说明了情况。

可是他也和我一样是孤身一人,虽然有几个女亲属,但没有一个男士,而遗嘱中有规定必须是3名成年男子。

因此,你也瞧到了,很明显还缺一人,如果你帮我们能把这个人找出来,我们马上会付给你不菲的酬金。

“你看,华生。”福尔摩斯含笑着说,“我怎么说来着,不是有点匪夷所思吗?但是,先生,我认为去报纸上登启事,是一种最简便的方法了。”

“我早已登过,无人应征。”

“呵!这个小问题倒是真有点稀奇。行吧,我在业余时间会留意一下的。对了,你是妥皮卡人却也碰巧,我从前有一个通信的朋友,尽管他现在已去世,就是莱桑德·思塔尔博士,他1890曾任妥皮卡市长。”

“老思塔尔博士嘛!”来客说道,“他的名字始终让人肃然起敬。好了,福尔摩斯先生,向你汇报事情的进展情况,或许是我们现在仅能做到的,一两天内你会再听我的信息。”这位年轻的美国律师说完,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福尔摩斯已燃上手中的烟斗,他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在椅子上坐了很大一会儿。

“你看如何呢?”我终于按捺不住,问道。“我觉得奇怪,华生,我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我一直捉摸不透,这个人和我们说这么多谎话,究竟目的何在呢?

我差点儿控制不住,想要直接开口问他,其实有时单刀直入最见效。

不过,我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个策略,让他自我感觉我们是真的被他蒙骗过关了。

哦,跑进来一个人,他身上穿着一件足足穿了一年以上英国上衣和英国裤子,因为那上衣被磨出的毛边,而裤子穿弯了膝部。

可在信上与他本人都说,他是一个从美国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报纸的寻人栏里从没刊登过他的什么启事,你清楚的,寻人栏的内容我从来是不放过的,那个地盘是我感兴趣的受惊小鸟的隐蔽所,我岂会连这么一只野鸡都注意不到呢?

妥皮卡有个思塔尔博士,我也根本不知道,一个个破绽随处可见。

我看他说自己是美国人倒是不假,可那也是在伦敦多年,只是口音未改变罢了。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装作寻找加里德布目的何在?

这很值得引起我们注意,假如他是一个坏蛋,那也是一个心机复杂、狡猾多端的恶棍。

我们眼前需要弄清楚,那第二位加里德布是否也有假呢?

华生,拨个电话给他。”

于是我拨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细弱而微颤的声音,他说道:“是的,是的,我就是内森·加里德布。福尔摩斯先生可在呀?我很想和他谈一谈。”

我把电话递给了福尔摩斯,而我则如平时那样在旁边,听着他时断时续的对话。

“没错,他是来过。我明白,你不认识他……多长时间了?……只有两天呀!……自然,这是充满诱惑力的一件事。你今晚在家吗?你的同姓人今晚是否会去你家?我……好,我们就到,我想,最好我们单独面谈一下……华生医生和我一同去……听说你喜欢深居简出……行,我们6点前后赶到你家里,不必告诉那个美国律师……好的,再见!”

这是一个美妙的初夏的黄昏,在晚霞的斜照下,就连狭小的莱德街也染上了金黄撩人的色泽。这条街属于艾奇沃路的一条小分支,距离泰伯恩仅有一箭之遥,哦,那个在我们记忆中的不祥之地。我们到访的这家住宅,是旧式的乔治朝代建筑风格,正面为青砖墙,只有一层楼发现两座凸窗。我们的委托人就住一层,他用于日常活动的那间大屋正面,便是那仅有的两个窗户。福尔摩斯用手指了一下,那个刻着稀少姓氏的小铜牌。

“这牌子钉上去时间不短了。”我的朋友福尔摩斯指着褪了色的牌面说道:“最起码这是他的真姓氏,这一点值得注意。”

这座楼有一个公共楼梯,一些住户的姓名被标在了门厅内,有用于办公的,有用于私家居住的。

很显然,这并非一座成套居民楼,而是一群生活无规律的单身汉居住之所。

我们的委托人亲自出来开的门,他致歉说女工4点就下班,现在已经走了。

眼前的内森·加里德布先生,身材高而瘦,肩背微微弯着,肌肉松弛,秃顶,大约60来岁的年纪。

他脸色很差,看不出什么血色,就像一个从未运动过的人;戴着一副大圆眼镜,留着小山羊胡,显出一副窥视的好奇神态。

不过,感觉他还算一个和蔼的人,尽管有那么一点儿怪癖。

他那深广的房间布置古怪,简直像一个小博物馆,贴着室内墙壁摆满各种柜橱,里面塞满了各类地质学与解剖学类的标本。

屋门两侧排放着装有蝴蝶、蛾子的小匣子,屋子中央的大桌子上胡乱地放着各类零杂物件,居中的位置上是一台铜制大型显微镜,环视着身边的一切,我不得不惊叹此人兴趣的广博,这边有一箱古钱币,那边有一橱古石器,就在房子中央的那张大桌子后面,还有一架庞大的古化石,其上陈放着一排石膏头骨,上面刻有“海德堡人”

、“尼昂德特人”

、“科罗玛宁人”

等不同字样。

很明显,此人爱好涉及多种学科。

此时他站在我们跟前,手里还在擦拭一枚古币。

“鼎盛时期的西拉丘兹古币。”

他手举古钱币,解释说:“到晚期就严重退化了,我以为它们是其鼎盛时代最棒的古币,尽管一些人更热衷于亚历山大古币。

福尔摩斯先生,这里有一把椅子。

抱歉,我要将骨头挪开。

这位先生——哦,是华生医生吧,劳驾你将那个日本花瓶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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