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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彼得船长(3/5)

一声敞开。

一支火柴被点燃,紧接着我们看到了,小屋的内部充满着蜡烛的光亮。

透过那薄纱的窗帘,我们紧紧凝视着屋内的情景。

这位夜间的不速之客身体瘦小,下巴的黑胡须使他本来惨白的脸更惨白瘆人,看得出来,他是个年轻人,好像20岁出头。

我从未看到过有人如同他这样惊讶,他上牙敲打着下牙,很明显在打冷战,四肢不停地颤抖。

看他一副绅士的打扮,诺福克式的上衣套在他身上,下身穿着一条灯笼裤,头戴一顶便帽。

他凝视四周,惊慌不已,然后,他把蜡烛头放在桌子上,走到一个角落里,这时我们便看不到他了。

远远望去他手里好像抱着大本子又走到桌子旁边,这个大本子是放在那个架子上航海日志里的其中一本,他靠着桌子“唰唰”

地翻阅着那个大本子,直到翻出他要的东西。

他紧握着拳,显得有些愤怒,重重地合上本子便把它放回原处。

然后他转身把蜡烛吹灭,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走出屋子的那个当口,霍普金的手一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领子。

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捕了,我便听到他仰天长叹了一声。

我们点燃刚被熄灭的蜡烛。

在侦探直视下他蜷缩着浑身打颤。

他坐在储物箱上,茫然失措地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

斯坦利·霍普金说:“朋友,你是谁?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这个人直起腰来看着我们,尽量显出他的冷静。

他说:“你们是侦探吧?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和凯里船长的死去有关系呢?我敢保证我是无辜的。”

霍普金说:“这个我们会搞清楚的,先报报你的名字吧?”

“约翰·霍普利·内利根。”

我看见福尔摩斯和霍普金互相示意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有个秘密,我能够相信你们吗?”

“不用,不必了。”

“那么我干吗要告诉你们呢?”

“如果你不告诉我们,那么将来在审问你的时候,会对你很不利。”

这个年轻人窘迫了起来。

他说:“好吧!我跟你们讲,本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可是我个人不希望让周围又传开旧的流言蜚语,你们听说过道生和乃尔根公司的事情吗?”

从霍普金的面部表情得知,他并不知道,我看得出福尔摩斯却对此非常感兴趣。

于是他说:“你是说那些西部银行家们?他们亏损了100万镑,在康沃尔郡,有一半银行家破产了,乃尔根后来被曝失踪。是的,他就是我的父亲。”

我们终于有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是一个因为破产现在又失踪的银行家,和一个被自己的鱼叉钉在墙上的黑彼得之间的距离,也似乎有些太大了。为此,我们也都开始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个年轻人的讲述……

这件事主要涉及我的父亲,道生当时已经退休了,那时的我刚满10岁,但我依然可以感受到,因为这件事情给全家人蒙上了阴影和羞辱。

人们纷纷传言我父亲卷走了全部证券出逃,这是非常不符合事实的。

因为我父亲一直对能够偿还债务的事情深信不疑,他相信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把证券变成现款,一切都能顺利解决了。

在逮捕我父亲的传票刚刚发出去的时候,他便乘着他的小游艇逃往挪威,至今我仍然记得在他临走前的那晚,他与我的母亲告别的情景。

他带走了所有证券的清单,并给我们留下了一份备份,临走时他发誓说到时候会回来澄清他的名声,并向我们保证绝不连累那些信任他的人。

然而很不幸,从此以后他本人和那艘游艇杳无音讯,我母亲和我都觉得他和游艇,包括他临走时带走的那些证券都沉入了海底。

我们有一位可靠的商人朋友,不久前他发现伦敦市场上出现了一些证券,它们正是我父亲当年带走的那些。

你们肯定能想象得到,我们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是多么的惊讶,我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来追查这些证券从哪儿来,这期间经历了很多的波折,但终于我发现最早卖出这些证券的人,就是这间小屋的主人,彼得·凯里船长。

当然喽,我便想方设法对他进行了一些调查,我发现他曾经是一艘捕鲸船的船长,这只船,在我父亲乘快艇去挪威的那个时候,正好从北冰洋返航。

那年秋季经历了很多从南方吹来的风暴,我怀疑我父亲的游艇很可能被吹到北方,直到遇到了那艘捕鲸船。

如果这些假设成立,我父亲后来如何了?

