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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彼得船长(4/5)

他当时惊慌失措,仓皇而逃的时候把那本笔记本落在了地上,他随身带着这本笔记本,目的就是为了当面追问彼得·凯里有关那些证券的事。

或许您在研究那本笔记本时已经注意到了,大部分证券没有被做上记号,而有些证券则标着明显的记号。

而标出来的那些,是被乃尔根调查出曾经出现在伦敦市场上的,至于剩下的嘛,应该在凯里本人手里。

按照乃尔根本人的叙述,他急于证明这些证券原本属于他父亲以便及时偿还给债主的。

他在跑掉后的一段时间里,内心非常恐惧和矛盾,他惧怕来到这里,但为了那些剩余的证券,他又不得不再次冒险尝试。

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福尔摩斯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面只有最关键的一个漏洞,他没有杀人的能力。

你尝试过使用那把鱼叉叉动物的身体吗?

没有?

哼,亲爱的朋友,这件极其细微的事,应该早就引起你足够的注意。

让我的朋友华生告诉你,我是如何用了整整一早上来做这个实验的。

这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这得需要足够大的力气,和经常练习的准确度。

案发现场发现钢叉戳出去用的力气那么大,以至于钢叉头穿过身体陷入了墙壁。

这个看起来瘦削无力的贫血青年,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和黑彼得在半夜共饮罗姆酒的,会是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两天以前那个石匠在窗帘上发现的那个身影会是他?

不,你错了,霍普金,那个人强壮而有力,这才是我们必须要找的凶手。”

随着福尔摩斯层层深入的分析,这位警长的面孔愈拉愈长,这番话打击了他的兴奋和雄心。然而不经过一番争论,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的。

“福尔摩斯先生,即便您跟我说了那些理由,但不可否认的是,案发当晚乃尔根在现场,那个笔记本就是铁证。即使您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我那些证明也依旧达到陪审团满意的程度。此外您所说的那位强壮有力的可怕的凶手,他是谁呢,现在又在哪里呢?”

福尔摩斯淡定地说:“我想他现在在楼梯出口处。华生,我建议你把那支枪放到随手能够得着的地方。”他起身把一张上面写着字的纸放到那张靠墙的桌子上说:“一切就绪。”

外面粗野的谈话声音刚传进来,赫德森太太便把门打开说,外面有3个人要见巴斯尔船长。

福尔摩斯对赫德森太太示意道:“你通知他们一个一个地进来。”

第一个人推门进来,他个子矮小,模样长得让人止不住想笑,红红的脸蛋下面长着斑白、蓬松的连鬓胡子。

福尔摩斯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问:“你叫什么名字?”

“詹姆士·兰开斯特。”

“很抱歉,兰开斯特,已经没有空铺了。这儿有半个金镑,麻烦你进那间屋子里,等我几分钟。”

第二个进来的人身材细长干瘦,梳着平直的头发,两颊内陷。他叫休·帕廷斯。同样也没有被雇用,在得到福尔摩斯给的半个金镑后,也进了那间屋子等候。

第三个进来的人,模样有些奇怪,他长着一副哈叭狗似的凶恶面孔,头发和胡须都乱糟糟的,两道浓重的眉毛有些下垂地遮住一双黝黑的深陷的眼睛,他对着福尔摩斯敬了一个礼,然后像水手一样站着,两手还在那里转动着帽子。

福尔摩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帕特里克·凯恩斯。”

“你是一名叉鱼手?”

“是的,我曾经出海过26次。”

“丹迪港?”

“是的。”

“你每个月能挣多少?”

“每个月8镑,先生。”

“你能跟着这个探险队马上出海吗?”

“只要给我一点儿准备时间,先生。”

“你有相关证明吗?”

“在这里,先生。”他说着,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卷被揉搓得不像样子还带着油渍的单子。福尔摩斯拿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了他。

他说:“你是我要找的人。在靠墙的那张桌子上有咱们的合同,你在上面签个字,咱们就等于定下来了。”

福尔摩斯靠近他背后,两只手搂过他的脖子。他说:“这就可以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金属连续相撞的声音,和一声像被激怒的公牛般愤怒的吼声。这个海员和福尔摩斯在地上扭打起来。虽然福尔摩斯已经把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可是他的力气那样大,以至于福尔摩斯差点儿被这个海员制伏,于是我俩迅速地跳出来帮助他。当我掏出手枪,并把那黑洞洞的枪口无情而有力地对准他太阳穴的时候,他意识到不能再做无用的抵抗了,我们这才拿起绳子将他的脚踝紧紧绑住,然后气喘吁吁地起身。

歇洛克·福尔摩斯说:“霍普金,实在不好意思,美味的炒鸡蛋恐怕已经凉了。不过当你想到这个案子终于圆满完成,你便可以继续享用这美味的早餐了!”

斯坦利·霍普金惊讶得哑然失色。

他的脸由于羞愧而通红,还没来得及想好就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开始我就被自己骗了,现在你让我明白,我永远不该忘记您是我的老师。虽然就在刚才我亲眼目睹了一切,但我仍然纳闷这个事情的经过及意义。”

福尔摩斯有些兴奋地说:“很好!不经这一事也不会长一智。通过这件事你应该接受教训,那就是不能死守一种破案的方法,你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年轻的乃尔根身上了,所以没有剩下注意力去关注帕特里克·凯恩斯这个真正谋杀彼得·凯里的人。”

突然间海员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我们。

他说:“先生,听我说,我并不反对您这样对我,但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说得准确点儿。刚才你们说我谋杀了黑彼得,但我要告诉你们我是杀了他,对,谋杀和杀的区别相当大。你们或许不相信我,或许你们觉得我在瞎编。”

福尔摩斯回答他:“我们没有这样,让我们来听听你想说什么吧!”

