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彼得船长(2/5)
当时墙上有个工具架子,凶手抓到了架子上的鱼叉。
现在仍然有两把挂在那儿,旁边空下来一个位置。
这把鱼叉的木柄上刻有‘SS,海上独角兽号,丹迪’几个字。
从这些我断定凶杀发生在极其愤怒的环境下,我推测嫌犯是随手抓到了鱼叉行凶的。
案件是在大约凌晨2点钟发生的,当时彼得·凯里已经穿好衣服,这无疑表明他和杀人犯之前已经有了约会,除此之外,桌上发现的一瓶罗姆酒和两个用过的杯子也能证明这一点。”
福尔摩斯问道:“你这两个推论合情合理,屋子里除了摆放着罗姆酒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酒吗?”
“嗯,储物箱上面摆着一个小酒柜,里面有白兰地和威士忌,但似乎对于我们的案件侦破没有什么关系,因为看起来柜子里的酒瓶盛满了酒,没被人怎么动过。”
福尔摩斯说:“尽管如此,柜子中的酒对于我们还是有很重要的关系的。不过,还是劳驾你先讲一下,你认为其他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一些物品的情况吧!”
“那个放在桌上的烟丝袋。”“摆在桌子的哪儿?”
“它就放在桌子的中间。这是个海豹皮做的,用那种没有经过加工的还带着毛的海豹皮做的烟丝袋,上面有个皮绳,盖子里面里边有‘P.C.’字样,袋里还有半盎斯的烟丝,看起来是很强烈的,像是海员专用的。”
“非常好!还有其他的吗?”
斯坦利·霍普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黄褐色的封皮显得有些旧,边缘毛茬露出来有些脏兮兮的,第一页写有字首“J.H.N.”及日期“1883”。福尔摩斯将本子放在桌上仔细检查,霍普金和我站在他身后两边看着。第二页上有3个字母“C.P.R.”,是用印刷体写的,随后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接着是写有“阿根廷”、“哥斯达黎加”、“圣保罗”等标题,标题下的正文里都有几页符号和数字。
福尔摩斯问道:“这些文字能说明什么呢?”“这些看起来仿佛是交易所证券的报表。‘J.H.N.’代表着经纪人名字的首字母,‘C.P.R.’则是他顾客的名字。”
福尔摩斯说:“你认为‘C.P.R.’代表着加拿大太平洋铁路,这样想合适吗?”
斯坦利·霍普金双手敲击着自己的大腿,边敲着边低声责骂自己的反应。
接着霍普金大声喊道:“我真是太愚蠢了!
你说得太正确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知道剩下‘J.
H.
N.
’这3个字首的意思就行了。
我曾经对这些证券交易所的旧报表进行过调查,我没有发现1883年所内外任何和这3个字首一致的名字,可是仍然觉得这是最重要的线索。
福尔摩斯先生,您看会不会存在这种可能,这几个字首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个人名字的缩写,说白了就是凶手的。
另外,我还觉得那本有大笔值钱证券的笔记本,恰恰说明了犯罪动机。”
通过歇洛克·福尔摩斯的面部,我发现这一案件的进展有些让他吃惊。
他缓缓地说:“我对你上述的两个论点完全赞同。我承认就是这本你们一开始就发现了的,但却没向我提及的笔记本改变了我以前的推断。之前,我对这个案子的所有推断,并没有在这本笔记的内容的基础之上,你对这个笔记本里提到的证券有没有进行调查?”
“我正在交易所进行这方面的调查,但南美康采恩的股票持有者的全部名单有一大部分没有在这儿,而是在南美,要弄清这些股份还得经过几个星期时间的调查。”
福尔摩斯拿出放大镜,对着笔记本的外皮进行仔细检查。
他说:“这里有被弄脏了的痕迹。”
“是的,先生,那是血迹。我曾经跟您说过,之是我从地上捡起来的。”
“血点在本子封面还是封底呢?”“在紧挨着地板那一面,先生。”
“毫无疑问,这说明笔记本是在谋杀以后掉落在地上的。”
“福尔摩斯先生,事实就是如此,我对此十分理解。我猜应该是凶手作案后匆忙逃跑,然后掉在门边。”
“我想,这些证券里并没有死者的财产,是这样吗?”
“是的,先生。”
“你有没有什么事实根据可以认定这是一桩抢劫杀人案呢?”
“没有,先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被动过的痕迹。”
“啊,这真是个有趣的案件,你曾经对我说过那儿有一把刀,是吗?”
“是的,先生,那是一把带鞘的刀,在死者的脚旁摆着,刀仍然在刀鞘里面。凯里太太说那是凯里船长的刀。”
福尔摩斯陷入了片刻沉思。
终于他开口道:“我认为我很有必要亲自看一下现场。”
斯坦利·霍普金高兴地叫了出来:“真是太感谢了,先生,这会减轻我的压力。”
福尔摩斯客气地对着这位警长摆了摆手。
他说:“这件事在一周以前本来非常容易,可咱们现在去,或许不会完全无济于事。华生,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很高兴你和我一起去一下现场。霍普金,麻烦你帮忙叫一辆马车,一刻钟后,咱们就出发去趟弗里斯特住宅区吧!”