不管怎样,我想我必须要和彼得·凯里见面,通过他可以搞清楚证券是通过什么方式在市场上出现的,这样可以证明我父亲没有出售这些证券,也可以证明他拿走这些证券并不是为了自己发财。

我来到苏塞克斯打算与这位船长会面,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说他被杀了,通过验尸报告,我了解到有这间小屋,并且报告中说航海日志仍在小屋里放着。

我想如果我能看到航海日志里,记录1883年8月那时候在‘海上独角兽’号上所发生的事情,我父亲的失踪之谜便会被揭开。

昨天晚上我试图进来翻阅这些航海日志,但是没有打开门。

于是我选择今天晚上再试一次,我找到了那一期间的航海日志,可是8月份那几页已经被别的人撕掉了,然后你们抓住了我。

霍普金向他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的事实吗?”

“没错,全部事实。”他边说边躲避了我们的目光。

“还有没有别的需要补充的呢?”他稍做迟疑。

“没了。”

“昨天晚上之前,你有没有到过这个地方?”“没来过。”

霍普金举起那本外皮有血迹的笔记本证物,第一页的字首便是这个人名字,他朝着乃尔根喊道:“那对于这件东西,你做何解释?”

这位可怜的人神色黯淡了下来,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

他面带痛苦:“关于这个本子,你怎么弄到的?我记不起来了,我想好像我把它丢在旅馆里了。”

霍普金严厉地打断了他:“够了。你还有什么想继续编造的,就留在法庭上吧!现在我要带你去警察局走一趟。福尔摩斯先生,非常感谢您和您的朋友华生医生来这里,但事实摆在面前,这次浪费了您的时间,即使您不在这里,案件也同样能像这般取得圆满的结果,尽管如此,我仍然对您的到来表示感谢!我在勃兰布莱特旅店还给您留着房间,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到村子里吧!”

次日早晨,我们乘马车走在回伦敦的路上时,福尔摩斯扭头问我:“华生,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反正我感觉你不太满意。”

“喔,亲爱的朋友,我很满意。不过,我不是非常赞同斯坦利·霍普金的办案方式。我本来希望他在这件案子上会有很好的判断和处理方式,结果却令我失望。一个侦探应该具备随时准备探索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性的能力,并随时防备这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和原则。”

“那么对于这个案子,它的第二种可能性是什么呢?”

“那就是我一直在调查的东西。到时候结果怎样,我很难保证,但目前看来我要继续下去。”

等我们回到贝克街时,有几封这几天寄过来的信件正等待着福尔摩斯去拆阅,他随手打开其中的一封信,边看边发出得意的笑声。

“太棒了,华生!

我所说的第二种可能在按我的计划发展着,你那里还有没有电报纸啊?

替我发两封电报。

第一封发到‘瑞特克利夫大街,海运公司,色姆那’。

内容是:请速派3个人,确保明早10点到。

——巴斯尔。

这是我的其中一个假名。

另外一封内容:布芮斯顿区洛得街46号,斯坦利·霍普金警长。

明早9点30分来共进早餐。

重要。

不能到请回电。

——歇洛克·福尔摩斯。

华生,这件惹人烦的案子让我这几天都寝食难安,从今天起我要把它从我心中铲除出去,明天咱们就能迎来最后结果了。”

那位年轻的警长准时到来,我们在一起享受着赫德森太太准备的丰盛早餐,年轻的警长因为成功破获了黑彼得被杀一案而显得兴奋不已。

福尔摩斯问:“你真的觉得你这样就解决了所有问题了吗?”

“我想不出其他更合适更完美的方法了,先生。”

“在我看来,案子还没有结束。”

“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啊,那我们还有什么需要继续深入调查的呢?”

“你的解释可以照顾到整件事情的所有方面吗?”

“事情很显然啊!

我已经了解到这个乃尔根是在出事的那一天,假装来玩高尔夫球,到达勃兰布莱特旅店,他住在第一层,因为他想在任何愿意出去的时候能够自由出入。

案发当晚他去了乌得曼李,在那间小屋里和彼得·凯里曾有过面谈,中间他们却发生了争执,情急之下他拿起那把鱼叉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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