“我这就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而且向上帝发誓我句句属实。我太了解黑彼得这个人了,当他把刀子抽出来的时候,我知道如果我不反抗那么我就会被他杀死,所以情急之下我才拿起旁边的鱼叉戳向他,他就这样死去了。可你们刚才说是我谋杀了他,却是不正确的,因为无论是黑彼得拿刀刺向我或用绞索勒死我,我都是一样要死的,所以我必须自卫和反抗。”

福尔摩斯听后,略微停顿地思考了一下,似乎赞同他的辨解,又继续问道:“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呢?”

谈起这个,还是让我从头跟你们说吧,给我个凳子让我坐下吧,这样说起话来比较方便。

那还是在1883年——那年8月份的事。

彼得·凯里在‘海上独角兽’号上当船长,而我当时是船上的后备叉鱼手。

我们当时顶着风航行,在离开北冰洋的大块碎冰,往回行驶的路途上,竟然刮了整整一周的猛烈南风,我们遇到一只被吹到北方的小快艇,我们救了这艘船。

当时船上只有一个人,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新手。

当时我们船上的大多数水手们以为还有艘已经沉没的大船,其他船员已经遇难了,只剩下这个人逃生后坐上这艘小船去挪威,总之我们把他救了上来,他和船长在舱里进行了很长时间的交谈。

我们把他打捞上来的时候他身边只有一个铁皮箱子。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至少我对此一无所知,而且第二天夜晚他就失踪了,就如同他从来没有来过这艘船上一样。

当时船上流传着一个传言说,这个人可能是自己跳海了,也有可能是被当时的大风暴卷走了。

但是其中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下落,那个人就是我,因为我在深夜值第二班,我亲眼看见船长捆住了他的两只脚把他扔下了船,我当时吓呆了,但我太清楚船长的为人了,所以没敢声张,只有为那个可怜人祈祷了,后来,我们的船在海上航行了两天,我们便看见了瑟特兰灯塔。

这件事我一直保持缄默,想看看到底怎么发展。等我们到了苏格兰,已经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了。一个和我们毫无相关的人在海上出了意外,谁都没有必要花费精力去过问。不久,凯里便退休了,直到好多年以后我打听到他在哪儿。我猜到他那晚将救上来的人又无端地害死了,是为了那只铁箱子里面的东西,所以我准备去找他,想让他分给我一些钱。

我听说一个水手在伦敦看见他了,为此我通过这个水手打听到了他的住址,我便找到他,并向他要钱。

第一个晚上我们相安无事,他答应要给我一笔钱,足够让我这一辈子都不用再出海。

我们约定过两个晚上就了结这个事情。

等我再去找他时,他已经喝了个半醉,脾气明显变得很暴躁,我们就坐下来喝酒叙旧。

随着他喝得越来越多,我才发现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我一眼看见那把挂在墙上的鱼叉,当时我想或许一会儿能用得着它。

后来,他粗鲁地对我破口大骂,目露凶光,他手里拿着一把大折刀,像是要马上把我杀掉一样。

当他的刀还没从刀鞘里拔出来的时候,我随手拿起那把鱼叉,狠狠地刺向他。

他马上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随着他的面孔越来越模糊,我就那么一直愣在那儿,浑身溅满了他的血。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四周又寂静下来的时候,我又壮着胆子环视了屋子四周,我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架子上的那只铁箱子。

可以这么说,我和彼得·凯里一样,都有权利拿走这只箱子,于是我拿着它仓皇而逃,可我情急之下却把我的烟丝袋忘在了桌子上。

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我那天发现的一件非常离奇的事。当我出了那间小屋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人远远地走过来,我当时见机马上在旁边的矮树丛里躲起来。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模样,悄悄走进这间屋子,他看到屋里的情景大喊一声,见鬼似地拔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他又是谁,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也不宜久留,走了16千米一直到顿布芝威尔兹,我坐上了开往伦敦的火车。

我一上火车就马上打开了箱子,结果发现里面除了一些证券以外根本就没有钱,但我又不敢把它们卖出去。我没有控制住黑彼得,自己孤身一人在伦敦,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我只有我的一双捕鱼的手艺。这时候,我看到了那条很诱人的雇叉鱼人的广告,所以我去到海运公司应聘,他们让我到这儿见你,然后就是现在这情形了,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我需要再重申一遍,我杀了他,法律应当感谢我给他们省了一条绞绳的钱。

福尔摩斯起身,把烟斗点燃后说:“一切真相大白了。霍普金先生,我觉得你还是把凶手赶紧送到一个安全之处吧!这个房子不太适合做刑房,况且帕特里克·凯恩斯先生魁梧庞大的身躯在这个屋子很是占地方。”

霍普金显得很激动:“福尔摩斯先生,我都无话可说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样表达我的谢意!甚至直到现在,我仍然对您让犯人自投罗网这个事还有些犯懵。”

“这得益于我最初抓到了比较准确的线索罢了。

如果我早知道那本笔记本在现场,我或许也像你原来的想法差不多,被引到了别的地方,而我的精力全都集中到了一点,那就是超乎常人的力气、熟练使用鱼叉的老道经验、罗姆酒、海豹皮烟袋装着粗制烟丝,这些都会集中到一个曾经有过捕鲸经历的海员。

我确信烟丝袋上的字首‘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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