我们把车停在了路旁的一个小驿站后,就匆匆穿过一大片森林的遗址。
这片绵延几英里的森林作为英国堡垒的一部分,曾经阻挡过萨克逊侵略者有60年之久,被称为不可入侵的“森林地带”
。
里面的树木很大程度上都被砍光了,这里有英国第一个钢铁厂,大部分树木被砍去炼了钢铁,如今钢铁厂已经搬到北部,只留下荒凉的树林和坑洼不平的地面。
不远处能看见一座苍郁的小山,一处长而低的石屋矗立在斜坡上的空旷处,门口延伸出一条从不远处的田地穿过的曲折的小路。
在靠近大路的地方有间木屋,其中的三面被包围在周围的矮丛下,大门和旁边的一扇窗户正对着我们,那地方就是谋杀的现场了。
斯坦利·霍普金带领我们走进屋子,向面前这位面容憔悴、灰色头发的妇女介绍我们的来意——这就是死者的遗孀。
她憔悴的面容下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红肿的眼睛深处,恐惧的目光仍未消失。
长年饱经暴力的虐待让恐惧深深掩藏。
旁边是她的女儿,这是一位头发金黄的姑娘,同样是面色苍白,提及她父亲的死,她显得轻松和兴奋,只说了一句:“依我看是窃贼眼瞎,居然敢来偷我父亲的钱,但我没想到,死的人居然是他!”
她那闪耀着反抗光芒的眼神伴随着祝福那个把她父亲戳死的人的语气。
她母亲一把扯过女儿,制止她不要再说下去。
看来黑彼得将他们一家人折磨得痛苦不堪,以至于我们走出那间阴暗的屋子沐浴在日光之下,竟然感到释然。
接着,我们沿着一条曾经被死者的脚踩出来的田野的小路向前走去。
这间小屋结构再简单不过,木板墙围住房间的四周,就连房顶都用木头做成,门旁有扇窗,另一扇窗在尽头对面。斯坦利·霍普金掏出口袋中的钥匙,弯身对准锁孔,这时他顿了一下,全神贯注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说:“有人撬过这把锁。”
显而易见的事实,木活部分的刀痕和被刮得花白的油漆,都在告诉过我们这扇门好像刚刚被撬过,福尔摩斯这时正在那里检查着窗户。
“有人试图通过窗户进去。不管这人是谁,反正他以失败告终,最终没有进去,这是一个很笨的小偷。”
年轻的警长嘟哝着:“这件事很不寻常,我敢对上帝发誓,这些痕迹在昨晚还没有存在。”
我提醒他说道:“也许这村子里有好奇心很重的人呢!”
“这种可能性不大,本来平常就没有人敢接近这里,更谈不上有人闯进来了。福尔摩斯先生,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我想我们幸运极了。”
“你是说这个人还会再过来吗?”
“可能性非常大。他上次来没有料想到门锁着,所以,他需要拿一把小折刀把门弄开,他这次没成功应该怎么办呢?”
“带上合适的工具,等到第二天夜里再过来试一次。”
“嗯。如果我们不在这儿守株待兔,那我们就大错特错了,让我进去小屋里面看看。”
谋杀的痕迹已被干净地清理过了,可是屋内摆设并未挪动。福尔摩斯专心致志地逐个检查了两个小时,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仍然是一无所获,就在他继续耐着性子检查时,我看见有一次他停了下来。
“霍普金,你拿走过这个架子上的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也没有,先生。”
“一定有东西被别的什么人拿走了,这个地方比别的地方尘土要少。平时或许放着一本书或一个小箱子之类的东西。好,似乎没什么事情了。华生,我们去那边的小树林里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霍普金,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等候他的到来吧!”
当我们把这个小小的埋伏布置好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霍普金主张打开门,但福尔摩斯觉得这样是打草惊蛇。锁是很容易就能撬开的那种,一块结实的小铁皮就能搞定。福尔摩斯还建议,我们最好在屋角附近的那片矮树丛里等他。要是这个人点灯,我们便能看见他的模样,弄清楚他半夜偷偷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等待的时间虽然长久而又枯燥,但感觉有历险的刺激,我们就像在水池旁等候捕捉来饮水的动物的猎人。我们在暗自揣摩着,这位在深夜里偷偷摸摸来到这里的野兽,是什么样的呢?是一只必须要经过和他搏斗,才能抓到的伤人的猛虎呢?还是一只对于胆小和无防备的人来说,才显得可怕的躲躲闪闪的豺狼呢?
我们一声不响地蹲伏在矮树丛里,急切地等候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起初,我们能听到回村很晚的人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还有从村里传出的交谈的声音,这些都曾经让我们非常注意,但后来发现只不过是些不相干的声音,而且这些都随着夜深而相继消失,四周寂静无声,偶尔传来的教堂的钟声在提示着我们过去的时间,有时还会感觉到细雨落在我们头顶的树叶上所发出的簌簌声。
两点半的钟声刚过,黎明前的黑暗来到。
突然,大门那里一声沉闷尖锐的滴答声传来,让我们立刻警觉而惊讶。
看见有人正在穿过小道一步步地走近,紧接着是较长时间的沉默,我正猜想着这会不会是虚惊一场,但突然从屋子另一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一会儿我又听见了金属的摩擦和碰撞声。
很显然他在用力地试图打开门锁。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或换了好工具,因为我们听到了突然传来的“啪嗒”
一声,接着门“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